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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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功课
」阿萨辛的刺杀,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也可以说是情理之中。」
塞萨尔斜靠在坐榻上,悠然地说道,他的孩子们洛伦兹,艾博格,利奥和最新来的达乌德都乖乖的坐在地毯上聆听他的教导,「若是被逼到角落里,性命危矣,不要说一头狮子,哪怕只是一只老鼠,也会发出最为激烈的反抗,我相信阿萨辛更是不会坐以待毙。」
确实,他们受到了阿萨辛的「隆重款待」,何止是在摩苏尔呢?这一路上,无论他们是驻扎在城市,还是留在荒野之中,都会遭到不间断的袭击,简直就如一日三餐般的常见,但阿萨辛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甚至还未显露峥嵘,阴谋被扼杀在了酝酿之中。
这让那些保持著旁观态度的埃米尔和苏丹大为振奋,使者络绎不绝,他们带来的礼物甚至可以抵消这场远征的花费。毕竟这里的人们苦阿萨辛良久,只是始终无法将他彻底地剿灭,「而创立阿萨辛的山中老人哈桑确实是一个有能的人,只是他不曾将自己的智慧和对人性的洞察应用到正确的方面,」塞萨尔继续说道,「以往阿萨幸的斩首行动为何能够成功?这与整个阿拉比半岛乃至于小亚细亚缺乏完整的思想体系与法律观念有关。不要说在基督徒世界中所盛行的国王法庭与领主法庭,他们几乎完全以法官的一己所好,又或者是原告和被告的阶级以及身家,甚至一个人所具有的力量来得到最终的判决结果。
这很难说是一种法律,只能说是一种强权,不过是对弱者的欺压。」
在一向显得宽容的塞萨尔面前,逐渐显露孩子心性的达乌德忍不住说道:「我父亲就是一个公正的人。而在他的法庭上,同样有原告和被告。
原告需要提出证据,也需要证人,有的时候需要三个甚至更多的证人,他做出的判决都足够公正,并且为人信服。」
「那你可以说出他引用的是哪一条法律条文吗?」
这个问题顿时难住了达乌德。他当然曾经旁听过父亲的法庭,但即便是萨拉丁这里,依然没有详细到能涉及方方面面的法律条文。
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凭借著过往的经验,以及他个人的权威和信用来给出判决,并且取得众人的信服。
只能说撒拉逊人的法庭已经有了现代法庭的雏形,但若是没有细致且周到到繁琐的法律条文支撑,它也只不过是个空壳。
「若站在法庭上的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一个普通的工匠之子呢?一个农民之子呢?他甚至没有被选中,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人们会相信他吗?」
「这怎么可能?」达乌德下意识地反驳道,随即他几乎被自己吓了一跳。」
苏丹,我不是那个意思————」
塞萨尔摆了摆手,「我们原本就是在讨论问题,讨论问题需不需要道歉,或者是忏悔的。
毕竟这些事情都主观上存在著,与客观原因无关,在没有一个准确、统一、
合理的处置标准时,哪怕对一个窃贼的判决也未必能够公正,我们当然也无权要求人们在面对更大的诱惑时,依然遵守道德及法范。
譬如继承法,这几乎关乎所有人的利益。
但除了英格兰、法兰克与德意志之外,各项法律依然未必得到完全的贯彻。
为了继承权,人们往往会和另一个国王打仗。而这种情况在小亚细亚以及阿拉比半岛则更为严重,几乎每一个皇帝和苏丹都要担忧自己是否会被另一个人以暴力推翻。」
「您就不会。」
利奥兴冲冲地说道,很难说这是不是一次狡猾的恭维,又或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能确定,孩子,我的根基或许比他人更牢固。就算是以先知的子嗣也会遭到屠戮,黄金家族的男性成员也会成为弯弓、长箭下的牺牲品。」
他顿了一下,「只怕我也难以例外————
言归正传。现有的法律不能够制约所有人,哪怕是一大部分人的时候,人们所依仗的似乎就只有暴力和幸运。虽然后者也不持久,暴力呢,一个人总有疏忽和疲惫的时候,若不然他也会衰老,没有一个始终运行著的规律,他在步履缓慢的那一刻就会被其他人追上,甚至于践踏。
因此,每个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统治者都会竭尽全力地将所有权力捏在自己手中。这无可厚非,即便,不为了自己的理想,也会为了自己的生命以及血亲的安危,但这样就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面临著阿萨辛,或是类似于阿萨辛的斩首行动的威胁。
而一旦他们死了,他们所建立的势力,就会立即作鸟兽散,甚至马上同室操戈。
