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探查下，回旋加速器内的问题被方文发现。

    他在脑中有了一套解决问题的初步方案。

    只要把三处电场相位补偿、五处磁场均匀度修正、两处偏转区轨迹校准，这台60英寸回旋加速器的铀235收集效率，就能立刻从不足8%飙升到40%以上，直接跨过实验室验证门坎，迈入可工程化量产的阶段。

    曼哈顿计划的同位素分离进度，也会大幅提前，甚至达到战后几年的设备效果。

    可方文心底没有半分要和盘托出的念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

    珍珠港的硝烟还没有燃起，美国还站在战争之外隔岸观火。

    泰山自己却没有掌握核武器这张王牌。

    如果美国提前造出了原子弹，并且被日本知道，让小日本知难而退，不再实施珍珠港计划，那样的后果将会非常糟糕。

    这绝对不行。

    方文要的从来不是帮美国提前造出原子弹，而是借着这个全球最顶尖的核物理平台，吃透整套铀同位素分离、加速器设计、核产物提纯的全部核心技术，把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工业与科研成果，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里。

    想通这一层，方文神色平静地看向神色凝重的劳伦斯：

    “劳伦斯先生，我能优化。我可以把束流稳定性、收集效率提上来，解决现在轨迹散乱、纯度不达标的问题，但这套设备的先天结构有上限，可能无法实现你的目标效果。”

    劳伦斯眼睛一亮，团队折腾了大半年，无数次实验失败，能稳定拿到8%的纯度已经是极限，方文一开口就能优化提升，还能稳定运行，这已经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突破。

    做科学研究的从来不是一步到位，能有所进步，他已经很满意了。

    “你有把握？”

    “有。”方文点头，语气笃定，“我需要看全套设备的工程图纸，所有部件的尺寸、材质、线圈参数、电路设计，我要完整的资料。有了那些资料，我才能做出调整方案和部件优化细节。”

    劳伦斯在犹豫。

    作为发明回旋加速器的科学家，只有他才能接触设备的工程图纸，那也属于项目的核心秘密。

    可他也清楚，如果没有图纸，外人根本不可能做出针对性的修改。

    “你确定可以优化？”他问道。

    方文非常自信道：“确定，我发现了一些问题，只要看过工程图纸，就能做出相应优化。至于我的工程设计能力，你不用怀疑，泰山军工的战机，坦克都是我主持设计的。”

    是啊，除了飞行员和商人的身份，他还是一个杰出的工程师。

    当即，劳伦斯带着方文回到他的办公室，用钥匙打开壁柜，取出一大堆资料。

    “这是回旋加速器的工程图纸、历次实验的全部数据记录。你可以看，但只能在这里看，不可以带出去。”

    “没问题。”

    方文坐下，拿起图纸和资料仔细阅读。

    强大的记忆力，让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阅读的过程中，强行记下了上面的内容。

    一连两天，方文都在劳伦斯的办公室内查阅资料。

    到了傍晚，他就会离开学校前往校门口附近的宾馆。

    这个临时温馨的家里，妻子会为他脱去外套，准备可口的中式晚餐。

    “爸爸！”

    两个孩子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儿子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笑；女儿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怀里还没有画完的图纸。

    方文将图纸放在旁边的桌上，弯腰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起来，亲了亲儿女的额头，语气温柔。

    “你们俩在家乖不乖啊？”

    “乖，我和妹妹很听妈妈的话。”儿子回道。

    女儿则摆弄着方文的衣角。

    妻子邝明珠拿来家里穿的衣物，轻声道：“饭菜热着呢，先吃饭吧。孩子们等你好久了。”

    在这个临时的小家里，她从来不多打探方文的工作，有着自己的分寸。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做大事的，从不拖他的后腿，只会守好这个家，护好他们的孩子。

    晚饭过后，方文陪着儿女玩了小半个时辰，看着两个孩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才轻手轻脚把他们抱回卧室，掖好被角。

