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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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鸿在厨房里待了三天。第一天,他洗菜。菜是白菜,很新鲜,叶子绿绿的,梗白白的。他把菜叶一片一片掰下来,放在水里洗。水很凉,凉得像冰。他的手在水里发抖,不是冷的,是毒的。蛊虫的毒让他的手一直抖,抖得水花四溅,溅到脸上、身上、地上。他没有停下。他把每一片叶子都洗了三遍,洗到水清了,叶子绿得发亮。
铁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的左眼——那颗黑色的石珠——在灶火的光中反着光,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他的右眼在看着萧鸿的手,看着那双发抖的、不能握拳的、像枯枝一样的手。
“洗好了?”铁骨问。
萧鸿点了点头,把菜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菜很滑,他的手很抖,菜从指缝中滑落,掉在地上。他蹲下来,捡起菜,又洗了一遍。
第二天,他切菜。刀很重,很钝,刀刃上有缺口。他的手很抖,刀在手中晃来晃去,像一条不听话的鱼。他切得很慢,每一刀都要对准很久才敢切下去。白菜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厚,有的薄。铁骨看着那些白菜,没有说一句话。
第三天,他炒菜。锅很热,油很烫。他把菜倒进锅里,油溅起来,溅到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个水泡。他没有缩手,拿起锅铲,翻动菜叶。菜在锅里发出嗤嗤的声音,水蒸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看不到锅里的菜,但他没有停下。他凭感觉翻动,凭记忆放盐。盐放多了,他知道。但他没有改。因为他没有时间改了。菜已经熟了。
他把菜盛出来,放在盘子里。菜很咸,咸到发苦。颜色也不好看,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是生的。他端着盘子,走到铁骨面前。
“好了。”他说。
铁骨接过盘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咸的,苦的,焦的,生的。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
“好吃。”他说。
萧鸿看着他,看着他把咸到发苦的菜一口一口咽下去。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咸的,苦的,热的。
“不好吃。”他说,“咸的。”
“不咸。”铁骨说,“甜的。”
萧鸿知道他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咸的,苦的,焦的,生的。他嚼了嚼,咽了下去。
“甜的。”他说。
铁骨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嗯。甜的。”
他们坐在厨房里,吃着咸到发苦的菜,没有说话。灶火在炉膛里跳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东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灶火的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他转身,走出厨房。
云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中拿着一本书。书很厚,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道”。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着书中的光。光在书页上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
“东篱。”她喊。
东篱走到她面前。
“嗯。”
“萧鸿会留下来吗?”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地方去了。”
云月合上书,看着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很坚定。
“你和他一样。”
东篱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样?”
“嗯。你也没有地方去了。所以你留在这里。”
东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窗外是天空。天空中有云,有太阳,有鸟。鸟在飞,自由地飞。
“我有地方。”他说,“这里就是我的地方。”
云月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嗯。这里就是你的地方。”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她的手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像一个茧。
他们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暖的。
厨房里,铁骨吃完了最后一口菜。他把盘子放下,站起来,走到萧鸿面前。
“从今天起,你负责厨房。”
萧鸿抬起头,看着他。
“我?”
“嗯。你。”
“我做得不好。”
“那就做到好。”
萧鸿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铁骨转身,走出厨房。他的瘸腿在石板上一跛一跛,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盾背在背上,盾面上的碎星标志在阳光下反着光。
萧鸿坐在厨房里,看着灶火。火在跳动,光在闪烁。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睛不抖了。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父亲。”他低声说,“我活着。”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灭了灶火。烟从炉膛中冒出来,升到空中,消散了。
萧鸿站起来,走到案板前,拿起刀,又开始切菜。这一次,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毒解了,是因为他不再怕了。
切菜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嚓,嚓,嚓,像心跳。
东篱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声音。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云月。”
“嗯。”
“他活了。”
云月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嗯。他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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