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懂得鲜卑语的人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这些鲜卑俘虏后，看着一个个情绪激动的鲜卑俘虏，叽里咕噜地想到说着什么，冯磐没去问他们说的是什么，这些不重要，他所要的，只是结果！

冯磐给这四五百人开出的条件是：活或死。虽然只是两个选择，但每个选择中又有些不同的选择！

活路分三种：一种是现在就投降，在冯府当奴隶；一种是选择战斗，赢了，给路费放走，或赢了不想走的，可以在冯府做部曲或佃户；三是比斗后输了选择投降的，将去当苦力！

死路也有两种：现在就选择不投降，立斩；比斗输了不投降的，立斩！

而选择活路的人，日后若发现背叛冯府、背叛大汉者，或五马分尸，或千刀万剐！

不出冯磐意料，没有一个鲜卑俘虏选择投降的，即使这四五百人中最强大的那几个人经过比斗后都输了，后面的鲜卑人也依然选择战斗！

面对黄忠、苏岳、管亥、张愧、苏憨兄弟六人，经过几天的比斗，这四五百人无一人获胜！

当最后一个鲜卑俘虏战败后，冯磐目光凌厉地扫视着这些俘虏，而这四五百人，在冯磐的目光下，或低下头，或转目，无一人敢与冯磐对视，哪怕只是一眼！

本来在挑选比斗对手时，是没有冯磐的，但这支鲜卑队伍的首领却提出要与冯磐一战，若不允，便是大汉无能，他死亦骄傲！

面对这首领的挑衅，冯磐只是微微一笑，上场后，第一拳将那首领震退数步，第二拳将那首领打得吐血，第三拳将那首领直接打倒在地，起不来了！于是，再没有人提出与冯磐比斗！而冯磐心里却对这首领有了一丝赞赏！

“现在，是你们做出最后选择的时候了，机会只有一次，而生命也只有一次！”用目光扫视这些俘虏几圈后，见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先前的桀骜，冯磐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情感，冷冷地开口说道。

四五百人不再似几日前那般大声地叫喊、喧哗，此时，冯磐的话，只是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与窃窃私语，还有更多的不安！

还是那个首领率先出来说话，经过翻译，冯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鲜卑人的首领说，这四五百人全是他部落的人，而他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现在他们战败被俘了，而留在大草原的那些家眷，却是危在旦夕！他们无论是战死还是被俘，只要没有回去大草原，那么，他这个部落的人，要么因为缺乏粮食等死去，要么就会被其他部落吞并。他们劫掠失败了，等待他们那些家人的，将是死亡或永无出头之日的奴役与剥削！

现在，他们可以全部选择投降，但前提是，希望冯磐能派人将他们部落的家人都救出来，都带到潞县，而他们也愿意世代为奴为婢！若冯磐不能救出他们部落中的家人，他们活着也没意义，冯磐想杀就杀吧！

“大草原，冬天太难熬了！”这是负责翻译的人翻译那首领的最后一句话。

听了那首领的话，冯磐陷入了沉思。

冯磐知道，历史上的北方少数民族，攻打中原，有时是因为自身强大了，想向外扩张，例如成吉思汗就曾大肆对外扩张，甚至打到了欧洲。然而，这种情况相对较少，因为北方少数民族强大的时候并不多。他们进攻中原，更多的原因是出于生存需求。

北方少数民族地区资源相对匮乏，当遇到天灾人祸时，各种天灾，例如干旱、风雪、严寒、蝗灾等，草场会遭到严重破坏，牛羊会因缺乏食物而死亡，从而使得北方少数民族面临生存危机。为了获取食物和其他生存必需品，他们不得不冒险进入中原地区进行抢掠。也就是说，他们不来抢大汉，那么死的就是他们自己。来抢劫，可能会死，但不来抢劫，必死！

这首领所在的部落应该是归附于一支强大部落，为了生存，参加了这些劫掠，而每次来中原劫掠，他们也是担负极大风险的，就如这首领所说的，不回去，等待他那部落的，就是灭亡！

“先将他们都带下去，好好看管，你跟我来！”冯磐吩咐完后，一指那个首领说道。

召集众人到一起后，冯磐将那首领提出的要求说了出来。

“边疆蛮夷，自古时便与我中原为敌，多少年了，他们依然不改，现如今，已经不知有多少同胞惨死在他们的刀下！”黄忠开口说道，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留下他们，既要防范他们，又要养活他们，不如……”苏岳说到这里，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在边疆作战多年，说心里话，北方异族，有些时候，生存，对他们来说，那真是不易啊！”张愧感慨道。

“我等避世多年，虽未经历过，却也从先人口中听说过，北方异族，历来与我中原，不死不休！”苏岳眉头微皱说道。

“公子您是怎么打算的？”苏辛开口说道：“我们的眼光与胸怀，皆比不了公子，您不妨说说您的想法！”

“自古以来，战争，无论对错，无论正义与否，也无论最终胜负，遭罪的永远是百姓！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冯磐开口说道：“每一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但我们无权决定自己会降生在哪里！”

冯磐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这些被俘虏的鲜卑人，他们中或许有曾挥刀砍向我们同胞的人，若没有这战争，他们也不过都如我大汉百姓一样，只是部落里的普通牧民。他们和我们一样，不过是想在这片土地上讨一口饭吃，只不过生在了鲜卑的帐篷里，生在了大草原，而我们，生在了这片广阔的大汉土地上。”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着：“咱们要是杀了他们，固然能解一时之恨，可他们在大草原的家人们，只要活下来的，就会加入其他部落，继续来中原劫掠、来中原为他报仇，到时候又会有多少中原百姓要妻离子散？这冤冤相报何时才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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