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周星星和成事龙抢一个角色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轩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很轻，但在刘韦强耳中，却像是一声惊雷。

    他对面的两位天王，依旧保持著等待宣判的姿势。

    「华哥。」

    李轩抬起头，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穿著普通夹克、胡茬未净的男人身上..

    「图恒宇这个角色，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那种为了女儿哪怕毁灭世界也要尝试的孤注一掷————你刚才最后那个眼神，抓住了。」

    刘得华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笑了。

    梁朝韦笑了笑，那种标志性的忧郁散去，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来我是太收」了点，不适合这种疯狂的感觉。」

    「伟仔哥，你的戏在眼睛里，太深了。」李轩站起身，语气诚恳：「《流浪地球》，它有时候需要更外放、更直给的情绪张力，不过————」

    李轩顿了顿，笑道：「后面还有【地下城】里的一些角色，是否您愿意屈尊」

    「有戏演就行。」梁朝韦甚至比刚才还要轻松，「正好，不用背那么多科幻台词，我也乐得清闲。」

    刘韦强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嗓子发干。

    这就是现在的李轩。

    一句话定夺天王的角色，一句话又能让影帝甘愿作配。

    只能说。

    李轩的魅力。

    亦或者说...

    他的作品，所代表的魅力成分，究竟是多么的深刻。

    这是一种，能让其他演员，去触摸灵魂」为之崇拜的灯塔...

    这就是李轩...如今的李轩。

    华艺董事长，如今名义上的...

    华语第一大导然而，还没等这屋子里的余温散去，那扇红木大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很沉，很稳。

    「请进。」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刘得华和梁朝韦，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也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白色唐装的身影，标志性的大鼻子，脸上挂著那副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笑容。

    而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戴著鸭舌帽、满头白发却遮掩不住的消瘦身影，他低著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成事龙。

    周星星。

    如果说刚才刘得华和梁朝韦是香江演技的巅峰，那这两位，就是整个华语电影商业历史上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代表著「动作」与「喜剧」的极致。

    代表著演员高峰的极致。

    就连刘得华，梁朝韦，刘韦强都震惊了。

    这两位....也来了？！

    来试镜？

    「嚯，这就面上了？」

    成事龙一进门，那大嗓门就打破了室内的沉静，他先是拍了拍刘得华的肩膀，然后目光直接锁定在办公桌后的李轩身上。

    这年轻的脸庞。

    那一瞬间，成事龙的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像是倒带一样回到了许多年前，《神话》的片场。

    那时候的李轩，还是个需要在寒风中穿著盔甲、为了一个蒙毅将军的配角拼命的小伙子。

    那时候的李轩...

    马术，功夫，还有那勾走金善喜的英雄气」。

    这些东西....

    「大哥。」李轩绕过办公桌，快步迎了上去。

    「好小子————」成事龙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李轩的胳膊上，力道很大：「真没想到，当年的蒙毅，现在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都是大哥当年提携。」李轩微笑著，态度依旧谦逊，但脊背挺得笔直，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视的小演员。

    「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一直沉默的周星星摘下了鸭舌帽，露出了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

    他看著李轩，眼神很淡，却很锐利。

    「星爷。」李轩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周星星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火云邪神....

    那时候他就知道李轩是块璞玉，但他没想到，这块玉如今。

    却是这个样子。

    「本来不想来的。」周星星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硬科幻不是我擅长的类型，但既然是你拍的，我就想来试试..

    」

    没有过多的寒暄，甚至没有茶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时间是最宝贵的，而最不值钱的，是过去的资历。

    未来是最珍贵的。

    「我们都是来试角色刘培强的。」

    此时，李轩也点头。

    「他是全人类的英雄，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在电影的最后，他为了给地球炸出一条生路，驾驶空间站撞向木星。」  

    「这是个悲剧英雄，但他必须给观众一种力量感——一种天塌下来我能扛」的力量感。」

    「二位，谁先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刘得华和梁朝韦退到了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星星和成事龙试镜抢角色，这是上世纪吗一不对，上世纪也不会有那么荒谬的事情吧。

    但现在这件事就确实发生在眼前。

    「我先来吧。」成事龙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

    他站在灯光下，闭气凝神。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种平日里的嘻嘻哈哈完全消失了。

    他看著虚空中的某个点，那是即将相撞的木星。

    「华夏救援队，听我指令————」

    成事龙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标志性的港普逗趣，而是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沉稳、厚重。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哥」气质，那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冲过去的决绝，让人瞬间信服。

    这就是刘培强。

    一个传统的、东方式的、如山一般的父亲。

    刘韦强在旁边暗暗点头。

    太稳了，成事龙演这种舍生取义的英雄，简直是信手拈来，而且他身上那种自带的「我在，家就在」的安全感，是目前华语影坛独一份的。

    紧接著是周星星。

    他走到了光圈中央。

    相比于成事龙的硬朗，周星星的处理完全不同。

    他没有大吼大叫，甚至没有太多肢体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虚握著操纵杆。

    「莫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周星星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红血丝。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著，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那种悲凉。

