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带上她的眼睛》

    「何事？」

    化神期罗清灵光璀璨，漂浮在落日工程指挥室的上空，俯视著下方的罗辑、金丹期罗清、沈渊等人。

    「别装了，下来，救人。」金丹期罗清不耐烦道。

    「大胆！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化神期罗清神色威严。

    「还装什么？我可听说过你的抓捕行动了，连个元婴期罗清都抓不住，还在这自持修为摆架子，你不嗐燥吗？」

    说著，金丹期罗清掏出手机，点开了【幸福快乐一家清】的群聊，群里面有三百多个人，他把聊天记录翻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筑基期罗清发出的视频。

    视频里，化神期罗清六神无主的跌在地面上，旁边的合体期罗清连连叹气，筑基期罗清还在旁边配了画外音：「哎呀呀，罗清们，瞧一瞧看一看，化神期罗清抓捕不成，反被元婴期罗清击溃心防，史上最菜罗清诞生了————」

    其他八位驻扎在其他行星上的化神期罗清在视频下面冷嘲热讽，更有甚者要将他踢出化神期队伍中。

    化神期罗清勃然大怒：「靠！」

    罗辑咳了一声：「前辈，救人要紧，您有能力潜入地心吗？」

    化神期罗清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小辈，紧忙收起嗔像，飘落在地上，语气和蔼道：「别说地球地心了，贫道就是横穿木星，在太阳表面漫步也不过等闲，你稍等，我且用神念一扫。」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化神期罗清的表情先是自信，接著是变得有些疑惑，随后是不信邪，最后渐渐变得茫然起来。

    罗辑一看见对方那三分冷笑三分疑惑三分茫然一分凉薄的扇形图表情就知道要坏事，急忙问道：「是神念覆盖范围不够，还是救援有困难————」

    炼气期对外界感受细致入微，筑基期初备灵识，但灵识覆盖范围也不过方圆千米，在没有压制的常规世界，金丹期灵识可覆盖整座现代都市，而元婴期的灵识，更是可以覆盖省州之地，如果是元婴后期且专修灵识，更是能覆盖全国。

    化神期都灵识更是可以直接称之为神念，神念基本可以覆盖全球，而专修神念的化神期，笼罩例如木星一般的气态巨行星也并不困难。

    因此，不出意外的话，化神期罗清的神念，应该很轻易就能扫穿地球。

    「神念已经笼罩全球了————但抱歉，我扫不到他们。」

    化神期罗清睁开眼，再也不复先前的倨傲，老老实实的回答。

    闻言，落日工程的沈渊，还有李豪等几十名研究员，心头凉了半截。

    「是怎么个扫不到法？」罗辑比划道：「是遭遇了高维空间导致神念失效，还是地心附近被阵法屏蔽，又或者是————」

    罗辑从修仙上、科学上，列举了好几个能神念失效的例子。

    但化神期罗清只是摇头。

    「都不是，我的神念把地心扫了又扫，一切正常————我根本就没发现你们所说的落日六号地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地船体积和一个潜水艇差不多，这么大的东西，又是强相互作用力外壳，在雷达上应该极其显眼才对，怎么会扫不到？

    化神期罗清思考了好一会，说道：「这样吧，把落日六号失联前的地形图给我，我沿著地形图遁地，去地船失联的地方看看。」

    「您会不会有风险？」沈渊忍不住道。

    化神期罗清看了他一眼：「放心，地心的压力和温度对我没有威胁————如果真遇到什么东西，以我的修为，也能和对方过两招。」

    说罢，不等在场的众人反应，化神期罗清就已经化作一道土黄色灵光，掐诀遁入其中。

    五秒后。

    化神期罗清原封不动的回到了地面，他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放心，地心的压力和温度对我没有威胁————如果真遇到什么东西，以我的修为，也能和对方过两招。」

    五秒后。

    化神期罗清原封不动的回到了地面。

    「放心，地心的压力和温度对我没有威胁————」

    众人已经被吓得聚拢在了一起，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著第三次消失在众人面前的化神期罗清，金丹期罗清咽了口唾沫：「他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罗辑急忙大喊：「拽住他，别让他去了！」

    等化神期罗清第四次回到地面，罗辑立刻开口道：「放心，地心的压力和温度对我没有威胁————」

    化神期罗清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罗辑闻言苦笑一声：「还是去喊合体期罗清来吧。」

    「您能送我们上去吗？」沈静对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试探性的开口。

    【你们不喜欢这里吗？】

    沈静看著屏幕里漆黑又带点暗红色的地心，咽了口唾沫：「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个存在传来了失望的情绪。

