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一点不见好转，我顺手把社长的头发也揉乱了。

"喂！你干什么！"

"让我想想！"

"去你的！你在碰老子的美丽发型！"

"碰就碰了！"

两个人正闹着，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含笑看着。社长脸一红，推了我一把，随即对那人甜声甜气地说话。

这家伙……！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哎，打扰你们谈感情了吗？"

是桂丽女士，头上戴着一块红色三角巾。她说是来帮我们打扫的，但显然误会了什么。

我飞奔出去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推拉门里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

"您信了吧？"

"嗯，兴趣爱好多种多样，什么口味都正常，放心！"

"还是没信啊——！"

"哈哈哈……"

我又开始揉自己头发。这样下去，以后真要秃头了。

不过闹归闹，现在是调查时间。我说明了情况，婉言谢绝。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查……现在比打扫更要紧……"

"哦，这样。也是，都六点多了，下次再打扫吧。"

桂丽女士摘下三角巾，塞进裤兜，有些惋惜，但没办法。

既然她都来了，不妨问几句。

"您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对吧？"

"嗯，他告诉我了。钟锐的死，你们不放心……我是尽量不去多想，但威胁信的事放在那里，你们担心也是自然的。"

"嗯。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可疑的事？"

"这倒没有什么……"

"真的？有没有看见谁的举动有些奇怪？"

"嗯……就看见那个侦探女孩抖得厉害。还有关牧去找什么设备的时候……不，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也没太留意。"

"是这样……"

问了半天，对推理没什么帮助，倒是满足了社长在旁边涨红了脸、一声不吭的某种情绪。

桂丽说了再见，回屋去了。

调查撞了墙。

没有科学鉴定，没有搜查权，再去敲别人的门，只会被当成麻烦人赶出来。凶手是谁，依然一团雾。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一条通知——美依的虚拟形象。她偶尔会特地找时间和我聊天。

这种时候，我不想拒绝。不管是什么形式，都想陪着她。于是不管场合，我答应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她正静静望着我。作为她哥哥的社长也注意到了，朝屏幕挥了挥手，"哎"了一声。

"谢谢啊……现在忙吗？周六晚上应该有空，就联系你了。"

我把手机放在那里，免得手酸，然后说起了现在的处境——有一起疑似凶杀的意外，凶手是谁，完全不知道。

她夸张地捂住嘴，说了声"哎呀，好麻烦"。太会卖弄了。

但她看着人畜无害，实力却是顶尖。我讨厌侦探，但她给出的信息，向来出人意料地准。我不自觉地开始期待。

"扯远了……谜团很多，对吧？就算是意外……"

"嗯……照现在这样，要是有凶手，就是完美犯罪了。"

"……真要完美犯罪的话，也未必不写威胁信。威胁信本身说不定有一层惊人的含义，可以往这个方向想想。"

"惊人的含义？"

社长随口接道："那是什么东西。"

也是，那封说要以蛊毒诅咒来报复的信，很难说有什么深意。

……但细想想，信里核心那句话还是值得玩味的。

不能驱除蜂巢。

也就是说，凶手想借蜂之手，让钟锐先生看上去是自然死亡。

而且，凶手要的是一个"蜂巢就在公寓里"的舞台。

等一下——凶手在造舞台？

我没管钟锐先生，是因为他在睡觉。也就是说，有人营造了"他在密室里睡着"这个局面。

那样东西……有关系？

"什么都看不出来吗？答案啊……渐渐地……渐渐地看得见了……渐渐地看得见了……"

社长对她的语调打了个呵欠，露出一副蠢样。

"那腔调让人困……哈——"

钟锐先生站在凶手造好的舞台上，沉沉睡去。从这里开始推——该怎么摸到答案。

有点兴奋。尝到了一点解谜的滋味。

"……社长。"

"什么……我正一边听可爱妹妹的声音，一边翻你手机里的不干净记录。"

我一抬头，手机已经到了社长手里。被那种东西威胁，那是绝对不行的——我攥紧了拳头，正想把他砸晕——

这一刻，我想通了。

这起案子，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从这里推，自然就明白了。我躺到地板上，闭上眼，进入被害者的心境。

"咦，听不见冰河的声音了？"

"哦……冰河忽然倒在地上睡着了……"

"哥，你该不是让他累过头了吧！是不是把他累倒了？"

"就让他帮忙打扫而已！还有就是，让他做了一点侦探的事……"

"真的吗？"

此刻的我，连这些吵吵嚷嚷，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不会输。不会输给凶手。对社长来说，真相或许难以接受——但他得撑过去，得迈过这道坎。

现在，往前想。

一切都看清楚了。

没有证据？有的。只要按美依说的，琢磨清楚凶手那条信息的含义，就能明白。

这是完美犯罪，所以凶手必然留下了那件证据。

"喂，没事吧？"

"没事吧？"

社长和美依的声音同时传来，我一骨碌坐起身，说道：

"林无柒侦探的推理——我要把它推翻！这起案子，所有准备都已经就绪了！"

美依说了声"那就好，派上用场就行"，带着笑脸，从屏幕上消失了。时间到了，来得有点早，可惜。但现在凶手比美依更要紧。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今天，终结这起公寓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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