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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逢


陆仁脚尖刚触到土地,他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陆仁猛地抬头——树下的乱石岗后,站着两个人影。

左边那个胖乎乎的,肚子把粗布短褂撑得紧绷,正是刘福。他手里攥着根木棍,棍头削得尖尖的,像是要当武器,此刻却抖得厉害。右边那个瘦高个,是陈竹,怀里抱着个皮囊,眼神躲闪,虽然两人身上都有野草伪装,但那面孔还是被陆仁一眼认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陆仁认出了他们——这两个家伙,当初说好三人向北逃,结果偷偷改道向南,分明是骗他!此刻狭路相逢,陆仁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断剑上,刘福和陈竹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三人谁都不敢动,生怕惊动树上那只正饥饿的巨雕。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黄杉树的根须旁。树根的爪印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之前刘福看到的一样。陆仁的目光扫过刘福圆滚滚的肚子,又落在陈竹狡黠的眼睛上,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腥味。

刘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陈竹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树上的巨雕似乎察觉到了地面的动静,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吓得三人同时僵住。

荒原的暮色更深了,黄杉树的影子像只巨兽,将他们三个渺小的人影吞没。断剑的残锋在陆仁掌心闪着冷光,刘福的木棍尖对准了陆仁,三人形成了一场尴尬的对峙。

树上的巨雕又咕噜了一声,雏鸟的尖叫刺破暮色。刘福的木棍尖抖得更厉害,陈竹却突然松开了攥着木棍的手,往前蹭了半步。

“陆哥,”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飞枝头的鸟,“别动手。咱仨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树上是雕,荒原里是狼,再耗下去都得死。”

陆仁没动。他盯着陈竹的眼睛,那双总带着狡黠的眼睛此刻竟有点发红。他心里翻江倒海:这小子又在演戏?记得在望乡台时有一次分干粮他偷藏半块饼,被刘福揪出来时眼泪掉得比谁都凶;说好向北逃,转头就拐向南,害我白跑一夜。现在装什么和平使者?  但断剑的残锋还抵在掌心,他能感觉到后背鼠皮滑落后裸露皮肤的凉意——此刻他赤着上身,除了断剑一无所有,动起手来虽无胜算,但惊动巨雕无非同归于尽。

“分你干粮,分你水。”陈竹见他不语,直接解开布包,掏出两块硬饼和羊皮水袋,“还有这法子——”他指了指树杈上巨雕的巢穴,“雕粪最冲,涂身上能吓退狼狐。我刚才在石岗后看见了,待会儿去刮点。”

刘福也凑过来,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陆仁,咱别斗了。往南是夷国,我俩打听过,那边不打仗,有活路……”

刘福并不惧怕陆仁,但更惧怕巨雕,此刻与陆仁争斗实属不明之举。

“夷国?”陆仁心里一咯噔,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向北。骗我向北引开可能的追兵,自己往南投夷国?  杀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他几乎想立刻拔剑捅穿陈竹的喉咙——但树上的巨雕还在,荒原的夜会更冷,没有这二人,陆仁照样走不出这片碎石地,也到达不了刚刚他们提到的夷国。

陆仁开口了,声音像磨过的石头就一个字:“嗯。”

一个字,却让凝固的空气裂开条缝。

陈竹眼睛亮了,立刻蹲下身用石块刮树干边的雕粪——那东西黑褐黏稠,混着兽骨渣,臭得能把人熏晕。刘福则扯着枯黄的茅草,手脚麻利地编草衣,跟之前教他的一样,拧成辫子披在身上。陆仁没吭声,默默捡起陈竹递来的另一把草茎,学着他的手法编起来,手指被草茎划出几道血痕也不在意。

“涂这儿,”陈竹把刮下的雕粪递给他,用树枝挑着,“脖子、手腕,野兽闻见比雕低等的味儿,不敢靠近。”

陆仁接过,没看那恶心的东西,直接往胳膊上抹。臭味直冲脑门,他皱紧眉,却想起陈竹说的“活命的法子没有挑拣的余地”。刘福也凑过来,三人像三只偷抹了脏东西的猴子,在黄杉树下龇牙咧嘴地涂着雕粪,臭味混着汗味,熏得连树上的雏鸟都安静了。

草衣编好了。陆仁套上草辫编成的“衣服”,枯黄的颜色跟周围的枯草几乎一样,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出人形。陈竹把自己的皮囊递给陆仁:“水不多了,省着喝。”

陆仁接过一言未发大口喝了起来。

此地非久留之地,到了晚上就是赶路的最佳时机,兴许正是因为傍晚的缘故才让巨雕看走了眼,把披着鼠皮的陆仁当成了巨鼠,但按陈竹躲避野兽的方法来说,必须趁夜晚尽可能南行。

