陆文庸抬眼看他:“卖粥?”

“是。”管家点头,“今天一早就开始卖,生意还挺好。”

陆文庸皱眉:“她一个女人,怎么什么都做?”

管家没敢接话。

陆文庸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于兮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卖扇子、卖香囊、卖熏香,现在又卖粥。

她到底想干什么?

“继续盯着。”他挥挥手。

管家应声退下。

陆文庸坐在书房里,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他突然想去看看于兮,看看她现在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但他又拉不下脸。

正犹豫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叶芙端着茶进来,看到陆文庸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喝口茶吧。”

陆文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柳叶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您是在想于娘子的事吗?”

陆文庸没说话。

柳叶芙又说:“妾身听说,于娘子现在开始卖粥了。”

“你怎么知道?”

“府里的丫鬟说的。”柳叶芙低着头,“说于娘子煮的粥特别好喝,好多人都去买。”

陆文庸冷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卖粥,成何体统?”

柳叶芙没敢接话。

陆文庸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他越想越烦,突然说:“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柳叶芙愣了一下:“大人,您要去哪?”

“不用你管。”

陆文庸换了身便服,出了陆府。

马车一路往芙蓉阁的方向走,最后停在不远处。

陆文庸下了车,远远看着芙蓉阁的门口。

门口挂着新招牌,上面写着“新品养生粥”几个大字。

不少人在门口排队,有的买粥,有的买扇子。

陆文庸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于兮现在过得这么好,根本不需要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当初是他不珍惜于兮,现在于兮离开了,他又后悔了。

陆文庸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陆文庸坐在车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芙蓉阁后院。

于兮正在煮粥,春霜在旁边帮忙。

“夫人,今天卖了多少碗粥?”

“大概五十碗吧。”于兮说,“比我预想的还多。”

春霜笑了:“夫人,您真厉害,什么都会。”

于兮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什么都会,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以前在陆府,她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

现在出来了,她才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夫人,您说陆府那边会不会找麻烦?”春霜突然问。

于兮想了想:“应该不会。”

“为什么?”

“陆文庸要面子,不会明着来。”于兮语气笃定,“再说,我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他找不到把柄。”

春霜点点头。

两人继续忙活,一直到天黑才收工。

于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辆马车。

那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微微掀开,好像有人在看她。

于兮皱了皱眉,总觉得那辆马车有些眼熟。

但她没多想,转身回到屋里。

管他是谁,反正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东市,一家茶楼。

李凌松坐在二楼雅间,手里拿着本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二敲门:“王爷,于娘子到了。”

“让她进来。”

于兮推门进来,行了个礼:“王爷。”

“坐。”李凌松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听说你最近又开始卖粥了?”

于兮笑了:“王爷消息真灵通。”

“我是听我府里的人说的。”李凌松说,“他们都说你煮的粥特别好喝,我也想尝尝。”

于兮想了想:“那王爷明天来芙蓉阁,我给您煮一锅。”

李凌松点头:“好。”

两人喝了会儿茶,李凌松突然问:“兮儿,你打算一直这么做下去吗?”

于兮愣了一下:“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李凌松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做点更大的生意?”

于兮看着他:“王爷想说什么?”

“朝廷最近要开海禁,以后南北货的生意会越来越好。”李凌松说,“我想找几个靠谱的人一起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做那么大的生意。”

“为什么?”

“时机不对。”于兮看着他,“我现在刚起步,根基不稳。要是贸然做大生意,容易出问题。”

李凌松想了想,点头:“也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兮突然问:“王爷,您最近在朝里过得怎么样?”

李凌松苦笑:“还能怎么样?天天上书,天天被驳回。”

于兮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李凌松是个有抱负的人,可惜生不逢时。

“王爷别灰心,总会有机会的。”

李凌松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兮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于兮坐在马车里,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李凌松说得没错,朝廷要开海禁,以后南北货的生意确实会越来越好。

但她现在还不能做那么大的生意。

她得先把手里的事情做稳了,再考虑别的。

马车停在芙蓉阁门口,于兮刚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陆灵倩。

“哟,于娘子回来了?”陆灵倩阴阳怪气地说,“刚才看你从誉王的马车上下来,这是又去见誉王了?”

于兮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直接进了铺子。

陆灵倩被晾在门口,气得脸都红了。

“于兮!你给我站住!”她追进去,“我跟你说话呢!”

于兮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陆小姐有事?”

“你跟誉王什么关系?”陆灵倩质问,“你一个有夫之妇,整天跟别的男人来往,不怕被人说闲话?”

于兮笑了:“陆小姐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太闲了?”

“你!”陆灵倩被噎住。

“我跟誉王是正经生意往来,陆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誉王。”于兮语气平静,“不过我劝陆小姐还是别去了,免得自讨没趣。”

陆灵倩气得浑身发抖:“于兮,你别太得意!等我大哥收拾你,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那我等着。”于兮转身进了后院,“春霜,送客。”

春霜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小姐,请吧。”

陆灵倩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是想来羞辱于兮的,谁知道反被羞辱了一顿。

“你们给我等着!”她撂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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