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崇祯六年，东北振兴计划

    崇祯六年，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嘉峪关、山海关、镇南关的军民都过著同样的节日。

    他们相隔万里，甚至连长相都有著细微的差别，但生活的种种细节无不证明著他们同宗同源的事实。远在山海关外的辽东远征军将士们正美美地吃著皇帝给他们送来的汤圆。

    由于曹化淳在辽东做监军，这次来替朱由检传旨的是大名鼎鼎的九千岁，魏忠贤！人的名，树的影，对于魏忠贤的到来，辽东诸将紧张极了。虽然朝廷的文官们大都知道现在魏忠贤就是路边一条，早就没办法弄权了，可这帮打仗的将军们不清楚啊。

    他们这些年一直打打打，对于中枢的事情根本就知之甚少。对付这些权阉，辽东的将门自有一套方法论。这些太监自卑又小气，贪财好面子。所以他们只要搞个大阵仗，给足这些太监脸面，一般来说也不会被太过为难。相比于死太监，他们更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官。

    赵率教想搞个大阵仗欢迎魏忠贤的到来，就像前不久他们出城迎接袁可立那样，但他的这个提议不出意外地被否了。魏忠贤对于这次外派很重视，因为朱由检忽悠他说这次要他办的事情很多很重要，非他不可。对于他这种太监来说不怕活重就怕没活儿。

    也就是朱由检心善，搁以前，宫里面那些不被皇帝注意到的太监，悄无声息说没就没了，谁在乎呢？！对于太监来说，皇帝的宠幸就是最重要的。魏忠贤以为这次皇帝用他是对他的看重，其实朱由检的想法挺龌龊的，他是看魏忠贤年纪大了，故意折腾他。

    在朱由检的价值观里，魏忠贤害死了很多好人，已有取死之道，只是他亲手弄死魏忠贤不利于团结。不过魏忠贤的身体显然还很硬朗。好人是活不长的，因为好人经常内耗自己，像魏忠贤这种反而能活得很久。进入辽阳城的魏忠贤表现得很谦逊。

    那群文官们以为是自己的不卑不亢起了作用，实际上他表现得客气是因为曹化淳在场。曹化淳可是皇帝的厨子！魏忠贤也怕曹化淳给皇帝打他的小报告。根据魏忠贤的办事经验，其实太监嚣张一点是应该的。

    本身太监权力有限，被文官们拿规制来呛是常事，大部分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太监。他们只有狐假虎威才能把事情给办下去。太监的权力源自于皇权。魏忠贤首先带著兵部的人清点人头，核实军功。

    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现在已经开春，虽然辽东的冰雪还没有融化，但拖太久也是很麻烦的事情。除了验功，还要验死验伤。魏忠贤来的时候带了一批赏赐物，回程要办的事情却很沉重。

    这次征战，明军遭遇了建奴最后的疯狂反扑，仗打得不算轻松，己方的伤亡惨重。军队出征要有充足的补给，要有正当的理由，这样才能维持征夫的士气。而要将士气长久的维持下去，战后的这些琐碎事情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军功核验后，要对敌军人头进行销毁，以防止某些不要脸的家伙二次利用。魏忠贤按照皇帝的指示，命人将建奴的数万颗头颅在辽阳城北筑成京观，用来警示后来者。战死的将士，能够区分身份的就运回关内，通知家属来认领，当然会发放路费和殡葬费用。

    在朱由检这些年的投喂下，这群士兵其实并不穷。银子的购买力其实是很高的，算上军饷和赏赐，这群士兵都可以算作新中产了。建奴一颗人头六十两，这六十两银子是农户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毕自严这厮真的很懂赚钱，他已经在谋划著名要如何对边军进行财富回收了。朱由检原则上是同意这件事的，不然九边白银富集，一直区域性通胀也不行。但毕自严出的主意比较没有底线。搞财政的怎么能不学管仲呢。从当兵身上搞钱最容易的当然是开妓院啊！

    但朱由检觉得大明搞教坊司已经够癫的了，再搞官方妓院，他丢不起这个脸。更兼日本人干的好事，这他妈的不就是慰安妇嘛，太癫了，朱由检怕自己晚上做噩梦。对于皇帝奇怪的道德洁癖，毕自严表示遗憾，因为这笔钱朝廷不赚也会被别人给赚走。

    大明是妥妥的旧社会，朱由检看不惯的东西可太多太多了。以前他当鸵鸟，对这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活过来以后，却觉得哪哪都刺挠。毕自严的第二个方案是，卖地！朝廷缺钱，辽东有地。

    皇帝心比天高，要做的事又那么多，那么卖一批地就可以弥补财政的亏空了。但朱由检却不乐意。募兵有了地，不就成府兵了嘛！朱由检还要南迁呢，边军成了府兵那还能走得动道么？！辽东的几百万亩无主之地确实是个好资本。

    事实上朱由检作死地提出那么多天马行空的计划，就已经做好了卖皇庄的打算。他是有资产进行兜底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他还是希望通过正常税收能够达成收支平衡。

    卖货的思路是对的，光靠税收是无法让朝廷富裕起来的。汉武帝揍匈奴靠的是盐铁专营。宋朝富绝天下，其官营经济也很发达。反而是大明朝跟个智障一样，收个盐税都收不明白。

    为了增收，朱由检制定了两条路线：一个是成立国家资本，皇室与朝廷合资下海经商，相互监督，共担风险，按照股本分配利润。另外就是尝试从小农经济的泥潭里面走出来，发展手工业和矿物冶金业。大明这种穷鬼国家，根本就不存在生产过剩，内需旺盛著呢。

    也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死得完整的，很多尸体是无法辨认的，对于这些就只能就近安葬，立块没有人名的碑。报失踪不报战死，是朝廷赖掉抚恤的惯用手段，朱由检没有这么龌龊，失踪也算战死，要是真的当了逃兵，以后发现了再说。

    随从赵率教出征的倒霉和尚们终于等来了好消息，皇帝下令，免了他们的徭役，死掉的家属也能领一笔烧埋银。这批人愿意留下来的，可以在关外租种公田，不愿意留下的，可以结伴返乡，但朝廷运力珍贵，不提供船只也没有官兵护送。

    但即使是这样有些欺负人的安排，也足以让他们喜极而泣，他们原本在寺庙里面吃斋念佛、坑蒙拐骗干得好好的，突然皇帝说他们有罪，就给整辽东来了，他们虽然口口声声说今世受苦往生极乐，但这不是忽悠人用的嘛，骗不了自己啊！

    命令下达，辽阳内一时之间，尽是和尚们的鬼哭狼嚎。当然他们走了以后，也不怕没人给军队干活，朱由检哪有那么善良，当初抓了二十万和尚，现在才用了不到十万，留著他们还要管饭！

    要开发东北，光依靠朝廷的力量是不够的，大明商业繁华不是吹的，从建立之初，商人的力量就已经介入了国家管理体系，开中法和商屯就是其中的典型。只可惜再好的政策都能够被朝廷给玩烂掉。

    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朱由检虽然有了自卫的底气，但还是希望缓和与官僚资本阶级、

    大地主阶级之间的矛盾的，简单来说就是他要分蛋糕才行。辽东的土地是他安置流民、泄压用的，动不得。他打算出卖的是辽东的矿产资源。

    接下来要逐步开放辽东的航线，鼓励商贾到辽东开矿和做生意，当然不会允许私人买断矿场，而是签订一定年限的租赁契约，并以分成的形式收取租金。辽东百废待兴，随著人口的涌入，粮食、衣物、杂货等都会奇缺，光靠朝廷补是难以为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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