夜色像墨汁般漫开,黄杉树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三人两前一后,踩着碎石向南行。陆仁走在最后面,断剑的残锋在月光下偶尔闪一下,像他眼底未熄的杀意。

陈竹和刘福在前面交谈着,声音飘过来:“夷国的关卡不严,只要过了前面的黑风口,就能……”

陆仁听到耳中就像没听到一样。他心里清楚,陈竹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陷阱。到了夷国,这胖子和狡猾的小子会不会把我卖了换通关文牒?或者夷国根本就是个幌子,他们早就和官军串通好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断剑,指腹擦过崩裂的刃口——这剑杀过巨鼠,劈过荆棘,现在该用来防谁,他很清楚。

荒原的夜风卷着草屑,吹得草衣猎猎作响。远处的地平线泛着微弱的磷光,像某种野兽的眼睛。陆仁知道,那是陈竹口中所谓南方夷国的方向,也是他此刻必须去的“活路”。但他更清楚,在这条路上,他得随时准备拔剑——对陈竹,对刘福,或是对任何可能要他命的“同伴”。

杀意像荒原的草,在他心里疯长。而前方的夜色,深不见底。

四天三夜,继续南行似乎一切顺畅,荒原像块被反复揉搓的旧布,碎石磨穿了草鞋,枯草抽打着脸颊。陈竹和刘福的“亲和”却像层糖衣,裹着内里的算计,甜得发腻。

这几天里陈竹曾主动要求帮陆仁背断剑,但无论对方怎么示好陆仁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还是要时刻保持一些警惕。而刘福更殷勤,把自己最后半块炒豆塞给陆仁,胖脸上的褶子堆成花:“陆哥,你伤重,多吃点。”陆仁没接,只说“你自己留着”。

夜里的时候,刘福甚至主动要求大家休息他来守夜,陆仁怎敢熟睡,但不休息身体也过于疲惫,只是休息时手仍按在断剑上。

陆仁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三步距离。休息时选最远的石块背风处,吃饭时用刀尖把食物分成三份,不多不少;夜里轮流守夜,眼睛像鹰隼,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陈竹的“关切”、刘福的“憨厚”,在他眼里全是演技——就像当初说好向北,转头就拐向南一样。

黄昏,一条河横在前方。河水不算深,刚没膝盖,水流却湍急,卷着枯叶打着旋。岸边草丛茂密,开着几簇紫色小花,叶子上沾着黏糊糊的白色汁液。

陆仁握紧断剑,目光扫过水面,没有马上过河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河水的深浅,随后目光看向了陈竹。

陈竹皱起眉,故作思索:“没走过啊,看着平静,谁知道下面有啥。”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要不绕路?往西三里好像有条浅滩。”

刘福抹了把汗,胖手在肚子上擦了擦:“绕路费劲,这天快黑了,再走就得再等一晚。”

陆仁没理他,盯着河面。忽然,他看见水下有个灰褐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条大鱼,却比鱼长得多。他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提醒,陈竹却突然蹲下身:“编草衣吧,夜里凉,过河的事我们可以商讨一下。”

陈竹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深绿色的藤蔓——正是岸边那种开紫花的草茎,汁液黏白。“这藤汁能防虫,”陈竹一边说,一边将藤蔓揉碎,挤出汁液涂在自己胳膊上,“涂厚点,虫子咬不透。”

刘福也凑过来,学他的样子涂胳膊和脖子。陆仁没多想,也接过藤蔓,却见陈竹把剩下的藤蔓悄悄塞进刘福手里,低声说:“你帮我拿着,我去看看水情。”

陆仁低头涂汁时,余光瞥见陈竹和刘福相视一笑,那笑意像针,扎得他后颈发凉。但他没证据,只能压下疑虑,把藤汁往草衣上抹——那黏糊糊的汁液带着股苦杏仁味,不像防虫,倒像……毒药?

这两人的举止确实诡异,这让陆仁不由犯起了嘀咕,暗道:“这条河看起来不深,但好像并不简单,而且这藤汁也怪怪的,会不会又是这两人的什么阴谋算计在里面?”

“我先过。”陈竹卷起裤腿,率先踏入河水。刘福见状马上紧跟其后,两人走得不快,却异常平稳,河水只没到他们大腿,没激起半点水花。

陆仁皱眉。按说水流这么急,不该这么稳。他刚要喊“等等”,陈竹却回头招手:“快来,水不深!”

