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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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攻击
三日之后,赵倜点兵。
这时他已经将种师道和折克行调回,两人带了大部分军马归来,与妫州军合拢一处,足足有五十余万。
上午辰时,大军开拔,出妫城北门,直向辽国中京路进发。
中京路地界庞大空旷,辽圣宗统和二十五年置,治所在中京大定府,设有留守司、度支使司、都总管府等府衙。
其下包含大定、兴中两府及六个节度州,下辖观察州三座、刺史州十三座。
大定府统辖其中十州九县,兴中府辖二州四县,另设成州、宜州、锦州等节度州及岩州、隰州、润州等刺史州。
不过虽然看起来州县不少,但中京路的面积实在过大,兼上此处人口远远没有中原那么繁多稠密,而是疏落稀少,所以一路行去,空旷无比,多少里方才能看见一座镇子村落。
赵倜将大军分为五路,向北横推而去,夺州下县,全部趟平,用了十余天时间兵临辽国的中京城下。
此城雄踞老哈河北岸沃野,北倚七金山之险,西揽马孟山之势,三重城垣如蛰伏巨龙,横亘数里,气势如虹。
大块石砖垒砌的城垣高耸数丈,墙体坚厚规整,夯土紧实如铁,绵延的城郭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上四方四处角楼巍然矗立,敦实厚重,无冗余飞檐矫饰,巍峨镇守城头,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壁垒森严。
传闻辽圣宗当年远眺此地,见这片沃野地势开阔、藏风聚气,有帝王之气萦绕,南方云风朦胧间似有城郭楼阁之状,以为祥瑞遂开始建都,下诏仿大宋的东京城规制营建此中京。
此处作为辽宋交往枢纽,大同驿、朝天驿等驿馆常接待各国使臣,来使曾惊叹其「廊庑周回,朱栏彩栋」。
另有传说,中京城的大明塔地宫藏有佛之舍利,无数珍宝,塔身浮雕暗藏秘语,可叫人观之领悟成佛成神,引无数百姓游客前往仰瞻上香。
百余年间的发展,这座雄城已是繁华无比,成为塞外草原上耀眼的城郭标杆。
「真是好一座大城!」赵倜看了前方城池片刻,瞅向一旁的完颜撒改:「中京不比上京小多少,打下倒是要费一番手脚了。」
「燕王千岁费心了,不过————」完颜撒改赔笑道:「打下的城池可都是大宋所有啊,千岁这可是在开疆拓土!」
「开疆拓土吗?」赵倜微微一笑:「章相公,安营扎寨,计划攻城之事吧。」
章案于后应是,接著传令下去,开始安营扎寨,布置防御。
五十多万精锐,铁甲洪流横亘沃野,随著中军号角一声长鸣,士卒应声而动,安营扎寨之事有条不紊铺开。
健卒扛坚木、夯营基,劲卒设鹿角、立栅墙,辅兵摆帐幕、通粮道,人声虽鼎沸却无半点乱象,尽显军纪一片森严。
不过一两个时辰,中京城南便起了连绵十数里的营寨,夯土营墙层层相绕,帐幕如星罗棋布,营门处戈甲林立,旗幡招展。
远远望去,整座营盘形如卧虎,气势雄浑,与城头森严的辽中京遥遥对峙。
随后进营议事,商量下城策略,直至天黑方才作罢,定下第二天全力攻城之事。
翌日大早,短暂收拾排布,雄壮号角之声震破苍穹响起,大军开始进攻中京。
便闻角声裂空炸响,五十多万大宋将士的呐喊震得天地发颤,山川变色,无需多余之令,潮水般的士卒扛著滚木石块、推著草捆夯土,直奔中京城四面护城河,攻城之战,拉开序幕。
粗壮的滚木轰然滚落河岸,沉甸甸的石块堆叠如山,晒干的草捆与夯实的泥土层层叠加,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点犹豫,不过一刻钟时间,中京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城的护城河,便被硬生生填平四条宽阔通道,通道之上,密密麻麻的宋军士卒列阵以待,寒光闪闪的兵器映著清晨的微光,杀气腾腾,直直逼向巍峨城墙与厚重的城门。
东城,种师道率种师中及种家年轻将领种浩、种溪、种沔、种彦崇等等,挥军猛冲,士卒嘶吼与兵器碰撞,交织成最凌厉的攻城序曲。
八牛弩早已架设就绪,二十余架弩机齐齐绷紧弓弦,传令兵一声喝令,粗如儿臂的弩箭裹著草原的寒风,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射向城头雉堞。