    等他回到书房，关上房门，铺开巨大的绘图纸，拿出铅笔和标尺，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要做的，是留下后手的优化。

    他修正交变电场的频率同步偏差，补上相位延迟的漏洞，让离子加速时的能量更均匀，束流不再散乱。

    这是明面上的优化，能直接提升收集纯度，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效果。

    他微调磁极边缘的补正线圈参数，优化磁场均匀度，修正相对论质增带来的轨迹偏移，让离子束的偏转轨迹更精准，大幅减少无效轰击的损耗。

    这是核心优化，能让设备稳定运行，纯度稳定提升到18%-20%，远超团队之前的极限，足够让劳伦斯把他当成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但与此同时，他在图纸最核心的偏转区收集口结构、高频电源闭环补偿、磁极深层磁场校准这三个关键位置，原本该优化的地方，却不做改变。

    他没有改坏设备，没有留下隐患，只是完美贴合现有部件的加工精度、材料极限、电源负载能力，把设备的上限，牢牢卡在了效率大幅提升，却又达不到高效收集的门槛上。

    效率大幅提升，足够惊艳所有人，足够让他牢牢掌握核心话语权，吃透所有技术细节；但达不到武器级铀提纯需要的量产效率、超高纯度，哪怕劳伦斯团队换再多零件、调再多参数，没有他手里完整的、突破材料与结构限制的最终方案，永远迈不过那道最后的门槛。

    铅笔在图纸上划过细密的线条，标注着精准到毫米的尺寸、小数点后两位的参数、一步步的调试顺序。

    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女儿抱着小熊玩偶，光着小脚丫悄悄走了进来，站在书桌旁，仰着小脸，安安静静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她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小眉头微微皱着，满是好奇，却不敢出声打扰爸爸。

    方文停下笔，刚要伸手抱孩子，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邝明珠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女儿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她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又回头对着方文温柔笑了笑，说了一句“别熬太晚”，就带着孩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方文看着合上的房门，心底被暖意裹住。

    家带来的动力，让他精神抖擞，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把所有优化细节、分步调试方案、参数修正对照表，完完整整画在了图纸上，每一步都写得清晰明白，足够让劳伦斯的团队顺利落地执行，也足够让他，借着每一次调试、每一轮实验，把这套全球顶尖的核分离技术，彻彻底底吃透。

    图纸定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而就在方文伏案绘制改良图纸的这一夜，横跨整个大西洋的彼岸，一场撼动整个二战格局的惊天事变，正式爆发。

    第二天一早，方文刚带着整理好的全套图纸和调试方案走进实验室，就感受到了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氛围。

    平日里只盯着仪器、数据、设备的研究员们，全都围在一起，手里攥着早报，低声议论着，神色激动又凝重，连一向只专注于科研的劳伦斯，都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紧锁，和众人说着什么。

    米利肯·怀特一看到方文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把手里还带着油墨味的早报塞到他手里，语气满是震惊：

    “方先生，出大事了。德国撕毁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入侵苏联。”

    方文接过报纸，是华盛顿邮报，通过美国国内邮件飞机从东部运来的。

    上面头版头条黑体大字标题《NAZIS  LAUNCH  ALL-OUT  ATTACK  ON  SOVIET  UNION;  2，000-MILE  BATTLE  LINE  ERUPTS》，翻译过来就是《纳粹全面进攻苏联；2000英里战线爆发激战》

    副标题则是Hitler  Breaks  Pact;  Forces  Strike  At  Dawn;  Russia  Calls  To  Arms（希特勒毁约；德军拂晓突袭；苏联全民动员）

    方文仔细阅读着这篇报道。

    德军于凌晨  3:15不宣而战，三路大军（北方、中央、南方集团军群）同时突破苏德边境；

    首轮空袭摧毁苏军1000余架飞机（多数毁于机场），通讯系统瘫痪，制空权迅速丧失。

    双方都向国际社会发表声明。

    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宣称“苏联集结军队准备偷袭德国，德国被迫先发制人”；

    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广播讲话谴责德军“背信弃义”，宣布“卫国战争开始，全民抵抗侵略者”。

