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远东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内。

    帕西瓦尔中将，一众参谋、情报官、作战主官全员在场，都想听方文亲口说明战情。

    自日军登陆马来亚开启闪电攻势以来，英军一路败退、节节失守，整个远东战区笼罩在失败的阴霾之下。

    英军高层早已期待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胜来恢复士气。

    刚从机场赶到指挥室的方文，条理清晰地将整场哥打巴鲁空袭战完整覆盘汇报。

    编队出击瘫痪日军机场、航空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焚毁油料仓储、北部两波日军增援战机的拦截阻击。

    这些经过让英军军官听得颅内高潮，兴奋不已。

    最后，方文也如实上报了此战唯一的缺憾，一架水牛战机返航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帕西瓦尔中欣喜宣布。

    「非常好，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战略奇袭！我们应该为此庆祝，就按照老传统来。」

    随即，几名参谋出去，提著一桶朗姆酒回来。

    方文惊讶：「喝酒？」

    「对，这是传统，我们获得胜仗的时候，会分发奖酒来庆祝。」

    一杯杯朗姆酒倒好，中将亲自递给方文一杯。

    中将举起酒杯：「自日军发动马来亚攻势以来，我们屡战屡败，全军上下都被日军的机械化闪电战打怕了，所有人都认为日军不可战胜。但你，却在用行动证明日军并非我们想像中那么强大，槟城岛，吉隆坡夜袭你都做到了。而今天，你用一场空袭带给了我们希望。让我们为方文，为了这场胜利而庆祝。」