    沈静立刻改口：「我们都很喜欢呆在这，这里很温暖，很————嗯，被包裹著很有安全感，像是在妈妈的子宫里，但我们是带著任务来的，不能久待。」

    那个存在反问：

    【你们不就是专门下来找我的吗？】  

    赵烬立刻说道：「是罗辑博士想要探索地心————可能是他再找您，但绝不是我们，我们只是为了试验一下我们脚下这艘地船的完整性。」

    说罢，三人都屏息静气，小心翼翼的等著。

    【看来是我误会了————】

    过了好一会，那个存在才继续开口：

    【罗辑————那个小修士，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修士太少了，他算一个，我之前刚有灵性，贸然和他说过几句话————是他在找我？】

    三人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

    从罗辑博士一己之力推动落日工程计划，并对探索地心展现了不寻常的热衷之后，他们这些地航员以及落日工程的科研工作者们就能猜到，罗辑博士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样，地脉在察觉眼前这三位人类不是特意来找他时，还是失落了好一阵子。

    这种失落的情绪蔓延三位地航员身上，让这三人也产生了大量的失落情绪。

    明确感受到自身情绪被同化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还能影响他们的情绪和思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您————能让我们上去吗？如果我们失联太久，会有罗清来找我们的。」沈静搬出了罗清，小心翼翼的说。

    但地脉只是给三人展现了一片画面。

    只见，化神期罗清掐著遁土诀，以一道黄光在地球内部以约0.01倍光速遁土，从地壳到地幔，在突破古登堡不连续面，只需要短短四秒左右。

    在地脉的慢放下，三位地航员都看见了这清晰的一幕：化神期罗清瞬息突破五千公里没入地核，随后便如同撞在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似的，被传送回了地表，记忆也被洗掉，周而复始。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化神期罗清已经找了他们四次。

    直到人们一拥而上，抱住了不信邪的化神期罗清。

    【处于某些原因，我不能被罗清的分身发现，故此，罗清也找不到你们】

    说到这，地脉撇了一眼刚刚赶到现场的合体期罗清，又补充里一句。

    【哪怕是合体期罗清也不行，他太弱了。】

    闻言，三位地航员都已经有些绝望了，合体期罗清已经是所有罗清里面修为最高的了，竟然连对方是否存在都无法察觉？

    那他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抱歉，你们恐怕不能回去】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赵烬有些情绪失控。

    如果无法回去，那么他们将终身被困在这里，直至死亡，这个小小的地船，内部面积不足60平方米的空间，就是三人最后的归宿————最要命的是，在这里连量子纠缠都已失效，他们甚至无法以任何方式联系外界。

    要知道地船里连点娱乐设施都没有，食物和水的配给倒是有————但肯定也撑不了几年，这岂不是慢性自杀？

    叶We对船舱内部大喊：「您还在吗，您有实体吗？能出来见一面吗？」

    沈渊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反复重启著量子纠缠通讯。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三个人类的焦急情绪，那地脉意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落日六号地船强相互作用力外壳，在地船之内凝成了一个模糊的光影。

    光影是淡淡的白，面容模糊不清，但整体上仍然维持著人类的形象，这个熟悉的人形形象，让三位地航员都松了口气。

    挺好，对方起码愿意和他们交流。

    「您就是「地脉」？」

    白色光影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赵烬忍不住说：「地脉先生，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想说的是，以落日六号地船的动力，我们是有能力控制地船自主返回地表的，只要你不阻拦。」

    白色光影毫不避讳的说道：「我会阻拦，你们出不去。」

    地脉用的是自己的声音，声音十分温和，听不出男女。

    赵烬依然冷静：「嗯，你肯定是怕担心自己的暴露，这样吧，如果你担心我们三人暴露你的存在，那么我们可以保证不对外透露你的任何消息，哪怕是面壁者询问我们，我们也不回答。」

    叶We补充道：「哪怕是打上思想钢印，也可以。」

    沈静没说话，只是直视著那模糊的白色光影，她想要知道这团光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色光影走了过来，轻轻揉了揉沈静的头，随后又揉了揉赵烬的头，最后又揉了揉叶We的头，三位地航员被当做小猫一样揉来揉去。

    「很抱歉————这和你们是否透露我的存在没有关系，你们已经见过我了，你们也知道了我的名字，知道了我的存在，你们的量子态信息体，已经见过了我————」

    沈静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色光影点点头：「有问题，你们都是这个物质宇宙都一部分，你们物质、你们的粒子，你们的信息，共同组成了这个宇宙，也就是说————」

    白色光影顿了顿，「只要你们离开我的一瞬间，你们的记忆就会被瞬间读取。」

    「被谁读取？」沈静震惊莫名。

    白色光影：「宇宙意志、思想者、物质体天道、物理学天道、数学天道、量子天道、

    时空本身————叫什么都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白色光影说这番话是，地脉那对于宇宙本身的威胁和认知，也一并传到了三人的脑海中，仅仅是感知到了那个巨大存在的沧海一粟，三人就已经被这种浩瀚的意志所吓到了。