    报纸里还提及德军快速推进包围布列斯特要塞、入侵波罗的海三国，同时战场记者也声称苏军抵抗顽强，并没有像欧洲战场那么快速溃败。

    方文放下报纸，该来的终究会来。

    但在核元素提纯装置，以及其他技术搞到手前，他是不会离开美国参与苏联卫国战争的。

    但今天的研究工作，似乎进行不下去了。

    实验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群顶尖的科学家，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场战争已经席卷了整个欧洲，现在终于拖入了这个体量最庞大的大陆国家，没有人能预知结局。

    “德军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打垮了法国，欧洲大陆没有一个国家能挡住他们的装甲部队，苏联的防线撑不过三个月，莫斯科最迟今年冬天就会陷落。”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希特勒的闪电战无坚不摧，苏联根本挡不住。”

    “我不这么认为。”罗伯特·威尔逊摇了摇头，“拿破仑当年也打进了莫斯科，最后输在了俄国的寒冬和广袤的国土上。德国的补给线太长了，苏联有无限的战略纵深，他们拖得起，德国拖不起。”

    “苏联的大清洗毁掉了他们的军官阶层，军队根本没有战斗力，拿什么挡德军的精锐？”

    “苏联有体量，有工业，有上亿的人口，德国根本不可能彻底吞下这么大的国家。”

    争论越来越激烈，有人看好德军势如破竹，有人坚信苏联会复刻当年击败拿破仑的奇迹。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方文身上。

    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来自东方的方先生，不是只会奇能异术的怪人。他有远超常人的眼界，有精准到可怕的判断力，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团队里，唯一一个真正上过战场、见过硝烟的人。

    他对战争的判断，比他们这些只在报纸上看战局的书生，要靠谱太多。

    劳伦斯也看向方文，语气郑重：“方先生，我们都想听听你的看法。这场战争，德国和苏联，到底谁能走到最后？”

    方文环视了一圈研究团队众人，平静道：

    “我个人认为，德国一定会输，而且会输得一败涂地。苏联会撑下来，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声哗然。

    方文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开口，他接下来的话不是纸上谈兵的分析，而是基于现实：

    “你们只看到了德军闪电战的凶悍，看到了苏联前线的溃败，却没看懂这场战争的本质。

    希特勒打苏联，是灭国之战。

    他要的不光是苏联的土地、资源、生存空间，还要摧毁这个共产主义国家。这不是一场可以妥协、可以谈判的战争，对苏联的共产主义者来说，是必须要赢的战争。

    退无可退的国家，会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会爆发出你们想象不到的韧性。”

    这个角度，让部分研究员认同。

    但也有人觉得方文说的太片面。

    特别是那位迷信德国机械化部队作战能力的年轻研究员。

    对此，方文戳破了所有人最在意的“闪电战无敌”的误区：

    “德国的闪电战，核心是速胜。用装甲部队撕开防线，合围歼灭敌军主力，短时间内逼降对手。法国撑了39天，是因为他们的战略纵深被德军机械化部队穿透，主力部队被切割，并且法国政府也无心坚持作战，甚至主动表示可以接受停战协议。

    但苏联不会投降。哪怕莫斯科陷落，哪怕斯大林格勒打烂，哪怕退到西伯利亚，他们也会打下去。德国的补给线每向东延伸一公里，压力就翻一倍。寒冬会到来，油料会耗尽，弹药会跟不上，德军的后勤，根本撑不起这么漫长的灭国战争。

    拿破仑五十万大军败在了俄国的冬天，希特勒的几百万军队，只会重蹈覆辙。”

    研究员们一片安静，之前笃定德国会胜利的研究员，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劳伦斯适时出面道：“好了，我们的讨论对于那场战争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大家还是继续自己的工作，尽快把项目推进。”

    研究人员们解散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方文拿出那份连夜绘制的图纸：“我的优化做好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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