这正是之前的一百年,阿萨辛能够在阿拉比半岛横行的原因。」他望著孩子们睁大的眼睛笑了笑,「暗杀的手段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能生效的。就像是你若是要除掉一条毒蛇,你只要砍下它的头就行了。
但如果你要放倒一棵生机勃勃的大树,只是截取其中的一些枝干是毫无作用的。尤其那些在相同的思想观念以及法律的框架下长成的人们,他们可以阻止一个人,但必然会有第二个人依据尚存的法律以及人们对他的认可继承一切,而后会不惜一切地展开复仇行动。
但按照另外一种可能,若是统治者制定了相当严明的纪律和规定,也能让他们无从入手。」
洛伦兹发出了一声响亮的笑声:「就像您那样。」
塞萨尔对于士兵和骑士们的管束一向是最严厉的。在最初的时候,他的这种行为引起了不少人的质疑和厌恶,甚至有人断言,他若是继续这样要求他的骑士们,骑士们准会背弃他,去到其他君王那里。
最初的时候,他的力量确实因此大打折扣,但渐渐地,聚拢到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这让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要知道,」塞萨尔说:「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人还是倾向于良善的。
他们恶毒、残酷,或许只是因为物资匮乏,又或是因为受了多年弱肉强食的教育所致,很少有人天性邪恶。
更多的时候,助人能够带给人们更大的快乐。」
「所以您才让我们去照顾那些伤者吗?」达乌德说,坐在塞萨尔面前的这四个年轻人,除了艾博格之外,其他的人几乎都还只能算作「半个人」,就算是洛伦兹,也尚未晋升为骑士,这就意味著他们时常要去做一些仆从的工作。
这让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原先毕竟是苏丹的王子,哪怕他要跟著他的父亲上战场,他也能得到最好的待遇和受到最为严密的保护。
「可以这么说吧,但我认为作为一个统治者,最需要做到的,就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思考事情。
当你高坐在宝座上的时候,你会发现除了自己簇拥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之外,你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些人是你宝座的基座吗?
当然不是,那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生存著的人们,才是对你最为重要的存在。
你要善待他们,你要体恤他们,你要领会他们所感受到的痛苦,这样你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决策,而不是肆意挥霍父辈带给你的大好基业。」
达乌德若有所思,他当然不是个傻瓜,相反的,他极其善于察言观色。毕竟他是萨拉丁现在最小的儿子,而他也确实发现了,无论塞萨尔到了哪里,他的军队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恐慌,他的美名早已传扬到了里海甚至更远的地方。
人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仁慈的君主,即便是在行军过程中,他也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因此他们很容易受到他人善待,甚至那些与他们信仰不同、立场相对的异教人士也会默许他们经过村庄并获得给养。
他虽是萨拉丁的小儿子,但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做好了成为人质的准备,面对羞辱、伤害和排斥。但这些都没有,即便是有基督徒骑士,尤其是那些圣殿骑士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会露出异样的神情。但如果有人说他是塞萨尔的学生,那些原本恶狠狠的自光就会迅速收回去,这是塞萨尔之前的信誉为他做的担保。
他仔细回想,他的父亲萨拉丁也是如此。虽然不断有人指责他与撒拉逊人作战的时间是与基督徒作战的三倍,认为他不够虔诚、过于懦弱,但随著他日益强大,人们反而开始赞誉他这些所谓的「弱点」。
塞萨尔继续说道,「除了初代的阿萨辛,后来的阿萨辛刺客们更多利用的还是一个人的贪婪,松懈和软弱。」那些初代的阿萨辛能够为了刺杀一个目标,而在对方的家中埋伏几年之久,只等待著最后的那道命令。
而现在的阿萨辛虽然大不如他们的前辈,但他们依然可以很好地利用那些防线中的漏洞。而这些漏洞也并不是苏丹或者是国王心中所愿,只是为了维持秩序,是要花费真金白银以及极大的精力的。
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塞萨尔花费十年的功夫,才终于让他的军营能够做到井然有序,法令严明。
