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二人便冷战起来，谁也不肯主动低头，便是在府里遇见了，也是不肯说一句话的。

与此同时，边关的战报一封接一封的送入京城，突厥铁骑趁春汛之前突袭北疆，镇北侯率军迎战，虽暂退敌军，却也折损了不少兵马，更棘手的是，军需补给线被敌军切断，粮草辎重迟迟无法运抵前线。

楚惊澜看着父亲的信，眉头紧锁。

信上虽未明说，可她明白，爹爹需要她。

……

雨停了。

天色渐渐透出些亮，从云隙里漏下来，。

摄政王府，楚娇正在绣一条帕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她自己看着都想笑。

“王妃，二皇子妃来了。”掌事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娇一愣，连忙放下针线，起身往外跑：“阿姐！”

楚惊澜已经走到廊下，一袭绛红劲装，墨发高束，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可楚娇看着，心里却忽然有些不安。

“阿姐，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她迎上去，拉住姐姐的手。

楚惊澜低头看着她，将边关的战事一五一十说了。

“……军需补给被切断，爹爹那边撑不了多久，我得回去。”

楚娇愣住了。

茶盏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回去？阿姐要回边关？”她声音发颤。

楚惊澜点点头。

“不行！”楚娇立时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阿姐才成婚多久？你怎么能回去？战场上那么危险，万一……”

“娇娇。”楚惊澜打断她，“我是楚家的女儿，是镇北侯府的长女，边关需要我，我就得回去。”

楚娇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阿姐说的是对的。

爹爹在边关拼命，阿姐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京城？

可她就是舍不得。

从小到大，阿姐一直护着她，有阿姐在，她什么都不用怕，如今阿姐要走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去打那么危险的仗……

“阿姐……我舍不得你……”她扑进楚惊澜怀里，声音闷闷的。

楚惊澜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阿姐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可是……”楚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却是迟迟都没有说出下文。

她并非不知道阿姐的抱负，即便是自己再舍不得，都不能让阿姐背弃自己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阿姐准备什么时候走？”

楚惊澜沉默片刻。

“今日。”

楚娇愣住了：“今日？这么急？”

“嗯，军情紧急，耽搁不得，我这就进宫请命，若陛下准了，今日便出发。”楚惊澜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娇娇，阿姐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去找王爷，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还有，高茹娘那边，你不用怕她，她若再敢欺负你，你就……”

“阿姐放心。”楚娇打断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惊澜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良久，楚惊澜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

御书房上，楚惊澜单膝跪地，声音清冷：“臣女楚惊澜，恳请陛下准臣女重返边关，助家父抵御突厥。”

萧衍坐在御案后，手里还捏着那封边关急报，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朕记得，你嫁入二皇子府，不过月余，新婚燕尔，朕若此时让你回边关，旁人该如何议论？说朕刻薄寡恩，连儿媳都要赶去战场？”他缓缓开口，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楚惊澜跪得笔直，脊背如松：“陛下言重了，新婚燕尔不假，可边关将士的妻儿老小，哪一个不是在家中翘首以盼？他们能等，臣女也能等，想来二皇子也能等，可边关的战事，等不得。”

“突厥铁骑已切断我军补给线，再拖下去，爹爹撑不住，边关的将士也撑不住，臣女自幼在边关长大，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烽燧，臣女都熟悉，此时回去，比任何将领都更能尽快稳住局面。”

“陛下若担心旁人议论，臣女愿卸去二皇子妃的仪仗，待战事平息，臣女自会回京请罪。”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檐角滴落的雨声。

萧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楚惊澜脸上，那几分倔强像极了她父亲。

世代将门，骨子里流的都是血性的血。

半晌，萧衍忽然轻笑一声：“起来吧。”

“骠骑将军楚惊澜，忠勇可嘉，朕心甚慰，今边关告急，特准其率五千精兵，即日启程支援北疆，恢复骠骑将军职衔，全权协理边关军务……”

写罢，他盖上玉玺，将圣旨递给身边的太监德顺。

德顺双手捧着，送到楚惊澜面前。

楚惊澜双手接过，再次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

二皇子府。

萧恒正坐在花厅里，翘着二郎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脸上的伤还疼着，他时不时龇牙咧嘴一下，却还是强撑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楚惊澜呢？她还没来？”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横梁，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她去看陆珩都不来看他一眼。

他为了她跟人打架，脸上挂了彩，她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说他胡闹。

如今倒好，连面都不露了。

行，有本事她就别来。

他倒要看看，谁能犟得过谁。

正想着，有小厮又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殿、殿下！大事不好了！边关战事吃紧，夫人请命回边关支援侯爷，陛下已经准了，册封夫人为骠骑将军，即可启程！”

萧恒手里的茶盏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说什么？”

小厮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再说。

萧恒站起身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走了？

她为了躲开他，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

她就这么走了？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怒火。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她既然这么想走，那就让她走！最好再也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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