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魔眼

    跟随艾维一起乘坐骨龙迪拉德出发的并非只有巫妖泽卡琉斯，还有身为通灵塔守墓人的斯陶顿，以及血甲魔密探尤格。

    作为日后要密切合作的伙伴，艾维觉得有必要让这些人提前见见面。

    「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地狱骑士，原来你竟然还招募了一只血甲魔为你服务————」泽卡琉斯对尤格的存在十分感兴趣，在艾维将他们彼此介绍完毕后，就立刻开始提问，「告诉我，魔鬼，你为地狱中的哪位大公服务？」

    「你对我一无所知，巫妖。」尤格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让盘绕在胸前的骷髅头发出一连串空洞的碰撞声，「我效忠于一位能穿梭在诸多世界间的法师领主，我不来自你们这个世界的地狱————」

    「另一个地狱？它和这里的地狱有多像？」泽卡琉斯显然对位面知识很感兴趣。

    但艾维却不打算让这个话题在骨龙背上展开：「我让你们见面不是为了讨论两个地狱间的相似性，而是为这场战争出力的。」

    「我准备组建一支秘密的亡灵部队，由斯陶顿、尤格，还有另外一个不在这里的矮人杀手领导，专门负责在世界之殇内部游荡，清除恶魔军团中的高价值目标，挑起他们的内部纷争，达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迟滞敌人对战场信息感知的目的。」

    「在敌后活动？亡灵生物？」巫妖显然不太赞同艾维的提议，「亡灵生物最大的优势就是数量，你应该把眷泽城的那些废物圣教军全杀了，然后用死灵术组成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军！而不是在敌人后方玩什么过家家的刺杀游戏！」

    「决策的人是我，泽卡琉斯。」艾维没有情绪起伏地说道，「不要再让我提醒你。」

    「————如你所愿，死亡领主。」魔法老泽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颤抖了一阵，然后乖乖低头服软，「既然是精兵，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把恶魔的尸体也一起利用起来？」

    「通常来说，恶魔和凡人不同，是一种不具备灵魂肉体二元性的异界生物，当一头恶魔死去，组成他身体的凡俗灵魂会立刻开始崩溃，回到深渊再次变为蠕虫，等待著下一次蜕变，只有统治某一块深渊领域的恶魔领主，才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灵魂。」

    恶魔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生物，几乎所有的恶魔都是由最低等的深渊蠕虫转变而来。

    在一个凡人死去后，如果他的灵魂被坟墓女士法拉斯玛宣判前往深渊，那么他就会变成一大堆深渊蠕虫，这些蠕虫会在各个深渊层级的污泥中爬行蠕动，互相吞噬，直到蜕变为一头恶魔。

    每一头恶魔都被这些凡俗灵魂的欲望所驱动，他们会为了满足欲望而行动，但却始终得不到满足，因为这些欲望没有主体，只有毫无意义的折磨。

    如果这种情况是在无人干涉的情况下发生，那有可能会持续几个世纪。

    不过正因为蠕虫的数量极为庞大，所以每时每刻深渊中都有新生的恶魔诞生。

    就像毛毛虫变成蝴蝶，或者是将一团乱的黏土塑形烧制成陶器。

    由于构成恶魔身体的灵魂往往来自许多个不同的凡人。因此当恶魔死去之后，构成他们身体的灵魂会立即溃散，然后重新回到深渊之中，再次成为许多不起眼的蠕虫。

    「普通的恶魔虽然没有可以被死灵术利用的灵魂，但他们留下的尸体却并不会因此消失————」泽卡琉斯的目光扫过迪拉德嶙峋的骨架和干瘪的皮囊，「你在血肉魔法这方面的造诣非常高超————如果我们可以把恶魔尸体中的血肉精华抽取出来，那么毫无疑问可以用来强化其他亡灵生物。」

    「效率很低。」艾维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不可能当著一大群圣教军面施法收集恶魔的血肉，那很容易招致误会。

