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结果

    埃里克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前利落地划了个十字，动作标准。

    「上帝只助自助者！祂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老头嘴角抽了抽，看著埃里克非常自然的神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家伙~用最合法的漏洞钻空子，付著不太合法的溢价，最后却搬出上帝的口头禅来给交易盖章？

    这感觉就像用圣经给一箱军火做祝圣一样别扭，但老头很快把这一丝荒诞感压了下去。

    毕竟现金是真的，绿油油，而且厚度令人安心。

    「行吧，塞巴斯蒂安朋友。」

    老头不再纠结，将伯莱塔92F和格洛克19分别装入两个无标识的硬质枪盒，连同那四盒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一起推了过来。

    接著，他又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雷明顿700。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关系，光有枪还不够，塞巴斯蒂安。」老头说著，加配维特蝰蛇二代瞄准镜，连枪一起装盒，又额外配了两盒.308温彻斯特弹药。

    「好的，我的朋友！」

    埃里克表情不变，接过老头递来的袋子，先装上手枪，然后是雷明顿700。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这几支枪对于他来说，完全行同于黑枪。

    这钱真是个好东西，只是溢价一倍，他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埃里克莫名想起相当经典的台词。

    「你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现在埃里克完全能给出一个答案：「抱歉，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记住咱们的约定，只在合适的场地，进行合适的运动。」也不知道老头是想到了什么，看著他收东西还不忘记祝福道。

    「怀俄明的野地里，有时候标靶和猎物长得挺像，我的朋友，眼睛可得擦亮点，祝你运动愉快，上帝保佑。」

    这老头确实有点可爱，埃里克拎起袋子，没忍住笑道。

    「感谢你的监督和祝福，索耶，我会确保这些器材物尽其用，回头见。

    「随时恭候，我的朋友。」老头索耶点点头，目送埃里克拎著袋子推开店门离开，铜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索耶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透过蒙尘的玻璃窗，看著埃里克渐离渐远。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回到柜台后，拿起那两卷现金，开始数了起来。

    皮卡驶离枪店，没有开远，随便停在小镇公路的边道。

    埃里克瞥了眼副驾驶上的袋子，心里的感觉难以言喻：「远近皆有，足够了。」

    有枪和没枪，这两者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在老美，枪不是万能的，但没枪是万万不能的。

    虽然这袋子里面只有两把手枪和一把狙击猎枪，但是也能让他产生一种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错觉。

    埃里克晃了晃头，把那种过度的自信驱散掉，做人不能这么膨胀。

    枪是工具，不是护身符，更不是膨胀的理由。

    埃里克收回目光，从副驾座位下摸出一台屏幕有裂痕但还能用的老旧笔记本电脑，连上了手机热点。

    信号微弱，但够用了。

    这玩意儿是塞阔雅的，准确说，是塞阔雅作为风河印第安保留地鱼类与野生动物管理局职员的非标准配置之一。

    能接入州内部分自然资源监控网络，是塞阔雅用来追踪偷猎者、监测野生动物迁徙或搜寻失踪猎人的。

    虽然对埃里克来说很烂，但完全够用，查人绰绰有余。

    开玩笑！他苦练多年，这么努力！可不是等人要动手之后才动手的。

    他是警察，既然有贼惦记，不应该是及时上门抓人吗？

    「我这该死且贫乏的安全感，不，该死的求生欲！」有黑客技能，埃里克熟练地打开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地图程序。