    那种小人物面对宇宙洪荒时的无力，却又在无力中爆发出的一丝惨烈的抗争O

    他在笑，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感到一种彻骨的悲伤。

    这是周星星的绝活一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他把刘培强演成了一个充满宿命感的悲剧人物，一个孤独的守望者。

    「其实我们对角色对电影的理解就完全不一样呀。」此时的成事龙就看著周星星。

    两者对于这流浪地球的初稿剧本所理解的东西就不一样。

    「毕竟只有一个小初稿，当然就是按照演员自己的理解，而我的理解就是宏大的悲剧。」

    周星星此时就淡淡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所有伟大的作品都是悲剧，而李轩的这部作品就是想要去到伟大。」

    「那不一定哦，也许过去是这样子。」

    成事龙此时就看著正在思索的李轩笑道。

    「但是未来，但是这位开辟未来者，可就不一定是这个思想，不是吗？」

    此时的周星星想了一下也没有回答。

    是呀。

    此时的李轩已经不是他们当初的那个后辈。

    而是可以做出选择的人。

    「曾经他就在我们的托举之下，踏入这圈子的核心地段，就是不知道...你和我谁的人情比较大一点。」

    「那应该是你吧，毕竟你当年对他的帮助，可是从0~1的，和我这锦上添花的比起来，确实还是不太一样。」

    这一点，成事龙也不可否认。

    电影圈子里的第一枪，当年的火云邪神。

    从恩德的情况来看的话。

    还是当年周星星的恩情更大。

    此时的周星星就看著李轩。

    去看他如何做出抉择。

    无论是剧本的角度，还是其他的角度。

    两座大山，两种截然不同的诠释。

    对剧本，角色的不同理解...

    李轩坐在桌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如果是拍文艺片，如果是要冲奖，周星星的处理无疑更高级，更有人性的幽默与荒诞感。

    但是————

    这是一部重工业科幻巨制。

    这是一部要面向全年龄段、要点燃全民热血的商业大片。

    观众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定海神针」，而不是一个让他们感到压抑的悲情解构者。

    不要喜剧。

    也不要悲剧。

    也更不需要所谓的人情世故。

    李轩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成事龙身上。

    「大哥。」李轩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刘培强，是你的了，在我的本子里，你就更加的适合这个角色。

    成事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抱拳道：「谢了，李导！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打....」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落选的那一位。

    周星星站在阴影里.....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刘韦强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片场暴君，当年只有他骂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怕是要张口喷人了吧。

    气氛有些尴尬。

    李轩刚想开口解释几句：「星爷，其实您的表演————」

    「不用解释。」

    周星星突然抬起头，打断了李轩的话。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是————欣？

    「看来你已经为自己做出了基调的选择。」周星星指了指成事龙，嘴角竟然挂著笑意，「你的选择是对的，为了那所谓的正确」，导演就该是个六亲不认的暴君。」

    周星星看著李轩，仿佛在看著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为了一个镜头能把演员骂哭、为了追求完美不惜得罪所有人的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我在想，如果你因为我是周星星，因为我以前提携过你，就犹犹豫豫，或者给了我一个不适合我的角色————我会很高兴，但我也会失望..

    」

    「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因为它很符合我的审美，很符合我可以把它调教成我喜欢的模样，是可以把它调教成喜中带著悲的样子....

    「」

    如果真的让周星星来演的话。

    那剧本可就成为他的剧本了。

    他要如何去调教，如何去改变基调，那都是他说的算。

    一个片场。

    不可能拥有两个主宰者。

    周星星走上前，这一次，他主动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李轩的手。

    「你比我清醒。」

    「你现在的眼神，就像当年的我一样，眼里只有戏，没有人情。」

    「好啊————真好啊————」

    周星星喃喃自语，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释怀。

    他一直孤独地走在那条名为「完美主义」的独木桥上，高处不胜寒。

    而今天，他看到了一个....继承者。

    一如当年一样。

    虽然被拒绝了...那种不开心的感觉存在著...

    但作为前辈，作为那个曾经看著李轩长大的「老师」。

    他还是感到一种喜悦。

    不开心并喜悦著。

    他真的很像我。

    但和我又有区别。

    明显在这个圈子里，他比我会做人的多，爱著他的人更多。

    看著成事龙、梁朝韦、刘得华。

    这些和自己同一个时代，但是又同一时间没经商量的出现在这里的巨星们。

    都被李轩那种气质所吸引。

    他的作品，他的才华，还有他那为人处世，为人所爱的感觉。

    「走了。」

    周星星重新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转身就走，背影潇洒至极：「等电影上映了，记得给我留张票，首映场的票总是要留给我吧....还有，小龙套你也留一个给我吧。」

    看著那个略显佝偻却依然倔强的背影，李轩深吸了一口气。

    内心也不好受，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做出选择，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扪心自问，星爷对自己的帮助，那肯定是比龙哥要多的。

    但....如果真的因为这个而选择星爷的话。

    想必，他也不会开心。

    「前辈，电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好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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