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渡云疯了！

她根本不怕受伤，她只想着进攻！

这样的对手，柳眉从未遇到过，第十剑斩下时，她的长剑发出一声脆响。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柳眉脸色煞白。

这是她的本命剑，若是断了……

柳眉咬牙，拼尽全力一剑刺出，试图逼退叶渡云。

叶渡云没有退。

她迎着那一剑冲了上去。

剑尖刺入她右肩，入肉三分。

与此同时，她的断剑也斩在了柳眉剑身那道裂纹上。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

又一次，半截剑身飞落台下，插进地面。

台上的柳眉握着剩下半截，整个人呆住了。

叶渡云的断剑架在柳眉脖子上，淡淡开口：

“你输了。”

她的右肩还在汩汩流血，左肩也有一道伤口，脸色因失血而微微发白。

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深潭。

柳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叶渡云，胜！”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是为叶渡云，而是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试。

以炼气二层之身，连败炼气四层、五层、六层——这是天剑宗外门考核史上从未有过的事！

周棠在看台上哭得稀里哗啦，手里那张赌票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三十块灵石，她要发了！

人群边缘，宴群山静静站着。

此刻他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弟子，眼中终于浮现出认真审视的神色。

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不是不耐烦的扫视。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看。

“她用的那套拳法，是《破军拳》的残篇。”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是他的师弟，同为内门弟子的许明阳，“听说是在坊市花一块灵石淘来的。”

“那柄剑呢？”

“也是坊市淘来的，半截断剑，花了一块灵石。”许明阳笑了笑，“师兄，你说她是不是运气好？两次都淘到宝了？”

宴群山没有回答。

运气？

他想起方才那一战。

叶渡云被柳眉的剑光分化击中左肩时，那一剑本来可以刺得更深，但她提前侧了半寸，让剑尖擦着骨头过去，没有伤到要害。

她迎着柳眉最后一剑冲上去时，那一剑本来可以刺穿她的右肩，但她同样侧了半寸，让剑尖卡在骨头缝里，只伤了皮肉。

这不是运气。

这是对战斗的精准预判！

更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查一下她的底细。”宴群山忽然说。

许明阳一愣：“师兄？”

“我要知道，她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许明阳看着宴群山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师兄，那个连掌门亲传都未必看得上的天骄，第一次对那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产生了兴趣！

不，叶渡云不是废物！

她是一个能让宴群山说出“查一下”这三个字的人。

许明阳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宴群山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演武台角落那个正在包扎伤口的身影。

她包扎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包扎完后，她站起身，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宴群山忽然想起从前。

那时候她看见他，会眼睛发亮，会红着脸凑上来，会用抖得七零八落的声音喊他“宴师兄”。

他烦透了！

但现在，她从他身边经过，连余光都没有给他。

宴群山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很久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叶渡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他白色的衣袍。

成功通过外门考核赛后的第三天，叶渡云收到了外门大比的通知。

外门大比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前三名更有资格进入藏经阁第一层挑选功法。

叶渡云站在告示牌前，看着那张大红榜单。

报名截止时间是明日酉时。

她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名字。

周棠跟在她身边，小脸皱成一团：“叶师姐，你才炼气二层，就要参加大比啊？那些弟子有的都炼气八九层了……”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迎着叶渡云平静无波的眼神，周棠不敢说出那句让她见好就收的话：“我、我是说，你要不要再修炼几个月，等修为高点再……”

“不用。”

叶渡云转身往回走。

周棠小跑着跟上，欲言又止，只是担忧地望着叶渡云的背影。

第四日的清晨，外门演武场人山人海，看台上不仅坐满了外门弟子，还有不少内门弟子和长老前来观战。

叶渡云站在候场区，握着斩念，闭目养神。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就是她？那个用破剑的？”

“炼气二层也敢报名？找死吧。”

“她已经连赢了三个，打断了两个人的法器。”

“运气好罢了，这次遇到真正的强者，肯定原形毕露。”

叶渡云充耳不闻。

她只是在心里一遍遍演练《破军拳》的几式残招，和这十几日自己摸索出的剑法。

说是剑法，其实不成体系。

她只是把前世格斗术中的刺、劈、斩、撩，用剑使出来而已。

但配合斩念的重量和锋利，威力似乎还不错。

“第一轮，丙组，叶渡云对阵王铁山！”

叶渡云睁开眼，走上擂台。

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炼气五层修为，手里提着一柄在天剑宗很罕见的开山大斧，重量至少五十斤。

他上下打量了叶渡云一眼，咧嘴笑了：“叶师妹，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一斧子就能劈成两半。识相的自己跳下去，省得受皮肉之苦。”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斩念，双腿站开，重心微微下沉。

裁判举起手：“开始！”

王铁山大吼一声，抡起大斧横扫过来！

斧风呼啸，气势惊人。

叶渡云没有硬接。

她脚下步法变幻，身形一闪，避过斧锋，同时斩念斜刺而出，直取对方肋下！

王铁山慌忙收斧格挡。

“当！”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王铁山只觉得虎口一麻，他来不及多想这力气怎么这么大的时候，叶渡云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当！”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叶渡云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斩在斧柄同一位置。

王铁山脸色变了，他也是知道叶渡云前两次斩断对手灵剑的！

他这柄斧头虽不是法器，却是精铁所铸，坚固无比。

但在叶渡云的短剑下，斧柄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住手！”

他怒吼一声，灵力狂涌，一斧劈下！

叶渡云没有退。

她迎着斧锋冲了上去！

在斧刃即将劈中她头颅的瞬间，她身体一侧，让斧刃擦着她肩膀掠过。

与此同时，斩念已经刺到王铁山咽喉前三寸。

王铁山僵住了。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一息，高声宣布：“叶渡云，胜！”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又是三招？”

“她怎么做到的？那斧头那么重……”

“疯了疯了，叶渡云不要命的吗？”

叶渡云收剑，转身下台。

肩膀上被斧风擦出一道血痕，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人群边缘，许明阳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身，朝内门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宴群山面前，将今日所见一五一十道来。

“炼气二层，三招击败炼气五层？”宴群山眉头微蹙。

“不止如此。”许明阳笑了笑，“她那打法，我从未见过。没有章法，没有套路，但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那个王铁山，要不是她手下留情，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宴群山沉默片刻。

“继续盯着。”

“师兄对她这么上心？”

宴群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那日在执法堂外，与叶渡云擦肩而过时，那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

从前的叶渡云，看见他会脸红，会手足无措，会眼睛发亮。

但现在——

她看他，就和看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宴群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人，和从前不一样了。

而且这种不一样，让他想要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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