    界面很老派，但数据层叠得很清楚。

    打开地图后，埃里克先调出保留地的基础地图，然后勾选了几个数据层。

    再打开浏览器，进入怀俄明州的财产税记录网站。

    搜索南坦·熊雷这个名字，包括名字可能会有的变体。

    像这种人肯定会用某个不起眼的公司，来洗钱，不然就是做掩护活动。

    重点关注拉夫兰所在县及相邻几个县。

    本地人、有点根基、在风河谷这一带算是有点难缠的角色，单就蒂珐昨晚的那句话，足以圈定大致范围了。

    果不其然，埃里克很快找到了登记在南坦·熊雷，包括其关联人名下的土地、房产。

    果然像蒂珐所说的那样，这家伙确实有点能量，名下的土地和房产还真不少。

    不过，单就这点信息，还不足以让埃里克锁定。

    埃里克继续访问怀俄明州州务卿网站的商业实体查询页面。

    搜索南坦·熊雷包括刚查到的关联人，查看所有相关的注册代理、地址、年度报告。

    一时间，屏幕上出现了多个窗口，但这还远远不够。

    埃里克又找到本地分类GG网站、一些小型论坛网站，浏览与拉夫兰周边地区相关的板块。  

    依然还是搜索南坦·熊雷等关键词，既然是在本地有点名气，那么在这种属于本地的网站里，绝对会有一些涉及到他的历史帖子。

    「果然有。」埃里克慢慢浏览著上面的历史帖子，心里没什么意外。

    虽然帖子里都是诸如特定地点晚上别去、还有工作之类的零散信息，但只要是涉及到南坦·熊雷的，都是有用的。

    「那表亲利恩应该也是通过这里找的这份工作吧？」

    查著查著，埃里克的大脑运转得更快。

    最后访问怀俄明州法院的公开案件查询系统，继续搜索南坦·熊雷查看是否有民事诉讼，交通罚单。

    如果有较轻的刑事指控记录那更好。

    因为这些记录可能包含住址、关联车辆信息。

    然而，还真有，甚至还有几件命案在身，相当多的刑事指控。

    只是...这些案子不是证人消失音讯全无，就是证人突然改口，检方最终无法将案件提交审判，指控被驳回。

    对此，埃里克心里只能呵呵一声了。

    等查到足够的信息后，埃里克开始整理，通过保留地的基础地图和谷歌提供的公开的卫星地图服务结合，加载他通过财产记录包括商业注册等找到的所有地址坐标。

    查看当前图像和历史图像。

    建筑、道路、车辆、与周边环境不协调的异常环境。

    「这...怎么感觉我去当个情报贩子都绰绰有余了。」埃里克突然心里吐槽道。

    他突然发现，他就像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数据整理工作，某种意义上算是做情报工作。

    不断在多个信息源之间交叉比对，从财产记录找到一个地址，就去查卫星图，从商业注册看到一个公司名，就去查法庭记录看有无纠纷，从论坛看到某个地点的抱怨，就去查该地点的产权归属....

    大概一个小时后，埃里克这才停止情报工作，仰了仰身打个懒腰算是结束了，随后看向屏幕上，上面出现了三个地点。

    第一个是位于拉夫兰的废车场，这是从废金属的商业活动搜集来的。

    第二个是州界附近的林地，卫星图显示林中新旧车辙。

    第三个是拉夫兰东北方向登记在南坦·熊雷某个远亲名下的农庄，卫星历史图显示主屋后期加盖了面积不小的仓库。

    「三个地点...」埃里克看著这三个地点，心里倒是有点嘀咕。

    嘀咕的是，如果他是一个人还好，一路杀过去，斩尽杀绝不留任何后患，完事回家。

    但现在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

    埃里克看了眼时间，等会他还得顺路接一下蒂珐回家。

    这就意味著，现在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去一穿三，时间空挡不够。

    「罢了，时间还来得及也不用这么急，事情刚开头，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埃里克合上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塞回原位置。

    但看著副驾上面的袋子，埃里克想了想还是拿起袋子，推门下车，将其藏在车斗上的杂物之下。

    「该去接人了。」埃里克返回车里，驾车前往目的地。

    「风河谷这天气，一年比一年邪乎。」

    走廊上，肖伊的声音穿入耳里，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走在前面的蒂珐身上。

    说实话，她也是一个女人，但她从没见过能把气场和让人移不开眼的精致结合得这么好的同类。

    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的级别。

    她在瑞佛顿接到主管的电话时，知道了相当多的信息。

    GS—13，甚至还是即将升GS—14的GS—13。

    这意味著对方不久后就是和她主管平级的人物。

    「见鬼了！这么年轻！」简眼帘垂了垂，下意识和自己的主管相对比，也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她这个年轻人现在也就只是GS—10而已，一个只是见习探员的菜鸟。

