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长安改词骂严家,全场哗然
第114章:长安改词骂严家,全场哗然
他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
刚才那股压人一头的气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只剩空壳子还在撑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卡在胸口出不来。
陈长安闭了一下眼。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有人以为他是怯场,有人觉得他终于要低头认错滚出去。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正浮着一串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严昭然的“人物估值面板”清清楚楚地挂在视线中央:【武运K线:持续阴跌,近三日跌幅达67%,潜力评级F-】,下方还闪着红字警告:【疑似勾结外邦,气运信用严重受损】。
他睁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不像。
“严公子。”他开口,声音不响,却把整个厅堂的嘈杂都压了下去,“你刚才说我是个跳梁小丑?”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严昭然脸上:“那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爹严首辅,拿边军布防图换西域佛国的舍利子炼丹续命——这事,你知道吗?”
话落那一瞬,空气像是凝住了。
茶客手里的杯子歪了,酒顺着桌沿往下滴,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角落里一个啃烧饼的汉子忘了嚼,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老大。二楼回廊上原本探头看热闹的几个闲人,齐刷刷缩了回去。
严昭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猛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椅子腿,差点摔倒。手中的酒杯脱手,“啪”地碎在地上,瓷片溅开,酒水泼了一地。
“你……你胡说八道!”他声音发抖,指着陈长安,“血口喷人!我父亲是当朝首辅,岂会与邪教勾连?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
陈长安没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抹了下袖口,仿佛刚才说的话不过是问了一句“今天吃了吗”。
“证据?”他淡淡道,“你问我证据?那你告诉我,你爹每月初七派马车出城,走的是西门暗道,车上装的是药材还是密函?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话一出,厅里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气。
西门暗道——那是条通向城外乱葬岗的小路,平日除了运尸队和私贩子,谁会走?而且选在初七,正是月黑风高、巡夜松懈的时候。
一个戴眼镜的账房模样的人猛地抬头,低声惊呼:“佛国?不是去年烧了三个驿站的那个?朝廷明明已经下令封禁,怎么还会……”
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游侠儿冷笑接话:“难怪北境防线老出事,原来是从根上烂了。”
人群里嗡嗡声起,像是蜂巢炸了窝。
老学究胡子直抖,喃喃道:“若真有此事……抄九族都不够赎罪啊……”
严昭然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吼却吼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用布袋套住头狠狠勒了一圈。他想反驳,可陈长安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精准地戳在他家最不能见光的地方。
他知道那辆马车。他也见过那些“药材”——夜里抬进府,裹得严实,可他闻到过一股怪味,像是香灰混着腐土。他娘曾悄悄烧过几道符,说是驱邪。他当时不懂,现在却全明白了。
陈长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顺便告诉你一句。”他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都听见了,“你那‘武运K线’,已经跌破退市红线了。”
这话一出,不止严昭然变色,连几个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武夫都变了脸色。
最近坊间早传开了,什么“操盘”“K线”“做空”,起初大家当笑话听,可陈长安接连押中几件大事——赵傲天比武惨败、严党账本泄露、首辅倒台盘**火,哪一件不是他说准就准?现在他又拿出“武运K线”这种说法,谁还敢当成胡扯?
一个挎刀的年轻人忍不住低声问旁边人:“武运……也能跌?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练武都没用了?”
旁边人摇头:“不知道,但看他这模样,不像是编的。”
严昭然踉跄再退一步,背脊撞上柱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想喊护卫,可他知道,这些人此刻都在外面候着,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冲进来。可问题是——他不敢。
一旦动手,就是坐实了心虚。一旦闹大,这件事就会传出去,再也捂不住。
他只能死死盯着陈长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长安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严昭然胸前那枚紫玉佩——那是严家嫡子的身份象征,雕着云鹤纹,价值千金。
“你这块玉,”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三个月前还能值八百两,现在嘛……连三百都撑不住了。”
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仿佛怕它也突然贬值。
严昭然呼吸急促,额角冒汗。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应什么“论道帖”的。他不是来辩输赢的,他是来清算的。
他用的不是刀剑,不是律法,也不是士林清议。
他用的是另一种规则——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却又隐隐感到恐惧的规则。
陈长安往前迈了半步。
脚步不重,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严公子。”他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让我喝酒滚出去?”
他盯着地上碎裂的酒杯,又看向严昭然:“现在,轮到你了。”
严昭然嘴唇哆嗦,想骂,想吼,想叫人,可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陈长安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主桌,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从容得像回到自家厅堂。
阳光依旧斜照进来,一半落在他肩上,一半落在空着的桌面。
楼下,街口传来孩童嬉闹声,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窗棂,落在屋檐上。
严昭然站在原地,像根被雷劈过的枯木,动不了,说不出,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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