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将桂花糕摆在桌上，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水囊，倒出三杯温水。

林煜捧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姐，你可真有先见之明！”

林汐抿了一口水，语气淡然，“他们那些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反正不折腾一下，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幸好我们不赶时间，就在这慢慢等了。”

苏清婉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是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马车在府门口等着，她们又不需要急着去做什么？

急的是老夫人。

她老人家还想在大房临走前摆威风，好让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

可惜，他们大房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荣寿堂正房内，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林语昭在一旁翻着账册，赵氏则如同鹌鹑一般，小心翼翼的伺候了老夫人的身边。

李嬷嬷一脸犹豫的走了进来，“老夫人，大房那边……在院外坐下了。”

老夫人正端着茶盏，闻言手一顿，“坐下了？”

“是。”李嬷嬷脸色有些微妙，“大小姐带着大夫人和小公子，在院外花坛边的石桌上坐着，还……还拿出了点心，正在吃。”

“什么？”赵氏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叫了出来，“她们在院外吃点心？”

林语昭翻账册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李嬷嬷，马上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看起了账册。

老夫人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不过是让人在外面等着，就是是想晾她们一晾，杀杀她们的锐气。

可大房的人倒好，直接在她院外坐下了，还吃上了点心？

这算什么？

示威？还是根本没把她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大房那几个……真就坐着吃上点心了？”老夫人咬着牙，一字一顿的确认。

李嬷嬷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老奴亲眼所见，大小姐他们……看着……看着还挺自在的……”

“砰！”

老夫人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反了她了！”老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我让她们在外头等着，她们倒好，在院外摆上宴了！”

赵氏连忙上前替老夫人顺气，“母亲息怒，那丫头就是存心气您的。”

老夫人此刻对赵氏再没了之前的好脸色，她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赵氏，还狠狠地瞪了过去。

她想晾着大房几个，结果大房的人压根不在乎。

老夫人很清楚，从大房几个在外面坐下时开始，她的这次拿捏就成了一个笑话。

再继续放任大房的在外面坐着，生气的也只有她自己。

“去！”老夫人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把人给我叫进来！”

李嬷嬷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孙女给祖母请安。”

“儿媳给母亲请安。”

“孙儿给祖母请安。”

很快，大房三人在正堂站定，齐齐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端着茶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林府的大能人吗？怎么，你们还知道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请安？我还以为，你们大房攀上了高枝，就不认得我这个林府的老夫人了。”

苏清婉脸色微白，却还是稳住声音回道，“母亲说笑了。儿媳今日是向母亲辞行的，望母亲保重身体。”

“辞行？”老夫人放下茶盏，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苏清婉的脸，“你倒是会说话。分家出府，分走了府里一大半的现银，如今拍拍屁股走人，还要我‘保重身体’？苏氏，你可真是个好儿媳！”

苏清婉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林汐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经有些不耐。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来拜别，老夫人未必领情；不来拜别，又要落人口实。

左右都是她们的不是。

“祖母！”林汐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分家的事，是陛下亲口答应的，分家大房得到的银钱数目也是周姑姑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孙女知道祖母心里不痛快，可这账，您不该算在我们大房头上。”

老夫人猛地抬眼，瞪向林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在胡搅蛮缠？”

“孙女不敢。”林汐神色不变，“孙女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林汐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

“母亲息怒。”苏清婉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林汐面前，“汐儿年轻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儿媳今日来，是真心的向您辞行的。往后大房搬出去了，逢年过节，儿媳还是会带着孩子们回来看您的。”

“看我？”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在苏清婉和林汐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煜身上。

林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苏清婉身后缩了缩。

老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你们要走，我不拦着。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算计。

“煜儿得留在府里。”

苏清婉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汐的声音冷了下来，“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煜儿是林家的血脉，是我林府的嫡孙。”

老夫人悠闲地靠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看向大房几个的目光满满全是算计。

“你们大房分出去单过，带着个半大小子，像什么话？外人还不得说我们林家苛待嫡孙？”

老夫人越说越顺，语气也越发强硬。

“所以煜哥儿留在府里，我亲自教养。等他长大了，该是他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你和你娘要走，我不拦着，但煜哥儿必须留下！”

“母亲！”苏清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煜儿是大房的孩子，他必须跟着我……”

“跟着你？”老夫人冷笑，“你一个寡妇，带着一双儿女出去，能有什么好日子？煜哥儿跟着你，只会吃苦受罪。留在府里，有他二叔三叔照看，有我这个祖母疼他，比跟着你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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