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躺平是不可能,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宋知秋在炕沿边愣了半晌。顾青山走后,那扇破旧的木门依然敞着,寒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让她裸露在被子外的双腿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她扶着炕沿,慢慢地挪到桌边。那碗玉米糊还冒着一丝热气,几粒碎米在里面浮浮沉沉,像在嘲笑着她的新生活。她端起碗,没有勺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玉米糊带着一股粗糙的淀粉味,微甜,却又有些苦涩。
她强忍着反胃,一口一口地往下咽。这是她活下去的能量,不管什么,都不能浪费。在现代社会,她一个职场精英,即便再忙,也至少能吃到营养均衡的快餐。而现在,这碗玉米糊,或许就是她一天的口粮。
玉米糊艰难下肚,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但那种空虚感依然存在。宋知秋放下碗,目光开始打量这间属于“她”的屋子。
四壁是泥土糊成的,墙根处有些湿迹,显然是常年失修。屋里唯一的“家具”,除了炕和那张小木桌,就是墙角一个歪斜的土柜子。上面堆着几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衣,和一些零碎的农具。屋子中央吊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用了。
贫瘠。闭塞。这是宋知秋的第一印象。
她又摸了摸自己贴身的棉裤,粗布磨得发硬,内里也有些破损。她下意识地又将手伸向胸口,轻轻捻了捻那块被缝在棉衣内侧的小布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暖意,再次在指尖传递。
她闭上眼,努力去感受它。那布块里包着的,是几枚硬币,几粒种子,还有一小片被掰断的退烧药。这些物品,仿佛随着她的灵魂一起穿越而来,成为她唯一的秘密和依靠。
但她的记忆依然混乱,对这个“金手指”的来龙去脉、使用方法,她一片空白。更让她警惕的是,这块布块是缝在原主衣服里的,原主似乎也知道它的存在?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宋知秋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复杂的思绪。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得先了解眼前的困境。
“你男人顾青山……性子寡,话不多,但是个实心眼。你怀着身子,就别老指着他了,都是命。”
门外再次传来那个粗哑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考。是刚才端玉米糊进来的女人,她正站在院子里,一边挥舞着扫帚,一边和另一个老妇人说话。
宋知秋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她们的对话。
“唉,说起来这知秋也真是命不好,还没嫁进来就……谁知道顾青山肯要她呢。要我说啊,顾家是缺个劳力,可也犯不着娶个带拖油瓶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另一个老妇人呵斥道,“孩子是青山的!你这张嘴,迟早惹祸!”
“哎哟,嫂子你瞧瞧我这张嘴,就说顺了,说顺了!可不是青山的,那还能是谁的!”粗哑女声立即赔笑,“我是替青山不值,娶了这么个娇气包回来,还动不动就晕倒……”
宋知秋的眉心紧蹙。原来如此。
原主宋知秋,在嫁给顾青山之前就已经怀有身孕,但孩子是顾青山的。只是村里人可能不明真相,流言蜚语不断,才让原主承受了巨大压力。而她穿越过来,接手的就是这样一个“带拖油瓶的娇气包”的烂摊子。
这“粗哑女声”应该是顾青山的婶子,而另一个“老妇人”可能是顾青山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
从她们的对话中,宋知秋敏锐地捕捉到几个信息点:首先原主嫁给顾青山前,村里就有她未婚先孕的流言,但孩子确实是顾青山的。第二,顾家或者说顾青山本人可能很在意这个流言,所以婆婆会维护。第三,她(原主)在婆家人眼里,是个娇气、动不动就晕倒的无用媳妇。
宋知秋又将目光转向屋外的院子。这个家,只有两间土坯房,一个简陋的柴棚,还有一口老旧的石磨。院子中央的土地上,堆着一些未劈的柴火,旁边还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刨食。
这哪里是家,这简直是贫困户的典范。
她艰难地挪动步子,试着下地。双腿有些发软,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力。她穿上炕边的旧棉鞋,鞋底薄,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意瞬间透过脚底板直窜上来。
她扶着门框走到屋外,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浓郁的泥土气息。
顾青山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柴。他穿着那件灰白色的旧棉衣,肩头沾着几片落雪,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斧下去,都带着一股沉闷的力量感。
他的旁边堆着高高的柴火垛,显然他已经干了许久。
宋知秋默默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合法丈夫,也是她肚子孩子的父亲。他像这顾家村的大山一样,沉默、粗犷,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扎根土地的稳重。
她感到胸口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有对现状的茫然,有对未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决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着。
孩子,既然来了,她就得负责到底。
而这个糙汉丈夫……她需要更多地了解他。
她收回目光,扶着门框,转身走向灶间。既然醒了,就不能再躺着了。这个家,她得重新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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