    所有军官都举起酒杯。

    大家都看著方文。

    方文也举起酒杯，大家同饮庆祝。

    一杯酒即可，现在更重要的是针对空袭产生的后果进行战略布局。

    此前英军高层虽然认同方文「日军闪电战最大的问题是油料不足」的核心分析思路，但始终心存疑虑，不敢笃定切断油料能否真正瓦解日军攻势。

    可如今，日军战区油料大部分已被摧毁了。

    日军应该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猛烈进攻了吧！  

    为了验证油料被毁对日军的实际影响，彻底摸清敌军下一步动向，次日清晨，远东司令部紧急下达侦察指令。

    英军出动多架战机，分批次、分航线，对马来亚南北双线日军阵地、机动部队部署、后方补给线路展开低空侦察，大范围探查日军动态。

    数个小时后，各路侦察情报陆续传回司令部，汇总的情报让所有英军高官精神大振。

    北线战场，日军依旧保留攻势，并未完全停手，但他们与槟城岛隔著一条海峡，基本上是用炮火对轰，油料短缺的情况暂时还体现不出来。

    但南线战场的日军，出现了开战以来最反常的变动。

    原本分散穿插、四处突进、依托机动性快速蚕食英军防线的日军装甲部队，已然全面停止机动进攻。

    所有坦克、装甲车、轮式突击车辆全部收拢集结，不再分散部署。

    在吉隆坡往东40公里处，集结成3个坦克丛集阵地，每个丛集阵地有20辆坦克，并配备了步兵联队和脚踏车小队。

    若是放在以往，英军高层看到日军大规模坦克丛集集结，必然人心惶惶、如临大敌，下意识认为日军即将发动总攻。

    但此刻，经历过油料破袭大胜的英军高层，却看懂了这一异动背后的真相。

    这不是总攻前兆，而是油料枯竭的无奈自保。

    日军机械化部队最耗油料的战术，便是大范围分散机动、长途穿插、持续推进。

    如今战区油料储备摧毁殆尽，剩余稀少的燃油根本撑不起大规模机动作战。

    无奈之下，日军只能收拢全部装甲力量，集中驻防、放弃机动。

    唯有将坦克丛集就地固守，才能最大限度节省油料，仅保留小范围应急机动能力，避免彻底丧失他们引以为傲的闪电战突击能力。

    也就是说，随著方文带队炸掉哥打巴鲁油料仓库，日军短时间内断了油料补给，至少可以撑半个月到一个月。

    真相摆在眼前，整场马来亚战局的天平，彻底开始向英军倾斜。

    压抑了一个月的连败阴云，在此刻终于结束，英军全军士气恢复。

    帕西瓦尔中将当即下达全线防御整备命令。

    吉隆坡东南方向，加紧修筑野战工事、反坦克壕、布设地雷区、完善防线火力点。

    驻防柔然的澳大利亚师抽调一个团加入吉隆坡防御。

    与此同时，新加坡港口紧急排程两艘军用运输舰，装载大量武器弹药、粮食物资、防空器械，全速驰援北线唯一还在坚守的槟城岛。

    方文给英军缓的这口气，简直太及时了。

    而此时，得以暂时抽身出来的方文，已经回到船坞督造军舰。

    ..........

    新加坡海军船坞厂房内，一片忙碌。

    整个泰山一号，外壳被拆除，英方工作人员正在内部施工，电焊光亮不断闪烁，还有金属轰鸣声震耳欲聋。

    方文看著施工现场，皱起眉头。

    他必须保证这些英国人改造时的零部件规格，和自己的设计规格时一致的。

    一个个零部件检查标注的话，很麻烦。

    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处理此事。

    但要是自己不经手的话，又怕英国人改造过程中有所懈怠。

    那就只能用机械感知来与泰山一号两栖航母合为一体，这样就能了解航母改造过程中哪里出现问题。

    但那样消耗的能量非常的多，方文还在犹豫。

    已经很久没有新的秘宝了，光靠美国那边的秘宝信仰充能，以及现有手上的秘宝能量，勉强可以维持自己的异能使用。

    但那只是飞机这种级别，航母的消耗量就大太多了。

    哪怕一次只用短时间，也会消耗大量的能量。

    最终，他还是做出决定，哪怕是消耗掉更多能量，也要保证两栖航母这个先进作战平台投入战场。

    是以，他掏出脖子上挂著的项炼，将青铜小鼎也拿在手上，还有维京符文戒指。

    能量从不同秘宝注入体内，将他的机械感知能力放大。

    当量级达到一定程度后，方文与还没有完成改造的航母实现了异能连线。

    瞬间，他的感知迅速放大，整个人化身成庞大船体，整个船体内部他一清二楚。

    这个状态非常珍贵，每一刻都在消耗大量能量，方文连忙集中精神，对照脑中的设计资料，与船体现有改造情况进行核查。

    机械感知状态下的检查，效果太好了。

    方文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合格的地方。

    十分钟后，方文从异能状态退出，他在图纸中翻找，找出相应图纸，在上面写出情况。

    写完后，方文带著图纸一个个前往相应的工程改造小组，将自己的要求向他们提出。

    这些英国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很是惊讶。

    他们并不相信方文说的。

    可在随后的检查中，他们竟然发现自己的改造真的不合格。

    为此，这些英国人不得不服，将有问题的部位进行整改。

    就这样，离开一段时间的方文，在回来后的短短两天时间里，重新掌控了整个军舰改造专案。

    而在晚上的时候，方文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与日本的吉田秘密联络，随时跟进日方对美作战的情况。

    那个秘密电台频率是他与吉田唯一的单线联络渠道。

    每日固定时段，他都会准时等候讯号，只是今日东京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

    千里之外，东京海军省大楼。

    海军少将吉田还在参与一场高层作战研讨，会议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屋内坐满海军省、军令部高层将领，长条作战桌铺著巨幅太平洋海图，各色标注线条纵横交错。

