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我要你的命！”

李莲英的嘶吼声，已经完全不似人腔，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干枯的手掌化作利爪，带着一股腥风，直取薛安的天灵盖！

这一爪，没有半分章法，却蕴含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

薛安瞳孔一缩，不敢硬接。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砰！”

李莲英一爪落空，狠狠地拍在了薛安刚才站立的地砖上。

青石板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好强的力道！

薛安看得心头一凛。

这老东西疯了之后，力气竟然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

“张谦！你躲不掉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莲英一击不中，根本不做停顿，再次咆哮着扑了上来。

他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复仇这一个念头，将眼前的薛安，当成了他恨之入骨的仇敌——张谦！

薛安眉头紧锁，身形不断闪躲。

昨夜吸收了李莲英体内大半的毒素和真元，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已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面对状若疯魔的李莲英，虽然应付起来还有些吃力，却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在不大的屋子里辗转腾挪，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砰！砰！砰！”

桌椅板凳在两人的交手中，尽数化为齑粉。

薛安越打越心惊。

这老太监的招式虽然癫狂，但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狠辣无比。

好几次，薛安都险些被他那不要命的攻击擦到。

“张谦！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年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此！”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李莲英一边攻击，一边嘶吼着，将埋藏在心底数十年的怨毒，尽数发泄出来。

薛安听着他那一声声的嘶吼，脑中灵光一闪。

机会！

这老东西是心魔入体，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寻常的物理攻击，根本打不醒他。

想要让他恢复正常，必须从根源上，破了他的心魔！

想到此处，薛安不再一味闪躲。

他看准一个空当，猛地欺身而上，双掌齐出，堪堪架住了李莲英那双疯狂的利爪。

“干爹！你看清楚！”

薛安运足了内力，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李莲英耳边炸响！

“我是薛安！是你的孩儿！”

李莲英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有效果！

薛安心头一喜，立刻趁热打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早就准备好的话。

“张谦已经死了！”

“你的大仇，我已经替你报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莲英的神魂之上。

他那疯狂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

脸上的癫狂和狰狞，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一寸一寸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薛安，仿佛要将他看穿。

“死……死了？”

李莲英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两个沙哑得不成样子的音节。

“对！死了！”薛安斩钉截铁，脸上写满了肯定。

“我亲手杀的！挫骨扬灰！他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了！”

虽然这是个谎言，但此刻，却是唯一的解药。

李莲英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血色渐渐散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薛安连忙将他扶住。

“呵呵呵……”

李莲英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干涩，比哭还难听。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滚落下来。

“死了……终于死了……”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支撑了他几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垮了。

“噗！”

就在薛安以为他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李莲英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乌黑的鲜血。

那鲜血溅在薛安的胸前，触目惊心。

紧接着，李莲英眼皮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薛安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抱住，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薛安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这老太监也可怜，也可恨。

为了一个仇字，把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最后落得个神魂破碎，疯疯癫癫的下场。

他叹了口气，将再次昏迷过去的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床上。

看着床上那个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老人，薛安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就让他这么疯下去吧？

就在他犹豫不定，想着要不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这老东西上路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秋月那张带着几分担忧的俏脸，探了进来。

“薛安，你没事吧？我刚才听到好大的动静……”

她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和薛安胸前那滩刺眼的血迹，吓得小脸都白了。

“我没事。”薛安冲她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秋月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床上，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李莲英，眼皮子忽然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薛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把秋月挡在身后。

可一切都晚了。

李莲英的视线，已经越过了他，直勾勾地落在了秋月的身上。

那眼神和之前的全都不同。

那是一双清澈得像个婴儿的眼睛。

充满了单纯，和一丝孺慕之情。

秋月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薛安更是觉得头皮发麻，一种极其荒诞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

只见李莲英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重伤之人。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跌跌撞撞地朝着秋月就冲了过去！

“娘！”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喊，从他那干瘪的嘴里，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在薛安和秋月那见了鬼似的表情中。

李莲英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奶狗，一把抱住了秋月的大腿，将脸埋在她的裙摆上，嚎啕大哭起来！

“娘！你不要我了吗！我好想你啊！”

空气，瞬间凝固。

薛安傻了。

秋月也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抱着秋月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个三岁孩子的李莲英，脑子里同时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秋月急得快哭了，拼命想把腿抽出来，可李莲英抱得死死的。

她只能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向薛安求助：“薛安，他怎么了？”

薛安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老太监……疯了之后，返老还童了？

还他妈到处乱认娘？

秋月要是他娘……

那老子岂不就成了他爹了？

这辈分，全乱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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