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6月底，正值苏德战争爆发之初，德军巴巴罗萨计划全线铺开。

    东线炮火连天，数百万大军撕裂苏联边境防线，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广袤疆域，处处都是交战火线。

    德军航空兵纵横东欧空域，几乎掌控了大半制空权，任何一架没有德军标识、航线异常的飞机，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拦截与击落。

    苏黎世郊区机场上空，夕阳垂落天际，余辉染红云层。

    经过改造的Bf  109E3升空，方文校准东方航线，正式开启长达两千四百多公里的跨战区飞行。

    一开始，方文便保持精神力集中，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此次飞行并没有准备，飞机是临时改造的，没有雷达索敌装置探查周围空域，只能靠异能和多年积累的飞行驾驶技术来闯过德军控制区域，至于会遭遇什么危险，他自己都不知道。

    对了，也不是没有预防手段，还有青铜小鼎的危险预警能力在。

    为了保证青铜小鼎正常发挥，方文给其注入能量，放在胸口内衣口袋中。

    半小时后，飞机跨越瑞士边境，进入奥地利空域。

    这一片区域，算是平静的西欧腹地，也是纳粹的核心控制区域。

    下面必然有德军的防空部队。

    而如今，德军已经大面积部署雷达，方文知道是无法避开雷达探测的，他并没有做任何伪装规避等无意义行为，而是一条直线飞过。

    维亚纳防空大队雷达站。

    他们拥有一台“弗莱雅”（FuMG  80）远程预警雷达与多台“维尔茨堡”（FuMG  62）火控雷达协同组成的“Himmelbett”防空体系。

    “弗莱雅”负责探测100-200公里范围内的空中飞机踪迹，并结合每日获得的相关飞行报告来判断是否是己方飞机。

    雷达兵看着回波光斑，发出警报。

    “发现单架战机，航线异常！”

    “非我方作战单位航线，向东飞行！”

