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复仇:重伤耶律洪设伏
风还在吹,带着谷底烧焦的草味和铁锈般的血气,卷过赵铁衣的脸。他坐在高地上,背靠一块斜出的岩层,MP18横放在腿上,枪管还热着,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颤动。他没急着动,也没回头去看那条通往北戎营地的小道。他知道,人已经跑了,马蹄声早远得听不见,但痕迹还在——烟尘、脚印、还有那种藏不住的慌。
他低头看了眼枪,五十发扩容弹夹是新的,沉了点,但压手,稳。他试了试扳机,松紧刚好,保险一推到底,咔的一声闷响,像是咬住了什么。
他知道,这仗还没完。
那边,离山谷约莫五里地的一片乱石坡后,火光刚亮起来,又立刻被压低。几根枯枝搭成的遮篷下,耶律洪靠在一根断木桩上,左肩塌着,皮带死死勒住骨头错位的地方,疼得他每次喘气都像被人拿刀在肺里搅。亲卫蹲在他旁边,正往他大腿伤口塞药草,血已经浸透了粗布,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多少人?”耶律洪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亲卫头也不敢抬:“清过了……还能打的,八十三个。”
“八十三?”他冷笑一声,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五百精锐,就剩这点?”
没人接话。周围站着的几个兵,有的拄着刀,有的靠着石头,眼神飘忽,手指都在抖。他们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脑子里全是崖顶那串“噗噗”的声响,还有同伴被打飞脑袋的画面。没人见过那样的武器,也不懂是从哪冒出来的,只知道——谁站在一起,谁就死得快。
“把地图摊开。”耶律洪伸手。
亲卫递上一张兽皮,边角都被火烧过,皱巴巴的。他用狼牙棒当棍子,戳到一处画着歪斜标记的地方:“这是废弃烽火台,三面环坡,中间一条道,宽不过三马。他要是想追,必走这条路。”
他抬头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听好了——弓手二十人,上两边林子,藏树后,等我信号再放箭。刀斧手三十人,埋在谷口石头堆里,见人就砍,别让他们冲阵。骑兵四十人,绕后,卡住退路,一个都不准放走。”
“可……可大人,他不是人……”一个小头目哆嗦着开口,“那是妖法!火器!咱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
耶律洪猛地一砸狼牙棒,棒尖直接插进土里,震得周围人一抖。
“闭嘴!”他瞪着眼,眼白泛红,“他也是肉长的!也会走路!也会喘气!他敢来,我就让他跪着爬出去!老子断了一条腿,照样能砍下他的头挂腰带上!”
没人再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怕了,也知道他们心里不信。但他不在乎。他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拖出山谷的——像条瘸狗,被人架着,血一路滴,耳边全是惨叫。他还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崖顶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却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
他咽不下这口气。
“去安排。”他摆手,声音低了些,但更狠,“我要他死在这条道上,一根骨头都不留。”
亲卫领命散开,动作迟缓,脚步拖沓。他们不是不想拼命,而是真怕了。那一夜的枪声已经刻进骨头里,只要听到类似的声音,手就会抖,腿就会软。有人走到半路,还回头看了一眼主将——那人靠在断木上,左肩歪着,腿上包扎的布不断渗血,可眼睛里的光,比火把还亮。
他知道,这人疯了。
但疯子才最危险。
赵铁衣是在半个时辰后得知消息的。
他一直没动,就在原地坐着,耳朵听着风里的动静。天色渐暗,山脊线被暮云压成一道灰线。他眯着眼,忽然看见远处山梁上有股烟尘扬起,不是溃逃时的散乱,而是有方向、有节奏的移动——像是集结。
他招了下手。
一名斥候从侧坡摸上来,浑身沾着泥草,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但字字清楚。
“耶律洪没死,收拢残兵八十余,正往烽火台方向去。看行军路线,像是设伏。”
赵铁衣听完,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火药烫过的痕迹,掌心还残留着射击后的麻木感。他想起刚才山谷里那些北戎兵的脸——惊恐、混乱、绝望。他也想起耶律洪最后被拖走时的模样,满脸是血,嘴里还在骂。
现在,那家伙又回来了。
还想请他吃饭?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里有了点东西。
“带路的人看清地形了?”他问。
斥候点头:“烽火台前那条道,两侧坡陡,林密,中间只一条窄路,前后都能卡死。他们分了三队,弓手藏林,刀斧守口,骑兵绕后。”
“部署挺全。”赵铁衣淡淡道,“就差一样。”
“啥?”
