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茹娘脸色一变：“二皇子，臣女没有……”

“没有？”萧恒挑眉，“你方才说，陆探花日日往我府上送药，这话不假，可你怎么不说，他送了这么多回，一回都没见着人呢？你这些话，挑着说，藏着说，是想干什么？”

高茹娘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萧恒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行了，你的心意本王领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高姑娘请回吧。”

高茹娘咬着唇，站起身来，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萧恒已经靠回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又开始剥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咬了咬牙，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

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花厅里安静下来。

萧恒手里的橘子剥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横梁，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桌案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烫的。

他皱了皱眉，端起那个茶盏，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门外候着的小厮吓了一跳，连忙探头进来：“殿下？”

萧恒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没事，下去。”

小厮应声退下。

萧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地上那摊碎片，迟迟都没有动静。

……

摄政王府，书房。

萧宴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沓卷宗。

陆沉单膝跪在案前，将这几日的查访结果一一禀报。

“王爷，老虎的事，已经查实了，确实是郑家养的，那别院后山的猛兽，都是郑家从各地搜罗来的，专门驯养，供三皇子围猎所用。”

“那药的事呢？”

陆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郑家那边，一口咬定不知情，说那些药材都是从王家进的，他们只当是寻常补药，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萧宴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一下，一下。

“王家那边呢？”

“王家更干净，经手那批药材的，是王家一个旁支的管事，那管事在事发后第三日，便悬梁自尽了，留下遗书，说是自己贪图别人给的好处，在药材里动了手脚，与王家郑家无关。”

萧宴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死无对证。”

陆沉点点头：“是，郑家那边，也推了个旁支出来顶罪，说是那管事与郑家有旧怨，故意借老虎害人，想嫁祸给郑家，如今两家都已经把罪责推得干干净净，咬死了是底下人私下所为。”

萧宴没说话，只看着案头的卷宗。

半晌，他开口：“三皇子那边呢？”

“三皇子这些日子闭门不出，说是身子不适，连早朝都告了假。”

萧宴轻笑一声。

干净？

这世上，哪有这么干净的局？

郑家养虎，王家供药，老虎伤人，幕后的人却一个都沾不上血。

三皇子躲得远远的，五皇子藏得更深。

“郑家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不少，可这些日子，已经有好几个人转了风向，郑尚书这几日忙着四处走动，想稳住人心，可惜……”他抬眸看向窗外。

天高云淡，阳光正好。

陆沉顿了顿，突然开口：“二皇子已经知道了此事，暗地里却派了人盯着郑家的动向，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几个郑家在户部的亲信，但他说了，自己实在不想插手太多，说话也没太多份量，便都拿过来了。”

萧宴微微挑眉。

他那位侄儿，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真动起来，倒有几分样子。

就是不知这背后是不是有楚惊澜出谋划策。

……

三日后，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萧衍的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宴身上：“摄政王，你方才说的那些，可有实证？”

萧宴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沓卷宗，双手呈上。

“回皇兄，这是臣弟这几日查访所得，郑家在京郊别院豢养猛兽，驯其凶性，供三皇子围猎所用，那老虎便是其中之一，事发之后，郑家推出旁支顶罪，意图掩盖真相。”

郑尚书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冤枉！那老虎确是臣家中人所养，可那伤人一事，臣确实不知情啊！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臣……”

“底下人犯错，又怎么不是郑大人御下不严呢？”萧宴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萧衍环顾几人，心知肚明。

此事到底是没酿成大祸，可要是因此惹得朝局动荡，反倒不好，更何况，郑家野心虽不小，可想要根除，到底是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郑尚书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仍旧咬牙道：“陛下，臣御下不严，甘愿领罚，可那老虎伤人一事，臣当真不知情啊！那别院本就是臣养老清修之地，后山那些猛兽，臣也只当是给孙儿们练骑射所用，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说着，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衍垂眸看着他，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终于开口：“郑爱卿御下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至于郑家那别院，就此查封，后山猛兽，尽数诛杀。”

“臣，谢陛下隆恩！”郑尚书身子一僵，随即再次叩首。

萧衍没再看他，只摆了摆手：“退下吧。”

郑尚书踉跄着站起身来，退到一旁，垂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萧衍的目光落在萧宴身上，语气淡淡的：“摄政王查案有功，赏。”

……

二皇子府。

楚惊澜靠在榻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封信，眉头微微蹙起。

“阿姐？”

楚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惊澜抬眸，就见自家妹妹提着裙摆小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食盒的丫鬟。

“阿姐，我给你带了点心！”楚娇走到榻边，献宝似的打开食盒，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桃花酥。

楚惊澜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又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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