    「嗯，气候变化很大，这一带的冬季降水模式一直在改变。」蒂珐看了看前方指示牌，随口应道。

    肖伊耸耸肩，也是时不时多看几眼蒂珐，和印象中的小女孩对比。

    最终也是不得不感叹，这变化也太大了，印象中的小女孩也只是顽皮的小丫头而已，现在则是一种大人物的模样。

    「负责尸检的人是柯蒂斯，」肖伊道，像是给简，也给蒂珐介绍情况。

    「人有点固执，在这地方干了三十多年，经验没得说。」

    蒂珐笑著点点头，心里早就有了相关的答案，她这次过来无非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诸如她打了电话开了头，然后到这里结个尾。

    固执？那更好了。

    蒂珐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根据自家男人描述的尸体情况，已经想到了结果。

    法医是法医，他只是负责尸检，只是查明死因，并不能根据艾亚娜的死因，比如肺部出血呛死的信息定性为谋杀案。

    也就是说，他只能给出艾亚娜被殴打、被强奸，最后因为吸入寒冷空气导致肺部出血呛死的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司法正义程序。

    这也是之前，她打算给新人撑腰的原因，只是现在改变了。  

    想到这，蒂珐不由想起和艾亚娜相关的记忆，目光暗了暗，下意识抿起嘴。

    而这里是印第安人保留地，规矩不同，强奸和殴打不在FBI的管辖范围内，只要案子不能定性为谋杀，那负责定调的简只能被上司叫回去。

    「madam（女士）！你认识受害者？」简突然出声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问得直白又带著点新人的味道，蒂珐的脚步顿了一下：「认识，这也是我过来的原因。」

    肖伊多看了眼简：「蒂珐的外婆就在这儿，这里某种程度上也算她的老家，艾亚娜.....她家离得不远，所以这里的孩子们，多少都认识。」

    闻言，简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有些唐突：「抱歉，我只是....

    「7

    「没关系。」蒂珐打断了她。

    「认不认识，不影响程序，我顶多只是因为熟人的关系过来看一看，你不用在意。」

    简沉默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尸检室门口，肖伊伸手推开门。

    门被推开，化学气味混合著低温的寒意扑面而来。

    蒂珐跟在后面，瞥了眼周围，一个小型尸检室，什么都有，只是让她目光顿住的是中间位置。

    也就是不锈钢解剖台上的尸体，台上覆盖著一层浅蓝色的无菌单，勾勒出下方一具人体的大致轮廓，是艾亚娜。

    蒂法下意识控制呼吸，控了下情绪。

    简在侧后方，只是扫了眼尸体便收回来，她想将目光集中在站在解剖台一侧的柯蒂斯身上，而不是那张台子。

    「柯蒂斯，人齐了，咱们是看报告，还是听你讲？」肖伊也不去看尸体，只是看向柯蒂斯。

    「什么都行，反正结果都一样。」柯蒂斯抬眸看了眼三人，拿起台边夹在写字板上的一份报告。

    「正如你们看到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撕裂伤包括皮下血肿，两根肋骨骨折，两双脚都有不同程度冻伤，足部冻伤程度达到四级，一直到脚踝，鼻子和左手都冻伤了。

    说明她在极端低温环境中一直保持著长时间暴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柯蒂斯顿了一下：「阴道壁有多处不同程度的撕裂。」

    听到这，简看了眼蒂珐，蒂珐察觉到自光点点头。

    简这才问道：「所以你觉得这起案件中有多位袭击者？」

    「不知道，这很难判断。」柯蒂斯道：「毕竟也可能是一个袭击者强奸了她数次，反正我按照你的要求，从她身上采集了化验样品，通过快递送到科罗拉多州洛弗兰德市的FBI犯罪实验室，DNA检测结果应该能在六周内出来，这有助于我们做出判断。」

    简下意识道：「什么判断？」

    「她死于肺出血，肺部吸入低于零度的空气....

    ，柯蒂斯刚说到这里，就被后知后觉的简打断：「等等，抱歉，打断一下，你觉得这不是一起谋杀案？」

    柯蒂斯挑了挑眉，明白简的意思，摇头摊手道：「抱歉，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开者说我没法这么做，我很定的是，她是死于肺出血。

    而根据我的尸检结果，这可能是强奸案也可能是殴打案。」

    除蒂珐外，简愣了愣，就连站在最后面的肖伊，表情都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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