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李秀芝年轻的眼眸划过狠意。

老村长盯着她看了半晌，拄着拐杖拦住跃跃欲试的青年，“什么条件？”

“猪下水，得用东西来换。”

李秀芝想到群里回收的物品，看着交头接耳、满脸为难的众人，“家里草编的箩筐，笸箩，小人书，或者用完的挂历本，煤油灯，或者银元，换不出粮的粮票、肉票、布票都行，我根据东西的成色给你们下水。”

饿到吃不饱肚子的年代，李秀芝说的这些都是用不上的破烂。

着急的村民听完，拔腿跑回家，匆匆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李秀芝挑拣几样成色新的小人书留下，让李招娣坐在旁边，拿出炭笔歪歪扭扭的记录，换出一大碗猪下水。

起初抱着迟疑态度的村民见到，也都一溜烟的跑回家，生怕换不到。

“这么一碗，够家里三口人吃几天的！我家满仓饿得都说不出话了！桂芬家的娃真是救命来的活菩萨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王桂芬张罗着让他们排队，一时间院里甩出长龙直到村口，每个人脸上都涌出希望和期待。

李秀芝低头分发，视线里钻出一只熟悉的胳膊。

她抬头，撞见蒋红梅讨好的老脸。

蒋红梅把一对儿银镯递到李秀芝面前，“这东西值钱，得给我多打一点。”

李秀芝把银镯接过来，放到筐里让李招娣收好，歪头示意蒋红梅后面的婶娘上前，蒋红梅顿时恼的插腰拦着，骂街的质问，“死丫头，你什么意思？用物件儿换东西，你拿了我的，不给肉！都过来看看，贱蹄子根本不是诚心发！”

“那银镯，本来就是妈的东西。”

李秀芝冷冷打断蒋红梅，“两只银镯是妈的陪嫁，进门后，所有东西都被你扣下变卖换了吃的，如今是物归原主，你想要下水，用你的东西来换，有什么不对吗？”蒋红梅的脸像吃了屎般难看。

知道内情的婶娘们怕分到自己的下水少，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腔，“是啊！蒋老太，你坑儿媳妇的体己钱咱都知道，连你身上做的袄子都是她结婚带来的布，别胡搅蛮缠了，赶紧让开！”

“对，滚开！桂芳，大妹子，以后她再来闹，你只管喊一嗓子，我们都来帮你！”泼辣的婶娘把蒋红梅从队伍里推出去，凶巴巴的吼。

李秀芝没有做声。

平时王桂芬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邻居有眼都能看到，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是触碰到了她们的利益，想讨好，想要肉，才会出面。

人，板子不打在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李秀芝装作不懂，给方才出头的婶娘多塞了两截猪大肠，直到把村里的东西都换完，关了门。

王桂芬整理地上堆满的杂物，担忧的问，“秀芝，你弄这些回来咋办啊？”

“妈，放心，我能卖出去。”

李秀芝把门掩上，带着东西回到屋里，拉上薄到透光的布帘，打开了团购群，私聊古董贩子。

【秀芝：王哥，我收了一批物件，你掌掌眼，看值多少钱？】

几张照片发过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古董贩子-老王：秀芝老妹，成色都不错，尤其是几个银元，有两个挺值钱的。哥给你打包价，全卖给我，两千元，怎么样？】

【秀芝：成交！】

没想到，杂物这么值钱。

李秀芝把物品通过团购群  交易给古董贩子，账户余额从1000变成3000，她从朱哥那儿定了半扇板油、半扇排骨，又从群里的粮商那儿买了两百斤米，两百斤白面，一百斤糙米；在群里的小卖部进了几桶酱油、一箱大酱、又订购一批新鲜的蔬菜和瓜果。

招娣在长身体，妈妈也长期营养不良。

李秀芝拜托小卖部的老板从外面进了些营养剂和钙片，维生素。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秀芝把所有货物都清点完毕放在空间仓，看到账户余额骤减到1700元，心口都在滴血。

钱也太不禁花了！

李秀芝抱着枕头，垫着脚尖轻手轻脚的回到屋里，慢吞吞躺在王桂芬的身边，感觉到身侧平稳的呼吸和体温，她安心的沉沉闭上眼睛。

“姐！大姐姐！你快醒醒！”

带着哭腔的声音把李秀芝叫醒，她迷蒙的揉着眼睛，看到李招娣满脸眼泪鼻涕，指着旁边脸蛋通红，紧皱眉头的王桂芬，“妈妈身上好烫，她是不是要死啦？”李招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

李秀芝急得跳起来，把手放在王桂芬的额头，烫的吓人。

“别哭，去外面打盆冷水回来。”李秀芝哄着招娣，把她支出去。

王桂芬的身体太虚弱，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让她彻底倒下，如果不及时退烧，肯定会烧出肺炎。李秀芝眼前浮现出妈妈佝偻的身影和无数夜里咳出血的身影，死死抓着被褥，嘴唇失去血色。

【秀芝：@药房万金油-老金  ，我需要退烧药！还有消炎药！】

【药房万金油-老金：闪送，马上到！】

李秀芝攥着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塞到王桂芬的嘴里，招娣懂事的端着沉甸甸的水盆进屋，胳膊酸痛也不敢放下，满满的水漾出来一些。

她小脸皱巴巴挤成一团，害怕的盯着王桂芬不敢眨眼。

李秀芝用小卖部买的高度白酒搓着王桂芬的手心脚心，模仿着年幼高烧，王桂芬照顾她的模样，直到天黑，才疲惫的靠在墙角阖眼眯了一会儿。

咚！院里的声响把浅眠的李秀芝惊醒。

她捂着招娣的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看到两道身影往后院柴房跑，心下一凉，果然，还是有贪心的家伙生出歹念。

来抢东西了！

李秀芝摸着木棍躲在门口，准备对着歹人敲下去的瞬间，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抢先一步扭着小偷的胳膊，猛然把小偷压在地上。

身穿军装的高大俊朗男人抬头。

那一瞬间，李秀芝被他的美貌差点迷得晃了神。

是军人？

怎么会有军人这么强壮，身材这么好，脸又这么精致好看？巨大的反差感建立了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李秀芝晃了心神。

单看脸，他是透着刺激的人夫感，是惹人遐想的小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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