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页狂闪的刹那，马光指尖一划，三百个名额瞬间被抢空。

地脉通道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喧哗。散修如潮水般涌入裂隙，有人御剑低飞，有人踩着符纸滑行，更多人干脆手脚并用往里爬。他们眼中只有五千灵石换一次秘境入场的机会——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死路，也挡不住那点翻身的妄念。

“老大，真让他们冲前面？”赵铁柱压低声音，拳头攥得咔咔响。

马光没答话，目光扫过赊账簿新弹出的名单。三百人里混着十几个熟面孔：东海黑市的赌徒、死囚营逃出来的亡命徒、还有几个挂着万宝商会外围执事名头的探子。他嘴角微扬，手指轻点，悄悄给其中三人追加了“优先入场”权限。

第一批二十人刚踏进传送阵范围，地面骤然塌陷。

血色符纹从岩缝中窜出，如毒蛇缠住脚踝。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当场爆体，血雾喷溅在阵纹上，竟让整座古阵剧烈震颤。半条通道轰然崩塌，碎石砸落如雨。

“玉衡子的血符陷阱。”冷月霜脸色一沉，“他早算准我们会带人来。”

马光却盯着阵心那截断裂骨柱。塌方非但没毁掉传送阵，反而震松了卡在阵眼处的碎石，露出一角缺失的阵基——正是玉简星图中标注的关键节点。

“铁柱，顶住！”他低喝一声。

赵铁柱二话不说，弓身冲进落石最密处。双臂撑天，硬生生扛住一块磨盘大的岩板。碎石砸在他背上噼啪作响，他咬牙咧嘴，却一步不退：“老大快看！那阵角……好像能补！”

冷月霜已掠至阵边。她抽出腰间短剑，剑尖挑起地上散落的骨片，迅速嵌入缺角。剑气引动残余灵力，阵纹开始缓慢流转。

马光却没上前帮忙，反而低头翻看赊账簿。新增投资记录里，一条匿名条目格外刺眼：【监守者，注资十万灵石，押注目标：马光——死亡】。

他瞳孔一缩。这ID从未见过，可出资时间竟与系统初次激活那天重合。更诡异的是，对方使用的支付路径，和早期赊账簿里几笔异常消费完全一致——那时他刚穿越，连灵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账上却莫名多了三笔五万灵石的支出，备注全是“维护费”。

“系统原始缔造者……”马光喉头发紧。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存在，还笃定他会死在这儿。

第二批散修已冲到阵前。他们见通道塌了一半，有人想退，却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往前挤。“五千灵石不能白花！”“秘境机缘就在眼前！”叫嚷声中，又一批人踏入陷阱区域。

血符再次触发。这次炸得更猛，整片岩顶往下塌，赵铁柱闷哼一声，膝盖微弯，肩头已被碎石割出血痕。

“够了！”冷月霜剑势一转，寒光扫过人群，“退后！否则我亲手斩了你们！”

可没人听她的。贪婪早已烧红了眼，有人甚至拔刀砍向同伴，只为抢个靠前位置。混乱中，一名瘦小散修被推搡着跌进阵心，手掌按在骨柱上。

嗡——

传送阵骤然亮起刺目光芒。那散修身体瞬间干瘪，精血被抽干，化作一具枯尸倒地。而阵法却因此稳定下来，缺角处的骨片彻底融合。

“成了！”赵铁柱喘着粗气，“老大，现在能走了？”

马光正要点头，赊账簿突然震动。监守者的押注下方跳出一行小字：【追加条件：若目标存活，赔付比例1:100】。

他心头一凛。对方不是单纯下注，是在逼他死——或者，逼他暴出底牌。

“冷月霜。”他忽然开口，“你信我吗？”

冷月霜一怔，随即点头。

“那就别反抗。”他说完，猛地将她推向阵心。

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入光芒中心。阵纹瞬间缠上她四肢，副印幽光大盛，与马光胸前主印遥相呼应。空气扭曲，祭文残影再度浮现，这次却完整了许多：

“……双生为皿，主副同祭。骨钥启门，祖骸归位。献祭者生，窃机者死……”

话音未落，冷月霜身体被一股巨力拽向阵眼深处。她伸手想抓马光，指尖只擦过他衣袖。

“老大！”赵铁柱急吼。

马光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阵中挣扎的冷月霜，又看了眼怀中发烫的骨钥，忽然笑了。

“玉衡子，你布的局，我替你收场。”他高声喊道，声音穿透地脉回荡，“但规矩得改——这秘境，我说了算！”

他翻开赊账簿，手指重重按下：【启动最终条款：所有投资人自动获得‘献祭豁免权’，代价由发起人承担】。

金页翻涌，三百名散修身上同时浮现金色契约纹。他们惊愕发现，自己不再受阵法吞噬，反而被一股温和灵力托住，缓缓退出危险区。

玉衡子设下的血符陷阱，因无人献祭而逐渐黯淡。

地底深处，某处隐洞府内，玉衡子猛地喷出一口血。他面前的血符阵寸寸碎裂，反噬之力直冲识海。“不可能……他竟敢把献祭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马光当然不敢。但他赌的是另一件事——祖骸要的是双生容器同祭，不是随便拉人垫背。只要冷月霜在阵中，他就不会被立刻抽干。

果然，阵法光芒虽盛，却只锁住冷月霜一人。马光胸前主印发热，却没有生命流逝之感。

“铁柱，带其他人走。”他转身下令，“去灵枢洲外围等我。”

“那你呢？”

“我去捞人。”马光扯了扯嘴角，“毕竟——我灵石多，你随意。”

赵铁柱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股柔和灵力推出通道。身后岩层轰然闭合，将他与三百散修隔绝在外。

地脉深处只剩马光一人。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传送阵。

光芒吞没视线的瞬间，赊账簿自动翻开最后一页。监守者的押注旁，悄然多出一行新字：【目标行为异常，建议终止观察。——祖骸监守协议第零条】。

马光没看见。他全部心神都落在阵心那个被光芒裹住的身影上。

冷月霜的长发在灵流中飘散，眼神却异常清醒。她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三个字。

马光读懂了。

“别过来。”

可他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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