陆仁咬咬牙,把断剑别在腰间,那白色藤汁也只是往身上的草衣涂了一点,剩下得藤蔓就扯了一段挂在了草衣上,随后跟着踏入河水。冰凉的河水瞬间漫过膝盖,碎石硌得脚心生疼。

此刻还是跟紧这二人更为重要,以免这二人又玩出什么幺蛾子。

他刚走到河中央,突然感觉小腿一紧——

一只灰褐色的爪子从水里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陆仁低头,瞳孔骤缩:那是一只鳄鱼!一米多长,鳞片像生锈的铠甲,尖牙外翻,嘴里还叼着半截水草,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尾巴在水下猛地一甩,将他往深水区拖!

“啊!”陆仁怒吼,左手抓住岸边的草根,右手挥剑砍向鳄鱼头。“噗嗤”一声,断剑砍在鳞片上,只留下道白印。鳄鱼吃痛,松口咬住他的小腿,尖锐的牙齿刺穿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

“啊!”陆仁拼命挣扎,草根被连根拔起,整个人被拖进水里。水下浑浊一片,他看见鳄鱼的肚子雪白,上面有道旧伤疤,不知从何而来。

此时的陈竹和刘福呢?他们站在浅水区,一动不动,脸上竟带着笑——那笑不是庆幸,是得逞的狞笑。陆仁这才明白:陈竹一定是故意隐瞒凶鳄的存在,但为何凶鳄只攻击陆仁却忽视此二人呢。

陆仁用尽全身力气,将断剑捅进鳄鱼眼睛。鳄鱼发出一声嘶吼,松口翻滚,陆仁被水流冲向远处。

陆仁的嘶吼被河水吞没时,陈竹和刘福已经蹚到了对岸。

“快走!”陈竹拽着刘福的胖胳膊,后者踉跄着跟上,脚底的碎石被踩得“咯咯”响。他们没敢回头,直到踏上对岸的草地,才停下脚步。河水在他们脚下打着旋,浑浊的水面上浮着几缕血色,很快被冲散。陈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嘴角扯出个得意的笑:“幸亏我留了一手——那白色藤汁是老猎户说的‘鳄避’,涂在身上,鳄鱼闻见味儿就躲。”他踢了踢脚边剩下的藤蔓,“给你和我涂的就是这个,陆仁那小子没份儿,活该他喂鳄鱼。”

刘福喘着粗气,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那咱们……还等吗?”

“等个屁!”陈竹啐了一口,“他要是死了,咱俩的干粮还能多撑两天。走,夷国在南边,耽误不得。”

两人头也不回地钻进草丛,很快消失在暮色里。河面上,只留下陆仁被拖入深水区的最后一点涟漪,像被揉皱的纸团,再也展不平。

陆仁的世界只剩下冰冷和窒息。

水淹没胸口,淹没下巴。陆仁的肺像要炸开,他猛地仰头呛水,借势将鳄鱼甩向一侧。鳄鱼吃痛松口翻滚,尾巴“啪”地抽在他背上,眼前发黑。

慌乱中,他摸到腰间的草衣——陈竹编的,涂过白色藤汁。此刻草衣被河水泡胀,纤维却依旧韧如皮革。他一把扯下,死死缠在手臂上,像举盾般迎向再次扑来的鳄鱼。

“来啊!”他嘶吼,草衣混着血在鳄鱼眼前甩出黏稠的弧线。

鳄鱼赤红的独眼骤然眯起,动作迟缓——那藤汁本是“避鳄”之物,此刻混了人血,竟成剧毒!它张嘴想咬,却只喷出白沫,身体开始抽搐。

陆仁趁机用草衣勒住鳄鱼脖子,双腿夹紧它的脊背。鳞片刮破手臂,他不管,只拼命把它往水里按。河水灌进鳄鱼鼻孔,它疯狂挣扎,尾巴拍起一人高的水花。

陆仁的力气在流失,视线模糊,却看见鳄鱼的眼睛渐渐黯淡,最终翻起肚皮。

他失去意识。

醒来时,一阵草药香萦绕鼻尖。

身下是铺软草的木板床,腿上伤口裹着细麻布,传来清凉的刺痛。陆仁猛地坐起——四壁是刷了桐油的木板,圆形舷窗外河面平静,窗沿摆着粗陶碗,剩半碗凉粥。桌上放着豁口的断剑,旁边是那件撕烂的草衣,血迹与藤汁干涸成深褐色。

“醒了?”

门被推开,进来个穿青布衫的中年人,背药箱,面容清癯。他搭脉动作娴熟:“老夫姓孙,船上大夫。你腿上的伤敷了止血藤,明日换药便无碍。”

陆仁没说话,盯着他腰间的羊脂玉佩——刻着“福”字。孙大夫看出他的戒备,叹气道:“别怕,这船是萧府的,老爷吩咐好生待你。”

萧府?

陆仁眉头一紧。被富商大户所救?这里已是夷国境内?

“萧府是什么地方?”

孙大夫诧异打量他:“夷国萧府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夷国人?”

