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死定了

    次日上午十点。

    警探局大楼三楼。

    埃里克手里拿著一叠新列印出来的资料，穿过走廊往询问室走。

    乔伊娜跟在他一边，手里也拿著一份副本，边走边翻。

    「赫尔莫德昨晚通宵了？」她讶异地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耸耸肩道：「早上六点就给我发消息了，说结果出来了。」

    「看来，他挺痛恨奥利弗这种对孩子们下手的凶手。」乔伊娜沉声道。

    对于这句话，埃里克没法接，目前所有的物证全都指向了奥利弗。

    卫生间血迹的详细分析已经确认是伊莫金和那两个孩子的，同时也在玻璃门上找到了奥利弗的手印和指纹。

    诸如种种。

    就算里面还有一点小瑕疵，但足以让任何一个检察官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把血迹、手印、出轨、债务、保险、时间线等，每一样东西都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嫌疑人的位置上。

    是的，奥利弗财政状况也查清了，他身上不仅有五十七万七千美元的信用卡债务，还有一些高昂的购物清单。

    全都是和家庭没有关系的东西。

    用怀特凑热闹的一句话来说：「这家伙可真会糟蹋钱。」

    最恐怖的是，不是这些，而是在债务已经逾期六十天的情况下，去年十二月份，他把伊莫金的人寿保险提高了数倍，整整427万美元。

    经过确认是奥利弗亲自填的签名，和他在局里签过的字迹比对，一致。

    单就这一点，就能解释奥利弗下手的动机。

    就连皮卡车里的那些物证的化验结果也全都出来了。

    内裤上的污渍DNA比对成功，有奥利弗的，也有另一个DNA。

    保险套包装上的指纹，也有两份，一份是奥利弗的，一份是别人的。

    可见赫尔莫德确实还挺痛恨奥利弗的，赶点加班一下子搞出了这么多，要是在平时这些东西都得两天时间才能搞定。

    这下证据链全部完整了。

    出轨，闹离婚吵架，债务，保险，血迹，简讯，监控视频等等这些，每一项单独看都不能定罪，但放在一起，就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当真是如他昨天所想的那样，奥利弗现在真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

    埃里克心里叹口气，他也不明白这其中的保险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说身边人真的是防不可防。

    还有奥利弗的应对也太蠢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隐瞒了出轨还有早上公园的事。

    两人在询问室门口停下。

    埃里克依然是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奥利弗已经坐在里面了，过了一夜，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眶发青，嘴唇干裂。

    他身边站著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他聘请的律师。

    乔伊娜低声道：「大卫·科恩，刑事辩护律师，小有名气，看来这家伙这次是下了血本。」

    埃里克点点头，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奥利弗抬起头，目光落在埃里克手里那叠厚厚的资料上，微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穿深蓝色西装的大卫·科恩往前迎了半步，挡住奥利弗半边身子，好奇的目光落在前头的年轻人身上：「史蒂文斯警探。」

    埃里克·史蒂文斯这个名字在他们圈子里可谓是鼎鼎大名了。

    不提负责他那些事的工会律师莫里森，单就GibsonDunn顶级国际律师事务所的高级管理合伙人，泰奥·艾利森透露的一些口风，就足以让很多律师侧目。

    年纪轻轻却有大律师站台出面，要知道一个顶级律所的高级管理合伙人，其掌握的资源和人脉，足以让大多数同行仰望。

    泰奥·艾利森那种级别的人，平时连见一面都难，却愿意为这个年轻人说话，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科恩的目光在埃里克脸上多停了一秒。

    确实年轻、英俊，站在那里不像警探，更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但这年头，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能让泰奥·艾利森那种人开口的，只能是本事。

    科恩在心里快速调整了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定位，不是普通的小警探，是那种背后有人、手上有活的角色。

    埃里克点点头，算是回应，在奥利弗对面坐下。

    乔伊娜关上门，坐在埃里克一旁的椅子上，翻开资料本。

    按照流程，埃里克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报出日期时间、地点、在场人员。

    「奥利弗·里德先生，你清楚自己的权利吗？」埃里克看著憔悴的奥利弗再次说出了和昨天相似的话，只不过环境相同，但处境却是天地之差。

    奥利弗看著他：「清楚。」

    大卫·科恩在奥利弗身边坐下，打开面前的皮质文件夹，目光落在埃里克手边那叠厚厚的资料上。

    厚度有点不对劲。

    他专门了解过，也知道警方昨天掌握的一些信息，但怎么说资料都没这么多，这说明一夜过去，多了至少一倍。

    他看了一眼奥利弗，这家伙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比进门时更白了几分。  

    埃里克没有铺垫，直接从资料堆里抽出第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卫生间的血迹分析报告，里面是你妻子伊莫金和你两个女儿的混合DNA，马桶后面的滴落，是你妻子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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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弗盯著那份报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神透出一丝焦虑，在桌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埃里克没在意，只是按照流程又推过去一张照片，上面紫外线灯下玻璃门上的那个手印尤为清晰。

    「这个手印，是你的，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奥利弗刚张嘴，大卫·科恩便伸手按了按他，伸手拿起报告，快速扫了一遍，没问题，格式规范，数据完整，签字齐全，这份证据拿到法庭上，法官不会拒收。

    大卫·科恩把报告放回桌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埃里克继续。

    埃里克抽出第三份资料，推到奥利弗面前。

    「这是你昨天的通讯记录和定位数据，你之前说，昨天上午你去胜利维尼兰公园散心了，但记录显示，你八点十分到达伯班克橙树街，在那里停留了两个半小时，十点四十分才离开。」

    大卫·科恩拿起那份记录，快速扫了一眼，通话频率，时间、地点、持续时间，清清楚楚，这种证据，抵赖没有任何意义。

    他放下记录，转头看了奥利弗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在被警方召唤问询时，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实话让陪审团信任。

    奥利弗低头盯著那份记录，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是....」他的声音发涩。

    「不是，我是去了公园，我只是顺路..