“脑子。”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伤口有点紧,但不影响行动。他把MP18背好,检查了一下弹夹——满的,五十发,足够打一场干净的仗。他又摸了摸怀里M1911的位置,确认还在。
他知道,耶律洪是想报仇。
可他不知道,报仇这种事,得看谁先动手。
赵铁衣转身,朝西边山脊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他没带多余的人,也没通知边城,就这么一个人,沿着山脊线往烽火台方向摸。
风从背后推着他。
他知道前面有埋伏。
他也知道,埋伏他的人,以为自己是猎手。
可实际上,从他在崖顶扣下第一枪开始,这场猎,就没换过主人。
他走得很稳。
山路起伏,碎石硌脚,但他习惯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山里追鹿,也是这样,悄无声息,一步一步逼近。不同的是,那时候是为了活命,现在是为了杀人。
他翻过一道矮坡,停下,蹲下身子,从高处望下去。
下面那条道,安静得反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小了。道口两侧的树林太整齐,太静,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他盯着其中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后隐约有金属反光——是刀刃,藏得太急,没完全遮住。
他收回视线,轻轻呼了口气。
果然是伏击。
而且是那种——赌上一切的伏击。
他知道耶律洪现在什么样:重伤未愈,士气崩盘,手下人心惶惶。这种时候还敢设局,不是蠢,就是疯。而耶律洪这两种都不是。
他是真恨他。
恨到宁愿拼掉最后一点家底,也要拉他同归于尽。
赵铁衣不讨厌这种人。
这种人死得最痛快。
他没急着下去,也没绕路。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看清楚整个布局——哪里是弓手,哪里是刀斧,骑兵藏在哪片坡后。他需要一张完整的图,才能决定怎么撕。
他沿着山脊往右挪了十几步,找到一块凸出的岩石,趴下,把MP18横在身前。他没开火控,也没装瞄具,就靠眼睛看,耳朵听。
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血腥味,还有一丝……汗臭。
他眯起眼。
左侧坡林里,有个人影动了一下,很快又缩回去。是弓手,藏得不够深。再往前,道口那堆乱石后,有刀柄露出来,角度不对,像是临时挖的掩体。后面那片洼地,草皮翻新过,明显有马蹄踩踏的痕迹——骑兵绕后,位置不远。
他心里有了数。
这张网,看着严密,实则漏洞百出。兵是残兵,心是散心,指挥的人自己都站不稳。这种伏击,也就吓唬吓唬普通边军。对他?
他笑了笑,没出声。
他知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绕过去,回边城报信,让大军来剿;二是走下去,亲自会会这个不肯认输的千夫长。
前者稳妥,后者……更痛快。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从眉骨到嘴角,老伤,从来不疼,但每次碰到,都会提醒他一件事——十六岁那年,父亲死在北戎人刀下,他躲在草堆里,眼睁睁看着火把点燃屋子,听着母亲最后一声喊。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有些仇,必须亲手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MP18甩到肩上,朝山下走去。
脚步依旧不快,但方向明确。
他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也知道,等他走完这条路,耶律洪就不会再等任何人了。
他走到道口前五十步,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条伏击道。他没隐藏身形,就这么站着,像在等人。
风穿过山谷,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暮云沉沉,快要入夜。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像是在问:人都到齐了吗?
没人回应。
林子里的弓手屏住呼吸,石头后的刀斧手握紧了刀,后方洼地的骑兵悄悄牵马靠近。
他们都知道,目标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来赴伏的。
他是来收网的。
赵铁衣站在道口,没再动。
他知道,里面的人已经看到了他。
他也知道,耶律洪一定在某个角落盯着他,等着他走进陷阱中心,然后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刀斧齐出,骑兵封退路。
可他不急。
他只是站着,像在等一场戏开场。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摘下肩上的MP18,双手握住,枪口朝下,轻轻敲了敲地面。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回应某种仪式。
风更大了。
他站在那儿,身影被暮色拉长,像一把出鞘的刀,插在大地之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会有人死。
但他也清楚——
死的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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