    吉田一身藏青色海军少将将校制服，坐在军令部专属席位，他现在已经从地方舰队调回海军省，并被委以重任，成为永野修的亲信专门负责对接对美开战事宜。

    整场会议所有争论、推演、兵力预案，都要由他私下整理密报，单独递交给永野修。

    今晚整场会议唯一议题，便是根据三套对美作战备选方案进行讨论，选出其中一个。

    主持会议的福留繁少将，军令部第一局局长，率先铺开第一份预案：

    「第一案，九段渐减邀击作战。主力舰队收缩本土与南洋群岛防线，依托潜艇、岸基航空兵力、水雷阵地层层消耗横渡太平洋的美军主力舰队，待敌兵力折损过半，再以本土战列舰编队展开决战。此方案风险最低，舰队无需长途奔袭，容错率最高，适合长期持久对峙。」

    他说完第一个方案，赞同的却不多。

    如此保守战略，对于这些军国主义上头的鬼子将领来说并不喜欢。

    随即，福留丢掷第二套方案：

    「第二案，占领菲律宾，进而夺取威克岛、关岛的美军基地。将西太平洋的口子锁住，这样美军缺乏跳板，只能从澳大利亚作为战略中转。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和机会拿下整个东南亚，并进而攻击澳大利亚，掌握这些资源地。」

    这套方案是陆军高层全力主推，可在场多名航空、舰队将领纷纷摇头反驳，直言美军绝不会放任菲律宾沦陷，迟早主动西进，被动防守只会丧失先机。

    待到两份方案讨论平息，列席参会的联合舰队代表起身，摊开第三份手写推演预案，正是山本五十六提出的珍珠港计划：

    「第三案，袭击夏威夷。编组六艘航母特混舰队，借北太平洋隐蔽航线隐秘机动，目标是珍珠港美军太平洋主基地，摧毁驻扎在那里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

    这个方案是最激进的。

    会议中对此产生了激烈争论。

    赞成的认为：一旦成功，南洋作战将再无海上牵制，毕竟现在只有美国的太平洋舰队是可以威胁日本的；

    可一旦航行轨迹暴露，航母主力全军覆没，日本海军也将为之付出巨大损失。

    保守派将领激烈驳斥，直言这是赌上整个国运的豪赌，不可轻易施行；

    航空派将领则全力支援，他们在不久前透过空袭毁灭了英国远东Z舰队，认为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也无法抵抗大量飞机空袭。

    三方派系各执一词，辩论愈演愈烈，推演资料、后勤测算、兵力损耗报告堆满长桌，始终无法敲定最终执行方案。

    吉田没有参与争执，手中钢笔不停书写，将每一名将领的立场、三套方案的优劣争议尽数记录。

    会议持续至深夜，永野修抬手叫停争论，并未当场拍板敲定任何一套计划，只吩咐众人散会，令所有研讨卷宗统一封存。

    散场之后，吉田将自己记录的卷宗交给军令司的军官统一管理，随后向永野修道：「将军，我回去休息了。」

    「嗯，保持良好精力，我们明天还要继续。」永野修点头道。

    吉田鞠躬，转身离开。

    他驱车返回自家宅邸。

    日式宅院中，当上参议员的父亲在茶室等候，一番简短训诫叮嘱他谨言慎行，不可卷入派系纷争。

    随后，吉田进入自己的卧房，反锁拉门，检查壁面遮光纸。

    现在已经过了电报时间。

    他坐在榻榻米上发呆。

    最终还是取出短波电台。

    在特定频率发出一个诱饵讯号。

    这个讯号是约定，如果有回复，表示那边人在电台边，可以进行通讯。

    过了几分钟，发收到一段简短回电。

    随即，吉田回忆著今天参加的会议，将三套对美作战方案的大体情况写成密电文。

    末尾，还附加一段情报：因为马来亚战略油料储备受到攻击，当地军事战略转为保守，而海南岛油料库存已经全数送往马来亚，无法补充，砂拉越更多的是原油，无法补给马来亚。

    核对完密文无误，吉田按下发报按键，短促有序的电波从东京的中心发出，跨越大片海洋，朝著新加坡船坞那台静静等候的电台传送而去。

    传送完毕，他立刻烧毁所有手写底稿，收好密码本，将房间恢复原样，彷佛方才从未传递过足以改变亚太战局的绝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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