    ，大卫·科恩拍了拍奥利弗，眼神里带著一丝别说了的意思。

    这种时候多说话，就是往坑里跳得更深，定位数据摆在那里，两个半小时，不是顺路能解释的。

    埃里克没管前面两人怎么样，只是从资料堆里又抽出两个证物袋，推到桌子中央。

    黑色蕾丝内裤，保险套包装。

    「这些是在你皮卡后座找到的。」埃里克平静道。

    「内裤上的污渍，DNA比对结果，有你的，和另一个人的，保险套包装上，也有你的指纹。」

    说著，埃里克指了指第二份资料通讯记录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过去三个月，你和这个号码每天至少五六条简讯，还有好几次深夜通话，这个号码的主人公是一个叫布列塔尼·沃特斯的女人。

    而伯班克橙树街正是她住的地方，她是你以前的同事。」

    奥利弗盯著那两样东西，脸色更白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缩得更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科恩拿起证物袋看了看，又放下，皱眉看向奥利弗。

    这家伙...在妻子失踪的当天上午，和出轨对象待了两个半小时？

    他有点心累，不想说话。

    这种证据真的是连辩都没法辩。

    大卫·科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出轨实锤，而且时间点卡得这么死，陪审团会怎么想？

    奥利弗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盯著那条内裤，盯著那个保险套包装，像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一样，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

    埃里克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又从资料堆里抽出第五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银行帐单的复印件，长长的一串。

    「这是你的信用卡帐单和消费记录，高达五十七万七千美元的债务。」

    奥利弗的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这些....这些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些给布列塔尼·沃特斯买的东西。

    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三千八。

    一瓶爱马仕的香水，四百二。

    一家高档餐厅的双人晚餐，连著好几个月，每次都是三四百。

    奥利弗目光在那些条目上划过，脸色越来越白：「这是...这是我买的？」

    他自己都不确定了，有一些些消费，有些他记得，但有些他不记得。

    一笔五千八的奢侈品店消费，在比弗利山庄，他不记得自己有去过。

    一笔三千二的酒吧消费，单次，在市中心，他和布列塔尼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奥利弗脑子一片浆糊，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伊莫金搞的鬼，奥利弗猛地抬起头，看向埃里克。

    「这些不是我买的！」奥利弗指著那些他不记得的条目，手指抖得厉害。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去过这些地方，我不记得我买过这些东西。

    那些卡....有些卡我甚至不知道存在，她帮我办的，说这样可以分开记帐，方便理财「」

    说著说著，奥利弗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意识到，这些话听起来像什么，像一个想脱罪的人在编故事。

    大卫·科恩依然伸手拿起那份帐单，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他看著奥利弗，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个律师不会管雇主的话真不真实，他只管评估这个说法上法庭有没有用。

    结论是：没用。

    没有证据，只有奥利弗自己的话，陪审团会信吗？不可能的事。

    「你不信我？」奥利弗死死盯著埃里克，眼眶里的红血丝像一张网。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从资料堆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人寿保险文件的复印件，保额那一栏，被红圈标了出来。

    427万美元。

    「去年十二月份。」埃里克平静道：「你的债务已经逾期六十天，而你在这种时候把这笔保额提高了将近八倍。」

    埃里克把签名确认书也推了过去。

    「和你在局里签过的字迹比对过了，一致。」

    奥利弗盯著那个数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427万。

    他的呼吸完全停滞。

    大卫·科恩面无表情继续伸手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投保人：伊莫金·里德，受益人：奥利弗·里德，保额变更日期：去年十二月十日，签名：奥利弗·里德。

    他把文件放下，转头看向奥利弗，皱眉道：「你签过这个？」

    奥利弗没有回答，他盯著那个数字，本就发红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奥利弗。」科恩加重了语气。

    奥利弗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大卫·科恩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

    427万的保单，受益人是你，签名是你的笔迹，你说不知道？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等等，我记起来了。」奥利弗突然惊醒大声道。

    「伊莫金之前有提过，说要给全家买保险，让我签字。」

    他想起来了那份保险，但他当时因为出轨的事心不在焉，签了就签了，根本没看具体数字，以为就是普通的那种，几十万顶天了。

    427万？

    他怎么可能会签这种数字？

    但那个签名确实是他的笔迹，歪歪扭扭的0，连笔的I，最后一个字母拖出来的小尾巴都是一模一样。

    大卫·科恩看著奥利弗，眼神复杂：「所以你签的时候没看？」

    奥利弗摇头，又点头，整个人被刺激得开始陷入了某种恍惚。

    「我不是凶手！我怎么可能会对伊莫金和孩子们下手？是，我是厌倦了这一切，但我也曾经爱过她！我真的爱过她！」

    乔伊娜平静道：「奥利弗先生，有时候爱人也会为了某种东西反目成仇，钱，保险，新的生活，你爱过她不代表你不能杀她，何况你在这种事面前还撒了谎。」

    「乔伊娜警探，还没有正式指控，我的当事人现在只是在配合调查，你这些话，留著到法庭上再说也不迟。」大卫·科恩还是履行自己律师的职责，对著乔伊娜道。

    乔伊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在她看来，奥利弗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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