    地面观测哨迅速上报，维也纳防空大队立刻判定为可疑敌机，战时非德国及盟友战机绝不允许擅自深入东线交战核心区，大概率是敌对侦查机伪装渗透。

    防空警报瞬间拉响，电令即刻发往乌克兰境内的德军前线空军场站，紧急起飞拦截机群。

    一小时后，方文驾驶战机飞出奥地利空域，进入乌克兰境内。

    刚刚飞抵卡缅涅茨上空，胸口青铜小鼎振动。

    本就处于高度警惕状态的方文，立即放大机械感知探查范围。

    远处有四个黑点在快速接近。

    不用想就是德军战机编队。

    四架德军原厂Bf  109F2战机在快要接近方文的时候，分散开，呈夹击阵型。

    飞机在高速逼近，德军飞行员在调整机位，试图在飞行过程中预先将机炮炮口对准了方文驾驶的飞机。

    看样子，他们接到的命令并非迫降，而是直接击落。

    四对一，全方位包夹，且对方全副武装、经验老道，而方文的战机无任何反击武器，处境凶险至极。

    没有丝毫犹豫，方文操纵杆极速侧压，战机瞬间做出极限横滚机动。

    高速飞行下变换机位，对飞机的机身有着巨大压力，方文的机械感知中，这架飞机蒙皮在剧烈振动。

    但还好，质量过关，顺利完成空间移位。

    身后四道机炮火线射过天空，密集的弹雨撕碎云层，却没有一发击中方文驾驶的飞机。

    德军飞行员显然没料到这架看似普通的瑞士涂装Bf  109e3，操控性会如此恐怖。

    常规飞行员在四机夹击下早已慌乱失控，可这架飞机的规避动作行云流水，刁钻诡异，完全跳出了德军预判的飞行轨迹。

    四架德机立刻调整阵型，分头俯冲、爬升、迂回，层层压缩空域，试图锁死所有规避路线，形成死围。

    但他们面对的是方文。

    全方位铺开的机械感知异能，让他清晰捕捉到每一架敌机的飞行轨迹、速度、转向角度，甚至能预判出对方可能的开火时机。

    他精准掌控着改装战机的每一处极限性能，引擎在液态金属护膜的加持下，耐受住连续极限加力运转，没有丝毫衰减过热。

    一次又一次，德军战机的追击被方文摆脱。

    而追击的飞行轨迹，也在不断向东移动，明面上是德军战机紧追不舍，可实际上，德军战机却是跟着方文向既定航线飞去。

    可这么一直被德军战机跟着，也不行。

    改造飞机为了油耗量，已经去除了所有机载武器，方文必须通过飞行技术来彻底摆脱他们才好继续接下来的航线。

    该怎么办呢？方文脑中急转。

    自己驾驶的e型机，使用的是DB  601A液冷发动机，额定功率1100马力，升限约10000米，极速624km/h。

    紧追在身后的F型，使用的是DB  601N/E发动机，增压器效率优化，升限11500米，极速630km/h。

    相对而言，性能比自己的飞机要好点。

    可是，两种飞机都属于德军前中期战机，使用单级离心增压器，无中冷，也无法依赖一氧化二氮喷射方式提升高空功率。

    这就是说，两种战机都无法在高限高度保持功率超过10分钟。

    但这是在普通情况下的对比。

    方文给发动机注入了液态金属保护膜，可以有效保持发动机高空性能。

    有了应对思路后，方文立即行动。

    在4架战机紧追不舍的时候，方文驾驶飞机突然爬高，逼着4架德军战机尾随爬升。

    前后五架飞机仰角爬升，机身在剧烈振动着。

    冲破云层，爬升到7000米高度，方文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爬升。

    4架德军战机也不放弃，紧跟不舍。

    随着高度不断提升，飞机的各方面性能开始下降。

    知道一万米高空，驾驶窗的水汽都凝结成冰。

    方文这才停止爬升，摆正机身，继续向东飞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驾驶的飞机，虽然外面结着冰凌，可发动机功率保持正常。

    后面紧跟的4架德军战机明明性能更好，却在高空情况下，速度不断降低。

    “再见！”方文对后方送去祝福，控制飞机将距离继续拉开。

    万米高空追击，方文获胜，冲破卡缅涅茨空域的封锁线，朝着更东侧的乌克兰纵深空域疾驰突围。

    身后德军战机在失去追击目标后，加上高空性能下降太快，只能降低高度无奈返航。

    成功摆脱第一波围剿，方文没有半点松懈，持续保持高速飞行，一路向东挺进。

    此时整个东欧地区战火纷飞，地面随处可见燃烧的村庄、损毁的公路与交战的部队。

    炮火光亮此起彼伏，勾勒出惨烈的战场轮廓。

    1941年六月末的东线，正是德军攻势最猛、苏军节节败退的至暗时刻。

    飞行百余公里后，战机进入卢尼涅茨基空域，此地刚经历大规模空战，空气中还有未散开的硝烟痕迹。

    胸口的青铜小鼎再次发出预警，方文连忙扩张异能感知范围探查。

    前方高空云层之中，又有战机高速逼近。

    这一次来袭的是德军两架Ju  88高速轰炸机改装的驱逐机型，速度更快、火力更猛，专门负责空域巡逻清场。

    它们应该不是专门针对方文而来的，但这片空域不明身份的战机都是它们的敌人。

    发现了这架孤身闯入战区的Bf  109，并且还是非德军标识，两架驱逐机立刻调整姿态，机头对准方文，机炮、机枪全部就位，准备发起迎头打击。

    迎面空战，最是凶险。

    对方火力充足、速度占优，而方文依旧没有任何反击手段。

    对此，方文果断放弃平飞，战机突然下降高度，在极限俯冲加速状态下，从两架飞机的下方插入。

    笨重的Ju  88在对付这种高速战机时，暴露了转向迟缓的短板，让方文驾驶的战机成功躲开迎面扫射而来的大面积弹道火线。

    紧接着，他以低空飞行姿态，贴着林地顶端高速穿梭，冲出了这片战区。

    可是，下方的苏联士兵们，却在对着他驾驶的这架飞机射击着。

    显然，即便是冲出了德军控制区域，依然有新的危机还没有解决。

    他驾驶的终究是德系Bf  109战机，哪怕涂有瑞士标识，在苏军全线严防死守、草木皆兵的战时状态下，根本来不及细致甄别。

    就算莫斯科高层知道有一架飞机会携带机密文件和设备前来，可这种事情，不可能通知前线所有部队。

    一旦被苏军防空雷达、观测哨或巡逻机发现，判定为德军渗透战机，将会遭遇来自苏联方面的攻击。

    此刻孤军深入，无护航、无身份佐证、无应答暗号，一旦被苏军锁定，百口莫辩。

    方文立刻改变低空突进的姿态，果断拉升高度，爬升至平流层下层的安全高度，避开地面防空火力射程与低空巡逻空域。

    随后，他调转机头，朝着莫斯科东南方向迂回绕飞，刻意避开苏军前沿交战火线，拉开与战场的距离。

    脱离战斗区域后，方文立刻用机载短波电报装置，调出汉斯·迈尔临行前提供的莫斯科联络频率，持续发送加密安全电报，上报自身身份、机型、航线与任务，说明携带绝密设备入境，请求苏方接应、并通知地面部队禁止开火拦截。

