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捧着刘杰那叠厚厚的方案，一页一页翻，越翻越兴奋。

方案第一条，“全国重点城市户外广告全覆盖，预算两千万”。

张毅把这条圈出来，批了个字，淡淡地道：“不批，广告全都省了。”

刘杰目瞪口呆道：“张导，这户外广告是基础宣传啊，不铺的话，很多不关注电影圈的普通观众根本不知道咱们电影上映了。”

“不知道最好，继续看下一条！”张毅头也不抬，继续翻看。

“举办千人首映礼，邀请明星、媒体、影评人，预算五百万？”张毅自言自语地读着方案。

张毅再次画了个圈，摇头道：“这个也不用办了，全都省了！”

刘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张毅行事可是从来不计成本的，怎么现在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了？

“首映礼是造势的关键啊，没有首映礼，媒体没有报道素材，影评人没有第一波口碑……”

“要什么口碑？口碑越差越好！”张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张毅将所有推广方案全部否定了，都表示不用花这个钱。

刘杰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张导，您这是在自毁前程啊！”

张毅抬起头，看着他，笑道：“对，我就是在自毁前程！”

刘杰傻眼了，他看了看李凯，李凯耸耸肩，一副我已经习惯了的表情。

“张导，您是不是对这部电影有什么误解？”刘杰咽了口唾沫。

“咱们预售已经五亿了，再加一把劲，票房很有可能冲三十个亿，您现在把宣传全砍了，前面的热度就白费了！”

张毅把方案合上，随手往桌上一扔：“热度太高了，得降降温了！”

“降温？”刘杰差点栽倒在地，他只听说过升温，还没听说过降温的。

张毅徐徐走到窗前，意味深长地道：“我想让这部电影凉凉！”

刘杰觉得自己的新老板可能脑子有问题，但工资太高了，他没敢说。

“那，那总要发个上映通知吧？总不能观众都不知道电影哪天上映。”刘杰做最后的挣扎。

张毅想了想道：“行，发一条，让王二狗写！”

刘杰看了一眼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十分钟后，王二狗把写好的通知递给张毅。

张毅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血战到底》后天上映，想看的看，不想看的拉倒，票价不贵，但也不便宜，谢谢！”

张毅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去。”

刘杰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张导，这能叫通知吗？这连小学生作文都不如啊！”

“我小学作文八分呢！”王二狗不乐意了。

刘杰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八分？”

张毅摆了摆手道：“行了，就这个，发吧！”

人家张导都这么说了，自己有什么理由反驳呢？

于是刘杰咬着牙，把这条通知发了出去。

他闭上眼睛，等着被网友骂死。

然而，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这通知谁写的？太有才了！”

“张导太硬核了，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爱看不看！”

“说实话，那些铺天盖地宣传的电影我反而不想看，张导这种低调的，我必须支持！”

刘杰看着这些评论，手都在抖，“这，这也行？”

张毅也看着评论，脸越来越绿。

他赶紧打开系统面板。

【叮！上映通知舆论评估中……】

【网友评价：“张导太真实了”“这才是艺术家该有的样子”】

【自发宣传指数：SSS+】

【当前电影盈利概率：  99.9999%】

张毅眼前一黑，这明明已经没有上涨的空间了，竟然还能往上无限接近百分百盈利？

王二狗傻笑道：“看来越是端着，人家越觉得你牛，您越是不在乎，他们越是在乎。”

“难道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刘杰只能这么解释。

张毅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发闷，没想到反向操作，反而更加宣传了电影。

刘杰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导，那户外广告还铺不铺？”

“不铺。”

“首映礼呢？”

“不办。”

刘杰叹了口气道：“那咱们就干等着上映？”

张毅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刘杰无比激动，看来自家张导终于要走下一步棋了。

“咱们反向操作告诉观众，这部电影很烂，千万别看。”

刘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您说什么？”

“就说《血战到底》是一部大烂片，全是槽点。劝大家不要浪费钱。”

刘杰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电灯泡：“张导，您这不是自黑吗？”

张毅越说越兴奋道：“不错，越黑越好，黑到观众反感，就不来看了。”

刘杰看了看李凯，李凯又耸了耸肩，刘杰彻底放弃了理解。

“行，您说怎么黑？”

张毅掏出手机，打开微博，自己动手发了一条。

“各位，《血战到底》明天上映，说实话这片子挺烂的。”

“黑白画面，方言对白，还有广告植入，大家别抱太大期望。想退票的抓紧。”

发完，他满意地放下手机，“等着吧，等下肯定会有人骂我！”

十分钟后，他打开评论区，却再次震惊。

“张导太谦虚了，他说的这些缺点恰恰是我们想看的！”

“黑白画面=艺术！方言对白=真实！广告植入=张导会赚钱，我们更支持！”

“越说自己烂，我越想看！”

“已经买了三张票，全家一起去看！”

张毅把手机摔在了桌上，仰天长叹。

“老天爷，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的电影扑街？”

王二狗递过来一个苹果：“张导，吃个苹果压压惊。”

张毅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问道：“二狗你说，我要是把电影免费放到网上，会不会有人看盗版？”

王二狗认真地道：“不会，因为之前那个小孩哥黑客已经全网散步了病毒，咱们电影资源无法免费出现在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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