每一支八牛弩箭都缀著锋利的铁枪头,力道雄浑无匹,一箭射穿两名缩在墙后的辽军士卒不算稀奇,甚者箭尖力道不减,径直撞碎城头青砖,碎石飞溅间,辽军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著城墙缝隙缓缓流淌,在青砖之上晕开一片片暗沉的红痕。
紧随八牛弩之后,三十架床子弩、八十架双弓弩齐齐发射,弩箭如暴雨倾盆,遮天蔽日,将东城城头彻底笼罩。
辽军士卒仓促举盾格挡,木质盾牌瞬间被弩箭射穿,密密麻麻的弩箭穿透皮甲,入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凄厉的哀嚎,一刻也不曾停歇,城头的辽军防御阵型,刚一开始便被宋军的弩箭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破城锤推进!云梯架起!」种师中挥手传令,语气铿锵,没有半句多余的叮嘱。
三百名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分成两队,奋力推送两架巨型破城锤,锤头裹著三层厚重铁皮,钉满锋利的铁刺,每一步推进都格外沉重,一步步朝著东城城门撞去。
「咚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颤抖,厚重的木门被撞得剧烈晃动,门框渐渐开裂,灰尘簌簌落下,铁皮包裹的门板上,已然撞出一个个深深的凹痕,裂痕如同蛛网般慢慢蔓延。
二十架云梯被士卒们扛著、推著,顺著填平的护城河通道飞速推进,云梯顶端缠著锋利的铁钩,一经架上城头,便死死扣住雉堞,任凭辽军士卒奋力拖拽、挥刀劈砍,也纹丝不动。
士卒们左手死死抠住云梯横木,右手紧握短刀,脚下奋力攀爬,一个个身影如同蝼蚁般附著在云梯之上,即便不断有人坠落,也没有一名士卒后退半步。
种浩纵身一跃,率先攀上云梯顶端,左手抓住城墙边缘,右手短刀狠狠刺出,正中一名探头射箭的辽军士卒小腹。
那辽军士卒惨叫一声,身体一软,直直从城头摔下,重重砸在城下的尸堆之上,没了气息。
种浩趁机翻身跃上城头,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孤身一人挡住三名辽军士卒的围攻,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光芒闪过,便是一名辽军士卒倒地。
种麟年方十七,是种家最年轻的随军子弟,此刻没有丝毫胆怯,握著短刀奋力攀爬,左臂被一支辽军箭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衫,却浑然不觉,脚下猛地发力,纵身跃上城头,反手一刀刺穿一名辽军士卒的后腰,顺势一脚将其踹下城头,嘶吼著:「杀!」
话音未落,一名辽军士卒挥刀从身后劈来,种麟听觉敏锐,猛地侧身躲闪,长刀擦著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不退反进,欺身而上,短刀直刺那辽军士卒的心口,一击得手,又立刻转向下一名对手,身躯之中爆发出惊人的悍勇。
城下,一名普通宋军士卒被箭矢射中肩头,箭深深嵌入骨肉,他咬牙俯身,左手死死攥住箭杆,猛地一拔,鲜血喷涌而出,疼得浑身抽搐。没有时间包扎,他随手撕下衣襟裹住伤口,扛起云梯的一根支架,再次冲向前线,跟著大部队一起,奋力推送云梯,口中的嘶吼声,依旧洪亮。
城头辽军见状,愈发疯狂,将领厉声嘶吼:「滚油!灰瓶!往下倒!拼死抵抗!后退者,斩!」
数十名辽军士卒抬著盛满滚油的铁桶,咬牙发力,狠狠泼向城下云梯之上的宋军士卒。
滚烫的热油顺著云梯流下,攀爬在云梯中段的四名士卒惨叫一声,衣衫瞬间被烧破,皮肤溃烂发黑,双手无力松开,直直从云梯上摔下,落地之后,气息全无,身躯渐渐蜷缩成一团,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滚油灼烧皮肉的焦糊味。
灰瓶紧随其后,一盆盆灰瓶泼洒而下,灰尘漫天飞舞,不少攀爬的宋军士卒迷了双眼,身形一顿,便被城头的辽军箭矢射中,直直坠落。
种彦崇目眦欲裂,挥手传令:「蘸冷水裹衣甲!弩手瞄准城头抬桶士卒,全力射杀!