    「但恶魔的数量很多。」泽卡琉斯不打算放弃，「我们可以联手制造一个神器，用以掠夺恶魔的血肉！再用它反哺我们的————不，是您的亡灵大军！只要有一两次正向的循环，我们很快就能把兵锋推进至阈城的世界之殇缺口，终结这次圣战！」

    泽卡琉斯确实是个难得的死灵术天才，不仅靠自己的力量成就巫妖，甚至还对使用亡灵军团作战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圣教军将领，但一定是个知道该怎么毁灭世界的合格法师。

    「不，我们不该制造一个神器。」艾维结束了沉思，抬起脑袋。

    泽卡琉斯的想法很好，可一旦这种可以吸收血肉精华的神器从圣教军或者亡灵指挥官手上丢失，那就会引起一连串的麻烦。

    「我们要制造一套神器。」艾维在泽卡琉斯的提案基础上略作修改，「以防这些能够吸收血肉力量的神器因为某一场战斗失利而丢失，然后反过来对付我们自己。必须要有一个处于绝对优势的核心来钳制其他的个体————」

    泽卡琉斯眼眶里的魂火大盛，颇感兴趣地问道：「非常周详的计划————你准备把这些神器做成什么样子？」

    必须要有一个巫妖王————

    必须要有一枚至尊魔戒————

    艾维曾在第一次穿越世界的过程中，从戒灵手中夺得了两枚力量之戒，其中甚至有一枚还是属于安格玛巫王的东西。

    他曾参考过黑暗魔君锻造戒指的手法，知道该怎么让一套魔法物品彼此之间关联起来0

    但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决定这套能吸收血肉精华的神器的外形。

    戒指首先就被艾维排除了。

    指环虽然轻便且利于隐匿，但却非常容易出问题。各种战斗流派中有关砍手的技巧数不胜数，因为这往往意味著快速让敌人失去反击能力。  

    这导致戒指很有可能在一次近身战斗中与持有者分离，从而导致它落入敌手。

    接著是头环和项链，这两种饰品都和生物最要紧的要害绑定，除非持有者彻底死亡，否则很难落入敌手。

    再换个思路想，既然更改形制的原因是为了减少这件神器落入敌人手中的可能性，那为何不将它和持有者融为一体呢？

    譬如，做成一只义眼？

    义眼足够隐蔽，而且也无需当面发动能力，只需要在恶魔死后使用即可，艾维甚至还可以通过这些义眼间的联系构成一个监视网络，搞清楚是谁杀死了他的部下。

    自从选取了【目光法术】这个专长之后，艾维就有意让自己拥有一双魔眼，现在他不但能从眼睛里释放魔法，还能射出高热的太阳射线，说是魔眼已经不为过了。

    而且想到制造眼球类神器的人也不止有艾维，至少他就曾经了解过一个名为「维克那之颅」的离奇跑团故事。

    维克那是灰鹰世界的一名大巫妖，弱等神力的神只，他有两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神器被人们所知晓。

    一件是维克那之手，另一件则是维克那之眼。

    使用这两个神器的方式是砍下自己相应的肢体，然后将它们接上。而后这些神器就会自动起效，一旦丢失就会导致宿主立刻死亡。

    而维克那之颅的诞生，则是发生在前两个神器都广为人知的前提下。

    维克那之颅是一群冒险者有预谋放出的假消息。

    为了坑害他们的竞争对手，这些冒险者先是在城镇内放出假消息，随后在一座古墓地下城里放置了一个毫无作用的死人脑袋，并且把它装饰的有模有样的。

    经历重重冒险得到维克那之颅的冒险队伍决定让这属于大巫妖的神器来提升队内施法者的能力，因此毫不犹豫地砍下了一名队友的脑袋（而且他本人也同意）。

    然后神器的同调仪式就毫无意外的失败了，困惑的冒险小队又派出了第二名志愿者——

    m.

