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肘搭上旁边的桌子，托住下巴，思索起来。

韩晴学姐在最后一刻，捡起了凶手落下的东西，藏了起来，是为了让警察能读到这条消息。这个推断是否正确，一眼便知。

看那张外卖单，再看看案发现场的情形，其实根本不需要多想。

"所以只说贺教导主任可疑，可能下结论下得太快了。"

"咦……为什么？"

"您刚才给我看的那张纸，只有边缘沾着血。"

"啊，对。"

"只有边缘。"

毛蝶刑警听完，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件证物，随即猛地出声。

"啊！对啊，这才奇怪！为什么？那个现场，散落的东西全都浸在血里。地面都是血泊。"

"泡在那种血里，只有右侧边缘沾到——这根本说不通，对吧。"

"是这样！她的手也全是血啊。"

那么，为什么只有右侧边缘沾了血？我将推理一点点梳理出来。

"话说回来，也很难说是凶手塞进去的。如果是那样，他大可以放一支贺教导主任的钢笔、名片，或者任何写了名字的东西，直接指向他。我想，应该是韩晴学姐口袋里原本就装着这张纸，所以才没有沾血。"

"要是本来就在口袋里，血应该……"

"那是因为凶手大概用沾血的手伸进去摸了一下，看不出有什么意义，就又放了回去。"

这张纸本身对我来说也不明所以。韩晴学姐为什么会带着别人的外卖备忘录？炒饭和拌面能传递什么信息？几乎不可能。

案发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书写工具，而且如果她预料到自己会被杀，绝不会选择这种难以辨认的方式留下信息。

我反复端详那张纸，注意到一件事——折痕有好几道，但弯折的方向却只有一次。

这个发现让我立刻开口：

"等一下，刑警！这张纸，你们没有揉过，对吧！？"

"没有啊，怎么了？我们处理得很仔细，没有折。它是一折对半夹在裙子里面的裤子口袋里的，右边缘稍微露了一点出来。"

"那这些折痕……折痕！这……"

"折痕？"

"这些折痕，说明它原本就已经是一张折叠过的纸留下的印子了。"

"折叠过的纸……原本……啊？那就是说——"

"这张外卖单，是复印的。"

"真、真的！？"

毛蝶刑警招手叫来旁边的警察，让他去查一下这张纸。

外卖单为什么要复印？复印后的单子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狼人杀布景的杀人案。

凶手的真实身份。

各位嫌疑人与这所学园种种难以解释的情形。

还有这张复印的外卖单。

谜团一个叠着一个，解不完的感觉。但我想到对侦探的憎恨——要比那些人更强，要击垮那些人，就必须解开这桩案子。

我告诫自己不准放弃，继续和刑警谈。

"那，就算那张纸是复印件，凶手丢掉也没有什么道理，那就更说不上贺教导主任的嫌疑特别大了。"

"确实。"

"还有没有其他的？韩晴学姐留下来的，或者能说明她最后还有行动的东西。以她那种人，我觉得她会动的。"

"嗯……"

"有没有血手印之类的……？"

"嗯。菜刀和那个球上面全是血，很难判断她有没有碰过……不过，这两件东西上的血迹上面，好像沾着沙粒。"

"沙粒？"

"嗯，是操场上的。菜刀的刀柄上有。大概是她最后想反击凶手……"

"以她那种性格，最后一口气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说到菜刀，我还有一件事想确认。

"下一个问题，您愿意说吗？"

"自言自语讲吧。"

"这个'自言自语'已经不像自言自语了……算了，我感激您。那个，菜刀是从哪里来的？"

"哦，是从家政教室偷的……不过，那间教室的门没有被破坏，是用钥匙正常开过的。鍵被放回了原处，不知道谁动过。"

家政教室的菜刀。

是凶手提前取的，还是韩晴学姐为了威胁某人而偷偷拿走的？

如果是凶手拿的，那么他提着菜刀在校内到处搜寻韩晴学姐，风险极大——万一偶然路过的贺教导主任或某个留在学校的人注意到他带着菜刀或者家政室的钥匙，犯罪计划就会被破坏。

所以，凶手大概事先知道韩晴学姐在哪里。

凶手叫她出来了——这是比较合理的推断。

反过来，如果菜刀本来是韩晴学姐拿的，推理方向也一样。从她的遗体出现在仓库角落这一事实来看，可以推测是韩晴学姐把某个人引进了仓库，反被对方反杀。

无论如何，必有一方叫了另一方出来。

到这里，我能推断的就到头了。

"现在还无法确认嫌疑人中有没有人被叫出来……电话和消息应该也都被删干净了……"

"就案件本身能说的，大概就这些了。"

"谢谢您。"

"要是有新发现，记得联系我。"

她飞快地把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和名字——毛蝶。

"刑警也发名片啊。"

"嗯……就我这样……是我的爱好……"

毛蝶刑警两手扶膝，乖乖地坐着，一脸温顺。但看这副可爱的外表，我忍不住怀疑她内里其实有几分精明。

也罢，把名片揣进口袋，继续调查。

下一步，我决定去找魏平学长问一问。他应该知道韩晴学姐招人恨的内情，说不定能给我一点线索。

校长室的门快关上时，毛蝶刑警补了一句：

"不要……掉以轻心哦。"

"明白。这所学校绝对有问题。有人为被害者叫好，有人恨不得她消失……就算如此，我也不会退缩。所有的谜团，我都要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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