    三位久经训练、意志坚定的地航员，就这么怔住了。

    过了很久之后，三位地航员才勉强消化了这些恐怖的信息。

    在那庞大的信息流中，他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眼前的地脉和宇宙意志是对立的，且矛盾不可调和。

    他们好像知道，地脉不愿意放他们三人离开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这白色光影继续道：「一旦我暴露，你们本宇宙天道」会不计代价的摧毁我，你，你们，所有人，所有生命，所有神明，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你们的大脑在想什么，他会瞬间得知————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沉默寡言也好，思想钢印也罢，都是没用的。」

    地脉伸出三只模糊的手，同时揉了揉三位地航员：「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可能会很焦躁，我给你们准备了许多物质，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拿原子给你们拼出来，这是我对你们的补偿。」

    说著，地脉伸出了数万亿的手，每一只手都捉住了一粒原子，最后给三人拼凑了一颗西瓜出来。

    「就像这样。」

    三位地航员呆愣地看著那颗西瓜。

    「苹果也可以，光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给你们拼出一台550W计算机，当然，这些都是不能对外联网的，因为任意信息出了我的保护范围，都会被那个存在所察觉，你们的量子纠缠也不行。」

    白色光影说完，又用手指拼出了大量书籍。

    沈静认得出来，这些书籍内容都是现代前沿物理学的理论书，看得出来地脉一直在学习这个宇宙。

    同样的，这个宇宙也一直在寻找他。

    地脉说道：「我一直在等待那个叫罗辑的面壁者过来找我，我冒了很大的风险和他沟通了一次，因为他是修仙者，他可以将记忆封存在金丹里，金丹可以免受那个宇宙意志的窥探，我只是没有想到，是你们三个小人类先过来了。」

    三位地航员都晃了晃，已经有人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叶We苦笑：「早知道我也找个人结婚请假的，换个地航员来。」

    赵烬说道：「那我们就没办法离开了吗？」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后半生就生活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地脉用一种充满遗憾的语气开口：「抱歉，罗辑来了还能离开，他有金丹，但你们真的不行————现在的局势是罗清好不容易回溯出来的，他吸引了思想者的全部注意力，思想者认为一切的根源都出在他那个毒瘤」上————实际上这是本末倒置，你们人类、我，才是这一切的根源，也正因如此，在人类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我们都要藏好自己。」

    沈静忍不住道：「人类成长和您有什么关系？」

    地脉解释道：「人类是被地脉认可的生灵，当然我最近也认可了恐龙和噗叽，但这两种东西与先天生灵相差较远，能够提供的信仰之力也少，而足够的信仰之力，可以让我加快成熟进度。」

    地脉又说：「如果有朝一日人类能遍布猎户座旋臂乃至整个银河系，人口数量达到百万亿规模，那么我或许也就不需要这么藏著了。」

    三位地航员都听懂了。

    「你们就像是黑暗里的火，在燎原之前只能永远被我藏在这里————」

    然而地脉解释得越是清楚，三人心中也越是绝望。

    地脉又扫描了一下三人的记忆，发觉他们都在一种绝望、怅惶、痛苦的情绪当中，于心不忍。

    「如果————如果你们思念家人的话，我可以设计把他们抓过来————其实我也可以用粒子复制出来，但那样不太好，粒子拼凑的人没有灵性。」

    闻言，三位地航员都疯狂摇头。

    「不用了，您不用抓来我们的亲友。」

    沈静忽然有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诞感，她稳了稳情绪，说道：「我大概听懂您的意思了，那就是这个宇宙的所有一切都是宇宙意志控制下的，那岂不是说宇宙意志在宇宙内是全知全能？」

    地脉摇头：「按照此界神明的说法，记忆本质是一种信息体，而所有信息体共同构筑了宇宙意志的存在，但这不意味著宇宙意志全知全能。」

    沈静问道：「为什么」

    地脉：「因为不确定性原理————哦，这个你得去问丁仪，我一直想和他聊聊天来著，可惜没机会。」

    沈静自然是知道丁仪的，但她只听说过量子不确定性原理，没听说过不确定性原理。

    地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量子不确定性原理是不确定性原理的一个显化，这个不确定性原理超脱了物质宇宙，超越了宇宙大一统模型本身，可能只有宇宙超一统模型才能将其描述，这也成为了我们反败为胜的唯一希望，那就是—任记忆如何被扫描，你们所做的下一个决定，你们所产生的下一个想法，仍然是不可预测的。」

    白色光影开始变得虚淡：「我很抱歉将你们卷进来，我以为你们是来找我的————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个办法让你们能够和上面联系——不过只是单方面联系。」

    过了不知多久。

    这团白色光影又出现了，它的手中多了一对奇怪的东西。

    「这是————」三位地航员都有些茫然。

    「眼睛。」

    地脉解释道：「戴上这个眼睛，我会让上面的人也戴上的，这可以让你们看到外面，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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