    夜空寂静，引擎低鸣。

    电报发出去后，并没有马上回电，方文只能在莫斯科西南空域徘徊。

    还好，油料充足，3个副油箱还有一个半油量，足够接下来的飞行。

    半个小时过后，电报机终于收到回讯，方文看着自动打码机打出的电码，在脑中转移。

    “已核实身份与任务。我方已派遣五架战斗机升空接应，请在莫斯科东南空域保持，我们的飞机很快就会抵达。”

    看到回讯的瞬间，方文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最凶险的德军封锁线已经闯过，最致命的友军误击风险也已解除。

    方文驾驶着改造后的Bf  109E3保持平稳盘旋，引擎依旧运转得极为稳定，液态金属护膜持续抵消着极限工况带来的负荷。

    半个多小时的等待，远方天际出现五个快速移动的银色光点。

    方文瞬间集中精神，机械感知全力铺开，清晰捕捉到来机的机型轮廓。

    是雅克-1轻型战斗机，苏联当下最主力的前线制空战机，速度快、机动性强，专门用于本土空域护航与拦截任务。

    五架雅克-1迅速组成标准护航阵型，三机在前、两机在后，呈护卫姿态缓缓逼近。

    方文心下了然，这是莫斯科派来接应的护航编队。

    为避免任何误会，他立刻松开操纵杆，双手离开操控装置，高举过头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无武器、无敌意的标准国际飞行手势。

    领头的雅克-1飞行员见状，彻底打消疑虑，压低高度与方文的战机平齐，隔着数米的空域，对着方文抬手致意，随后摆动机翼，调转航向，示意他紧随编队飞行。

    方文轻轻推杆，调整战机姿态，稳稳跟在苏军护航编队后侧。

    六架战机组成规整队形，朝着莫斯科核心空域平稳飞去。

    越靠近莫斯科，战时肃杀的氛围便愈发浓烈。

    即便相隔数千米高空，开启异能视角的方文也能清晰俯瞰这座战时首都的全貌。

    整座城市灯火管制，傍晚的街道、楼宇几乎没有亮光，唯有零星的防空探照灯光柱在空中扫动，交错切割着刚降临的黑暗。

    往日庄严肃穆、极具艺术美感的莫斯科地标，此刻早已彻底军事化。

    闻名世界的东正教教堂穹顶、钟楼两侧，不再只有神圣的雕塑与彩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架设的高射机枪与小型防空机炮，冰冷的黑色炮口齐刷刷对准夜空，神圣的宗教建筑彻底化身防空堡垒，信仰与战火在这座城市诡异交融。

    城市主干道、广场空地、桥梁两侧，随处可见堆积的沙袋工事、反坦克拒马与战壕。

    无数民众与士兵趁着夜色赶工搭建防御阵地，街道旁堆满战备物资与弹药箱，卡车穿梭往来，运输军备与补给，整座城市已然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型军事要塞。

    远处城郊的林地与开阔地带，布设着层层叠叠的防空阵地，高射炮群错落排布，炮口直指苍穹，无数线缆、观测设备遍布地面，构成了莫斯科最核心的本土防空屏障。

    在层层防空火力的拱卫下，雅克-1编队带着方文的战机，平稳驶入莫斯科核心空域。

    很快，红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下方。

    平日里宽阔规整的红场地面，早已被临时改造平整，清理出一条笔直通畅的临时飞行跑道，地面铺设简易起降标识，两侧清空所有杂物与人群，仅有少量值守士兵与地勤人员严阵以待，专门用于接纳他这架特殊的入境战机。

    领头的雅克战机轻轻摇摆机翼，发出降落信号，随后率先爬升离场，完成护航接应任务。

    方文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操控战机，缓缓压低高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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