现在,他的骑士和士兵能够轻而易举地根据指示牌找到自己的营帐,也能够遵从旁人看来颇为严苛的条例,比如说不能够带商人或者是妓女回营地,必须在每个营区所规定的取水口和补给点领取物资,不能随意生火,也不能肆意游荡。
一旦被监察队抓住,不是挨棍子,就是得被关上几天等著他的主人来缴纳赎金。
的确,不少人长了记性。虽然他们抱怨连连,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营地很好,每个人住起来都很安心。
而刺客更是很难潜入其中,哪怕他们能够打扮成某个骑士带来的教士和修士,但只要监察队一盘问他营证的编号,他就很容易露出马脚,毕竟每个编号都对应著一个骑士,而他并不知道监察队中有多少与这个骑士相熟的人,他们甚至可能就来自于一个地方,而事情总是千变万化。
当一个监察队员得知你是他朋友的友人,不管他有没有见过你—就算没见过,他也能在交谈中捕捉到种种细节来判定你是真是假,假冒者很快就会露馅。
确实,有阿萨辛刺客发现自己无法得逞的时候,便抽出刀剑来威胁监察队的成员们,可惜的是,监察队成员不仅都是被选中的骑士或战士,也不会单独出行,还携带著能发出尖锐声音的鹰哨。
这些措施很有用,刺客们别说是见到塞萨尔了,有时候连他身边的侍从朗基努斯都没见到,就已成为了一件战利品,而想要进入塞萨尔和孩子们的营帐就更难了—一围绕著塞萨尔这颗太阳的,是数之不尽的星辰—一伯利恒骑士团以及大马士革亲卫团。
他们与塞萨尔长久地相处,也熟悉彼此。即便不能说是如朋友般相处,也不可能认不出对方的面孔和性情。
他们所接受的教育比外围的骑士和战士更多,所以单纯说是想要为苏丹祈祷或是递交文书,根本行不通,所有事件都是一级接著一级、一层循著一层地递交上去的。
有很多事情直接在伯利恒骑士团和大马士革亲卫团这里就被解决了,根本无需让他们去面见塞萨尔。
绝大多数事情更是会在朗基努斯这里戛然而止,而阿萨辛暂时还未能取得那样大的筹码,可以让他的阿萨辛刺客轻而易举地潜入塞萨尔的营帐,与他面对面。
锡南现在所能依靠的就是阿拉穆特城堡以及北方山区的堡垒。
这些堡垒一座一座地攻打过去都需要不少的时间,何况塞萨尔的大军身处在一片陌生而又危险的敌对领地,即便那些苏丹和哈里发愿意为他们提供补给,他也未必敢让自己陷入无法摆脱的险境。
锡南当然希望能够斩落塞萨尔的头颅,这样可以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一点威慑,让阿萨辛刺客的存在持续得更久,更能够破坏掉他们一直畏惧的局面—一个厌恶仇恨、厌恶争斗,无谓对立的君主已然诞生。
但他之前以为那个人是努尔丁,萨拉丁,甚至是曾经的阿马里克一世,其实他很清楚,若是到了那一天阿萨辛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当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人们之间又何尝会有多余的矛盾呢?
而且如塞萨尔这样的人,他们即便想要利用他臣子的嫉妒来做文章也很难。
谁都知道塞萨尔是个公正的人,他从不因为自己的私人喜好而做出错误的判定或是不公的判决。
任何人只要有能力有毅力,就能够在他这里博得一份位置,杀死竞争者毫无作用。毕竟杀死了这一个之后,还会出现更多竞争者,倒不如设法精进自己的能力,来保证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动摇。
锡南孤注一掷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现在留给阿萨辛的,不过是「马上死」和「慢慢死」两种结局,而此起彼伏的刺杀,可以说是他想要去做,或者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他们究竟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仁慈的君王得胜,还是无情的阿萨辛得胜。可以说他们的胜利与否直接影响到之后的一百年。
「好了,」塞萨尔拍拍手,「看来你们已经大概了解阿萨辛诞生和存在的原因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份作业,你们要在一周内完成一篇字数一千字以上的作业,详细叙述像这样的军事组织必然会走向灭亡或是不的原因。」
他不去听孩子们或是有意或是无意发出的哀叹,带著愉快的笑容站起身来,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尤其是他必须写一封信,写给鲍西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们将在三天后进入哈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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