陆仁心一沉。富人大户……他想起望乡台的遭遇,那袋被诬陷偷窃的军粮,袖口绣银丝云纹的女孩。危机感如细针扎进皮肉。

孙大夫察觉他的神色,浅笑道:“公子先养伤。我家老爷萧景渊,夷国首富。小姐前些日子被凶鳄咬伤,故而悬赏此鳄。公子杀了它,老爷必有重赏。”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婢女端托盘进来——粟米饭、酱牛肉、腌菜、热茶。“陆公子请用膳,”年纪小的婢女低头细语,“大夫说您失血过多,需补气血。”

陆仁看着满桌食物,胃里翻腾。荒原里啃了三天硬饼,此刻竟不知如何下口。他夹起牛肉,肉质酥烂,八角桂皮香气陌生得刺鼻。

婢女退下后,他走到舷窗边推开木窗——

宽阔河面浑黄,两岸青山连绵,竹楼掩映。大船顺流而下,帆如巨鸟展翅。船尾桅杆上吊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那条鳄鱼。

陆仁披衣忍痛下到甲板。鳄鱼被粗麻绳捆着吊起,腹部旧伤疤狰狞醒目。一个锦衣微胖的老爷站在一旁,鬓角微霜,面容刚毅如刀削,正紧锁眉头盯着鳄腹。

“确定是这条?”老爷声音洪钟。

一个黑甲壮士单膝跪地:“上月小姐在青崖山被此鳄所伤,属下刺中其腹,这道疤正是枪痕!”

壮士名燕昭,猿臂蜂腰,眉骨浅疤,眼神鹰隼般锐利。他身旁还有三人:虬髯急躁的韩烈、面色苍白擦拭短剑的楚砚、沉默魁梧如铁塔的石敢。

“没错,”楚砚展开画卷,鳄鱼腹部的斜疤与实物无异,“小姐说那鳄眼赤红,体长一米有余。”

萧老爷抚过腰间翡翠玉佩,重重一哼:“悬赏黄金百两,封‘萧府第一勇士’,就是要这畜生的命!”

他目光转向陆仁,带着审视:“你杀了它?怎么杀的?”

陆仁身形本能一缩,沉默片刻:“它咬我,我捅它眼睛。”

燕昭上前一步,盯着陆仁腿上的包扎:“你用的藤汁,是岸边开紫花的毒藤?”

陆仁心头一凛——此人竟一眼认出藤汁来源!他想起陈竹“防虫”的说辞,此刻才明白那是害人之物。“是。”他简短回答。

萧老爷大笑,声震船舷:“好!以毒攻毒!这‘第一勇士’之名,非你莫属!”他挥手招来管家,“取黄金百两,锦缎十匹,按贵客规格招待!”

管家恭敬递上托盘,金锭刺眼。陆仁忽然想起陈竹和刘福——若知他因杀鳄得赏,那两人会是什么表情?

杀意如毒蛇钻出心底,但他清楚:在这船上,他不是陆仁,是“杀鳄勇士”,是萧府贵客。

燕昭走近低声道:“小姐尚在府中养伤,你若见她,便知这鳄有多凶残。”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小心——悬赏一出,想杀你的人不会少。”

陆仁心头一凛,扫过甲板上几人——韩烈目光挑衅,楚砚审视如刀,石敢抱臂沉默。这些人都是为悬赏而来,如今却被他这荒原逃犯截了胡。

他望向船尾的鳄尸,赤红的眼圆睁,像在嘲笑这荒谬的“机遇”。

无  论真假,他得活下去。找到陈竹和刘福,让他们为背叛付出代价。

大船顺流而下,驶向夷国腹地。陆仁站在甲板上,青山后退,风鼓满帆。

活下去,变强,然后——杀回去。

船载着黄金、悬赏与复仇者的决心,驶向未知的深渊。吊在桅杆上的鳄鱼像面旗帜,宣告荒原逃亡的终结,与另一场血腥游戏的开始。

刘福和陈竹的脚刚踏上对岸,陈竹就拽着他钻进草丛。裤脚黏着河水腥气,“鳄避”藤汁的苦味在风里散尽。

越是向南,野兽越频,地势起伏,前行艰难。

“快!滚狼粪堆!”陈竹压低声音指向前方——土堆冒热气,深灰色粪便半埋草中。刘福脸皱成包子:“这……多脏!”

“脏比死强!”陈竹率先扑进粪堆滚了两圈,短褂黏满粪渣。刘福闭眼跟上,肥胖身躯压得粪渍飞溅。

荒原的生存法则肮脏而直接——把自己变成“移动的粪堆”,才能从兽口偷生。

日头爬高,草丛簌簌作响——狐狸出没。陈竹看见草茎上白色的尿渍,骚臭扑鼻。“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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