」
宋军士卒纷纷效仿,解下身上的披风,蘸了护城河的冰水,紧紧裹在身上,即便冰水刺骨,也丝毫不敢懈怠,依旧奋力攀爬云梯。
种沔率领一队弩手,在城下列队,目光锐利,每一次拉弓射箭,都能精准锁定城头之上抬滚油、抛擂石的辽军士卒,一箭一个,死死压制住辽军的反击,为云梯攀爬的士卒筑起一道单薄却坚固的屏障。
东城的战事,愈发惨烈。
城头的青砖被鲜血浸透,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青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每一步踩踏上去,都能感受到鲜血的黏腻,都能听到尸身骨骼的脆响。
城下的尸身堆积如山,有大宋将士的,也有辽军士卒的,他们或蜷缩成团,或双目圆睁,或紧握兵器,每一具尸身,都镌刻著战争的残酷。
破城锤的撞击声、弩箭的尖啸声、士卒的嘶吼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东城上空,没有丝毫停歇。
南城,折克行带著折可适、折可大及折家年轻将领折可存、折可久、折可畏、折彦质,攻势更为剽悍,折家世代戍边,悍不畏死,每一名折家将士,都抱著必死的决心,挥军猛冲,攻势如潮,不给辽军丝毫喘息的机会。
不同于东城的弩箭先行,南城的投石机率先发难,数十架投石机轰然运转,绞盘转动的声响的震耳欲聋,磨盘大的石块被甩向高空,带著重力加速度,如同陨石坠落般,狠狠砸向城头。
一块石块恰好砸在城头的辽军弩箭阵上,七八名辽军士卒来不及躲闪,被砸得骨断筋折,脑浆进裂,弩箭散落一地,弩机也被砸得粉碎,再也无法使用。
另一块石块砸在城头的雉堞之上,青砖碎裂,碎石如雨,砸得周遭辽军士卒抱头鼠窜,有的士卒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头颅,当场殒命。
有的士卒被碎石砸中双腿,摔倒在地,来不及挣扎,便被后续的宋军弩箭射中,沦为战场的枯骨。
还有一块石块砸在城头的滚油桶上,铁桶轰然碎裂,滚烫的滚油四处飞溅,不仅烫伤了攀爬的宋军士卒,也烫伤了身旁的辽军士卒,惨叫声此起彼伏,凄惨难言。
「八牛弩压制!破城锤撞门!云梯同步推进!」折可适身先士卒,亲自率领五千锐士,推送四架破城锤,直奔南城城门。
南城城门是辽军特制的铁皮木门,裹著三层厚铁,钉满千斤铆钉,质地坚硬,即便如此,在破城锤一次次的猛烈撞击下,也发出「咚咚」的闷响,门框渐渐开裂,铁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质门板,门板上已然撞出一个个深深的缺口,木屑与灰尘簌簌落下,撞击声越来越雄浑,越来越急促。
折可存率领一队士卒,架起二十五架云梯,奋力攀爬,他身形矫健,武艺高强,攀爬间,手中短刀不停挥舞,格开射来的箭矢,斩断辽军甩下的绳索,转瞬便攀上城头。
一名辽军千夫长挥刀砍来,刀刃凌厉,带著呼啸的寒风,折可存不闪不避,短刀硬接一招,「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借力翻身,身形一闪,短刀直直刺出,正中那万夫长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折可存满身满脸,他丝毫没有擦拭,短刀一挥,又斩杀一名前来驰援的辽军士卒,厉声嘶吼:「辽狗将领已死!速速投降!」
话音未落,几名辽军士卒挥刀围攻而来,折可求丝毫不惧,短刀舞得虎虎生风,左突右冲,剑光交织,短短片刻,便将几名辽军士卒全部斩杀,硬生生在城头杀出一片立足之地。
折可久、折可畏紧随其后,先后跃上城头,三人并肩作战,短刀翻飞,长刀凌厉,斩杀多名辽军士卒,辽军士卒见状,士气顿时大跌,反击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折可大则率领一队锐士,手持穿城弩,对著城头的辽军密集处射击。穿城弩力道不及八牛弩,却射速极快,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向辽军,每一支都能穿透辽军的皮甲,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名辽军士卒倒在穿城弩之下,城头的辽军阵型,渐渐散乱。
折可畏年少剽悍,不喜用刀,手持一柄短斧,在城头横冲直撞,每一斧都用尽全力,轻则将辽军士卒劈伤,重则将其劈成两半。
他后背被一块滚木砸中,肋骨断裂两根,疼得浑身冒冷汗,却依旧浑然不觉,嘶吼著挥舞短斧,所过之处,辽军士卒无人能挡,人人皆惧这折家「小猛虎」。
城下,一名推送破城锤的壮汉,身材魁梧,满脸风霜,他死死抓住破城锤的推杆,奋力发力,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身力气。
忽然,一块磨盘大的擂石从城头落下,直直砸向他的肩膀,肩胛骨瞬间碎裂,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抓住推杆,口中嘶吼:「撞!继续撞!不破南城城门,绝不松手!」
话音未落,又一块擂石砸来,正中他的头颅,壮汉轰然倒地,双眼圆睁,目光依旧死死盯著南城城门,双手依旧死死攥著推杆,再也没有了气息。
身旁的士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却没有停下脚步,立刻补上他的位置,奋力推送破城锤,撞击声依旧雄浑,不曾停歇,仿佛在诉说著这名壮汉的悍勇与不屈。
折彦质率领一队双弓弩手,在城下精准锁定城头的辽军哨兵,一一射杀。
双弓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拉弓,一人瞄准,每一次发射,都能斩获一名辽军士卒,死死压制住辽军的瞭望哨,让辽军无法精准判断宋军的进攻节奏,只能盲目反击,渐渐陷入被动。
南城的战事,比东城更为惨烈。尸身堆积如山,鲜血顺著城头流淌,染红了城下的每一寸土地,染红了填平的护城河通道,空气中弥漫著鲜血的腥臭味、滚油的焦糊味、尸身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折家将士浑身是血,却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头,用鲜血和勇气,践行著折家世代戍边的赤诚,用刀斧和箭矢,书写著大宋将士的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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