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余的这些皇子，未必会没有这样的心思。

萧衍拧了拧眉头，摆了摆手：“今日时辰晚了，你们出宫不便，全都留在宫中，等明日再说吧。”

这话一出，那几个皇子却更是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恩赐，分明是软禁。

“好了，退下去吧。”萧宴再次开口，目光却落在萧宴的身上，“你留下。”

几个皇子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萧恒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萧宴立在殿中，玄色锦袍，脊背笔直，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头的对话。

宫门外，暮色沉沉。

楚娇站在马车旁，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陆沉守在马车旁，几次劝她先回府，她都不肯。

他瞧了眼天色，想着王爷今日怕是不能出宫了，犹豫片刻，还是再次开口：“王妃，天色已晚，府上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张罗，不若您先……”

“我再等等。”楚娇打断他，目光始终望着宫门的方向。

终于，那道厚重的宫门打开了一条缝。

楚娇不过才看清了来人，便立时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人：“阿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楚惊澜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眶泛红的小丫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楚娇从她怀里抬起头，往她身后张望：“那王爷呢？王爷怎么没出来？”

楚惊澜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拉着她走到一旁。

“五皇子之事叫陛下生了疑心，留了王爷同那些皇子在宫里，陛下没有当场发作，却也不知会如何处理他们，今日咱们先回去，等明儿一早再想法子打听宫里的情形。”

“我不要！”楚娇摇了摇头，下意识攥紧了姐姐的手，面色惨白，“王爷会不会有事？阿姐，王爷不在，王府不能没有主事的人，可我现在回去，也什么都做不了，与其在府里干等着，不如在这儿等着。”

“万一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万一王爷需要什么，我也能第一时间送去。”

暮色将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那张瓷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楚惊澜忽然想起小时候，娇娇被邻家的小孩欺负了，哭着跑回来找她。

她替娇娇出了气，然后蹲下来，擦干她的眼泪，说：“娇娇，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来找阿姐，阿姐替你出头。”

那时候的娇娇，只会缩在她怀里，抽抽噎噎的说：“阿姐，我怕。”

可现在，娇娇站在她面前却多了几分坚毅。

楚惊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伸手，将妹妹揽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好，阿姐陪你等。”

楚娇埋在她肩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远处，顾长清立在马车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见楚娇从宫门的方向跑回来，扑进楚惊澜怀里，看见她仰着脸问什么，眼眶红红的，看见楚惊澜拉着她坐下，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咬着唇，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看见她忽然直起身，对楚惊澜说了什么，神情认真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看见楚惊澜将她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顾长清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最后一缕暮色早被风卷走，天穹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将整座皇城罩得严严实实，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天边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

一道冷风吹过，楚娇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楚惊澜看在眼里，满是心疼。

她自小跟着父亲行军打仗，根本不会将这等程度的冷风放在眼里，可楚娇不一样。

她身子弱，受不得冷。

楚惊澜连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拧着眉头，语气沉重：“娇娇，眼看着宫门就要落钥了，他们今日许是出不来了，咱们也先回去吧。”

楚娇唇色苍白，正欲开口，宫门却突然开了一条小缝。

不过说话间，便有道熟悉的身影到了她的面前。

“王妃久候，二皇子妃久候，王爷想着事情严重，王妃未必肯回去歇着，特叫奴才出来报信，事情已了，王妃只管回去歇着，剩下的事情自有王爷呢。”周公公赔着笑脸，又说了几句宽心的话。

楚娇却是急忙问道：“王爷呢？王爷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周公公面露难色，“奴才也是得人传信，并不知王爷何时能出来，不过想来陛下与王爷手足情深，必然不会太过苛待王爷的。”

话虽如此，可楚娇却仍旧是放心不下的。

楚惊澜却是轻笑一声：“我倒觉得王爷没事了。”

“陛下九五至尊，宫中上下谁不听他号令，若非他默许，王爷怎么有机会命人出来报信，分明是还有些体己话要说。”她拉着楚娇的手往马车上去，安抚，“你自幼胆子小，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怕是吓着了，正好二皇子也不在府上，我便陪你去王府小住两日，如何？”

楚娇心头还有千百句话想问，可听着这些话，还是半推半就的上了马车。

……

夜色茫茫，月影星疏，摄政王府的仆妇仍在收拾今日的残局。

掌事嬷嬷瞧见楚娇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王妃可是回来了，真真是吓坏老奴了。”

“王爷呢？怎么不见王爷？”她面露担忧，犹豫许久，这才开口，“高姑娘进了门，不见王爷，又见宾客散了，在院子里好一通折腾，老奴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先命人关了院门，想等着王爷回来再处置，眼下王爷不在，王妃要不要先去瞧瞧？”

楚娇这才倏忽想起高茹娘来。

此事重大，他们不能透露太多，不管是谁被作为侧妃抬进门来，也不过是个牺牲品罢了。

如今想来，这高茹娘说不定也是个可怜人。

她正欲开口，却被楚惊澜抢了先。

“你莫要插手，侧妃一事事关重大，不同于寻常的妾室，发卖不得，她又是官宦之女，处理不当，你难免被人诟病，况且我的人早就打听到这高茹娘私下早与五皇子有过往来，便并非是家事，而是国事，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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