    就这样，直到连野蛮人也要来试一试自己和大巫妖相性的时候，这支被宝物弄昏了头的冒险小队遭到了对手的突袭，然后全军覆没。

    艾维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笑话般的故事，才得知了巫妖维克那的名字，还有他那两件可以替换使用者原生肢体的神器。

    既然有大巫妖维克那珠玉在前，那么艾维对于打造一系列彼此关联的魔眼便不再有疑问。

    他冲好奇的泽卡琉斯露出一个微笑：「你会知道的，泽卡琉斯。等我们了结了象牙迷堂中的贤希尔·王，然后取下他的脑袋之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骨龙的飞行速度不慢，更别说还有能用魔法调节气动外形的艾维在它背上了。

    四人一龙很快便在荒芜的大地上找到了巴弗灭信徒们留下的标志—坐落在灌木丛中央的一堆头骨。

    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粘稠的血雨，在干涸枯败的大地上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圆圈，腥甜的铁锈气味充斥著所有人的鼻腔，但除了艾维这个生者之外，其他人都不能算是正经的生物。

    来自地狱的魔鬼渴望血战，因此十分享受这种氛围。

    其他三者更是亡灵生物，环境影响对他们来说微乎其微。

    艾维没有怎么犹豫，就将自己也转化为了神话龙巫妖的人类形态。

    「我闻到了恶魔身上的杂种味道————」尤格瞪著那双黄澄澄的竖瞳在面前的山壁上搜寻起来，「他们一定设法使用魔法隐藏了入口————」

    「一个幻术————不算特别高明，但足以瞒过圣教军的斥候了。」泽卡琉斯从骨龙背上飘了下来，快速挥舞了一下手掌。

    骷髅头背后的巨大石块立刻扭曲成一阵紫色的光幕，颤抖著消失了。

    石块背后是个巨大且昏暗的洞穴，隐隐有红光从其中透出。

    「跟上。」艾维打量了一番洞口，发现骨龙迪拉德似乎也能钻进去。

    洞穴内部隐藏著一间迷宫，入口处的围墙上有一副怪诞的马赛克图案，由人类、野兽和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拼凑而成。

    「这里是巴弗灭的神殿————」泽卡琉斯感兴趣地笑了两声，「大约是在第二次圣战时建立起来的————巴弗灭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和德斯卡瑞结盟。」

    艾维伸手一点，象牙迷堂入口处的两扇精铁大门立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纠缠著流动起来。

    再看去，那两扇大门居然被艾维用魔法变成了两条蜿蜒游动的大蛇，向著昏黄的室内前进。

    「这是什么怪物？」邪教徒变了调的声音从门洞里传来，很快又被金属巨蛇那铁鳞摩擦地面的声音掩盖了。

    骨骼折断的闷响，不成调子的哀嚎，负责守卫大厅的邪教徒很快便崩溃了。

    有些人慌不择路，竟往门口撞来。

    手持大砍刀、身穿虫壳甲的斯陶顿手起刀落，世上便少了一个邪教徒，多了一个没有膝盖的倒霉蛋。

    「呸！」矮人亡灵战士朝地上喷出一口唾沫，将刀刃插进了对方的面门，阻止了他的哀嚎。

    泽卡琉斯掀起一阵阴风卷入大厅，用一连串晦暗的魔法波动剥夺了巴弗灭邪教徒的反抗能力，然后又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将这些邪教徒一个个变成了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大厅里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两条金属大蛇也恢复成了破破烂烂的铁门模样。

    这座大厅似乎是仿照艾奥梅黛的神殿构造而建，四根立柱的表面上刻满了巴弗灭的牛头怪眷属，仿照艾奥梅黛神殿中的天使。

    四面被昏黄烛火照亮的墙壁上，则满是效忠于巴弗灭的神殿武士刻下的忏悔录。

    基本都是一些关于如何坑害圣教军的宣言，但其中的数字却很离奇，让人不知道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在吹牛。

    譬如，一个在圣教军中效力的伙夫，通过下毒在五年时间内毒死了至少一百名士兵。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不论恶魔领主巴弗灭出于何种理由，才模仿艾奥梅黛在主物质位面的宗教构架，象牙迷堂都显然是他对世界之殇乃至蒙蒂维施加影响力的一个重要跳板。

    艾维有预感此次行动不会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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