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在柴棚下处理完野兔，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宋知秋坐在院子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思绪纷飞。这男人不仅是猎户，也是家里的顶梁柱，沉默地扛起了一切。

她收回目光，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金手指空间里的向日葵种子，在她心头泛起涟漪。

向日葵，寓意阳光和希望。更重要的是，向日葵全身是宝，瓜子可以炒制，花盘可以入药，茎秆可以做饲料。在这个贫瘠的年代，如果能大规模种植，那将是极大的财富。

但现在顾家村的天气，显然不适合露天播种。早春犹寒，土地尚未完全解冻。

宋知秋想起了现代的大棚技术。虽然这里没有塑料大棚，但她可以尝试搭建一个简易的温床，利用温差来催芽。

她回到屋里，重新坐在炕上，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空间。那巴掌大小的空间里，向日葵种子静静地躺着。她“取出”一小撮，小心翼翼地藏在手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宋知秋开始暗中行动。她先是利用干活的间隙，在院子角落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清理出一小块土地。然后，她去后院找来了一些枯叶和草木灰，又偷偷地从灶间拿了一点发酵的猪粪。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寻常的废弃物，却在宋知秋的现代知识里，是搭建简易温床的绝佳材料。

她将这些东西层层堆叠，又在最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细土。一切都做得极为隐蔽和缓慢，避开婆婆王玉梅和顾家婶子的视线，只在顾青山出门打猎或顾青峰上学后才动手。

顾青峰是个半大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瘦弱，脸上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他每天早出晚归，背着一个打满了补丁的旧书包。宋知秋偶尔会撞见他，他会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比其他顾家人多了几分礼貌。

宋知秋趁着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将空间里取出的向日葵种子，小心翼翼地播撒在了这片临时搭建的温床里。她浇上一点温水，又用几块旧瓦片虚掩在上面，试图营造一个相对温暖、湿润的微环境。

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充满了期待。

傍晚，顾青山从山里回来了。他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箩筐，里面除了柴火，还有两只被捆扎得结结实实的野鸡。寒风吹拂着他的脸，他黝黑的皮肤上结着一层薄霜，眉毛和发梢上也沾染着细碎的雪花。

他像一座移动的山，沉稳地走入院子。

王玉梅见到野鸡，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喜色：“哎哟，青山！今儿个运气不错！这两只鸡可够咱们吃两顿了！”

顾青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箩筐放下，又解开捆绑野鸡的绳子，将它们提到灶间。

宋知秋站在屋门口，看着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沉默，用行动代替所有言语。

夜幕降临，顾家院子里升起了炊烟。王玉梅亲手宰杀了野鸡，又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顾青峰也放学回家，难得地吃上了一顿肉。

饭桌上，气氛比以往要稍微活络一些。王玉梅给宋知秋夹了一块鸡肉，沉声道：“多吃点，你肚子里还有个呢。”

宋知秋一愣，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这是婆婆第一次主动给她夹菜。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青山，他正低头扒着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宋知秋的目光扫过他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极其短暂地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垂下。

宋知秋心里微动。她知道，他一直在观察着她。

吃完饭，顾青峰主动去挑水，王玉梅则收拾碗筷，顾青山则坐在柴棚下，默默地磨着他的猎刀。

宋知秋回到屋里，躺在炕上，疲惫感再次袭来。她抚摸着肚子，想着那片简易的温床，心里充满期待。

第二天，第三天……一连数日，顾家村都被料峭的春寒笼罩。宋知秋每天都会悄悄去查看温床。

直到第四天清晨，当她再次掀开旧瓦片时，惊喜地发现——

几颗嫩绿的芽尖，正小心翼翼地从湿润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带着晨露，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那样脆弱，又那样顽强。

成功了！

宋知秋压下心头的狂喜，又小心地将瓦片盖好。

她回到屋里，刚准备坐下，却见顾青山正站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袄。棉袄上面，还放着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小背心。

“天气……冷。”顾青山将棉袄递给她，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给你，加一件。”

他递过来的棉袄，显然是他的旧衣服改的，但内里缝了新棉花，厚实而保暖。而那件小背心，是给孩子做的，虽然简陋，却针脚细密。

宋知秋愣住了，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和那件沉甸甸的棉袄。她接过，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手掌，只觉得一股粗糙却又带着男人特有温度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谢谢……”她轻声说，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顾青山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屋子。

宋知秋看着手中的棉袄，又摸了摸那件小背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个糙汉丈夫，他……在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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