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纳彩成功

    桥上静默半响，无人答话，刘备制止住身旁跃跃欲试的少年，对桥上拱了拱手，提高嗓门道：「在下久闻钱塘吴氏乃是礼法之家，是以仰慕前来拜会，先前有失礼之处，也是出于一片至诚之心，还请见谅！」

    刘备话音不久，桥上就传来动静，有人出来开始放下竹缆，让出水道。刘备回到船上，沉声道：「幸不辱命！」

    「今日多亏了玄德前来！」孙坚笑道：「若是换了我手下这些毛猴子，肯定把事情办砸了！」

    「不敢！」刘备笑了笑：「不过吴家心中憋著气，待会估计还会给你找不是，文台兄须得再忍忍！」

    「这个我晓得！」孙坚笑道：「便是寻常家姑爷上门，都要吃个下马威的，何况我？玄德放心，面子上的事情，我肯定会给足的！」

    「这样就好！」刘备笑道。

    锦船进了水塘，在码头靠了。只见岸上站著四五个人，应该是迎接孙坚的，孙坚手下的锦衣少年事先都得了叮嘱，纷纷鼓吹起来，倒是一派喜庆气氛。孙坚上得岸来，向迎接者当中那个锦衣中年人深深拜了一拜：「小子言语无状，失礼于吴公，死罪死罪！」

    「罢了！」吴安虽然心中不喜，但也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有失身份，便拱手还了一礼，他看到孙坚抬起头来，只见其广额阔面，颔下浓须，体若熊虎，英武不凡，不由得暗想：「此人虽然名声不太好，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

    虽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但古今中外，看到外表英俊漂亮的都会多几分好感。这一点吴安也不例外，加上孙坚性格豁达开朗，与人言谈多笑语，与人相交，无不喜爱。待到两人进了吴宅，吴安心中的耿介已经去了四五分，面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文台！」吴安向后堂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已经准备了薄酒，为你接风洗尘，请！」

    「不敢！」孙坚后退了半步，拱手行礼，表明自己身为后辈，不敢与吴安并肩而行。他和刘备跟著吴安上得堂来，分宾主坐下。吴安举起酒杯，笑道：「今日文台前来，设薄酒相待，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吴公折煞晚辈了！」孙坚举起酒杯，躬身行礼，方才将杯中酒饮尽。

    吴安点了点头，然后轻拍了两下手上，堂下两厢的乐师便鼓瑟吹笙起来。堂上除了吴安，还有十余人，都是吴氏一族的成员，吴安一一介绍，孙坚也一一起身还礼敬酒。在接下来的宴会里，无论是何人，只要吴安提到过得，孙坚都能记在心中，与之交谈，并无半点差错。有人问起过往讨贼之事，孙坚也侃侃而谈，伸手沾酒水在几案上描画形势地图，讲述兵法攻战之事，井井有条。吴安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点头，暗想这孙坚虽然行事霸道，但的确是难得的人才，兄长的女儿若能嫁给这样的夫婿，虽然家世差了点，但也不是一定不行。

    「老爷！」一个婢女凑到吴安耳边低声道：「大夫人请您到后面去，有事询问！」

    「嗯！」吴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孙坚笑道：「文台且饮，老夫须得先去后面更衣！」

    「吴公请自便！」孙坚赶忙答道。

    吴安从堂后出来，来到一个相邻的小屋，只见吴母和吴允母女俩正在里面，吴母见吴安进门，便急道：「你不是说要敲打敲打那小子吗？怎得堂上如此热闹，却是发生什么事了？」

    「嫂嫂莫急！」吴安此时的心情不错，他伸手扶住吴母，请其坐下：「你有所不知，我原先是打算敲打敲打孙坚这厮，但没想到他今日来十分恭敬，诸事都做的无可挑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反倒是没法敲打了！」

    吴母听了吴安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先前把这厮说的和混世魔王一般，现在又夸他了，岂不是自相矛盾？」

    「嫂嫂，这样吧，口说无凭，你随我去堂后隔著屏风看一看，就明白了！」吴安笑道：「嫂嫂，有些事情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吴母横了吴安一眼，还是起身随著吴安从后面上得堂来，从屏风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孙坚坐在客座上，正与众人说些什么，众人或拿著杯子斜卧，或者站著向前伸著脖子，都在认真孙坚说话。吴母的目光在孙坚身上转了两圈，目光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这孙县尉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吴母压低声音问道：「他这个年纪，当真未曾婚配？还是亡妻续弦？」

    「听媒人说他心气甚高，想要找个好女儿家，所以一直未曾婚配！」吴安低声道：「我会派人仔细求证，不过他现在身边应该有个把小妾。」

    「他都这个年纪了，身边有个把女人倒也正常！」吴母点了点头：「只要没有正妻便好，不然允儿嫁过去就吃亏了！」

    「那是自然，我自当会派人确认，嫂嫂请放心！」吴安压低了声音：「若是您觉得合意，那明日便让他来见您？」

    「嗯！」吴母点了点头：「也好，你是允儿的叔叔，也替我好好把把关！」

    「这是自然！」吴安拍了拍胸脯：「在我眼里，允儿便和我的女儿一般，您放心，那孙坚若是不成，我根本不会请嫂嫂你来见他！」

    吴母点了点头，回到原先的屋内，她看了一眼女儿，心中暗想这孩子倒是个有福的，原以为那孙坚行事如此霸道，她今后有的是苦头吃了；今日一见，那孙坚霸道归霸道，也是个可人的男子，允儿能嫁给这样的男儿，虽然门第低些，但也有自家的好处。

    「母亲，您回来了！」吴允起身搀扶，吴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臂，顺势一同坐下，低声笑道：「方才阿娘我在屏风后面看了，那孙坚倒是生的轩昂，言谈举止也体面，这么看，倒也还般配我女几。  

    吴允面色微红，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吴母抚摩著女儿的头发，低声道：「万般皆是命数，若没有当初你的主张，也不会有这般好事。这样吧！女几你若是同意，我便让你二叔允了那孙坚！」

    「女儿全凭母亲大人做主！」少女的声音宛若蚊虫，吴母却听得清楚，叹道：「哎，这原本是一桩好事，可女儿大了就要离娘，为娘的有点想哭！」说到这里，母女二人便抽泣起来。

    既然吴母点了头，那吴安的态度就很明白了一一应允了两家的婚事。大喜过望的孙坚立刻通过媒人送来一头活大雁，作为纳彩之礼。这立刻引起了吴氏族人的称赞，原来依照周礼：男女成婚必须男方向派人向女方纳彩，即提亲，而依照周礼记载：提亲的礼物天子用香酒，诸侯用玉器，大公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人用雉，百姓用布帛。到了两汉时期，为了表明对婚事的看重，即便是士人和普通百姓也往往采用大雁作为礼物，但由于活大雁不容易得到，所以通常用鸡和鹅替代。孙坚用活大雁纳彩，即表明了他遵照礼法，又表明了他对婚事的看重，自然得到了吴家人的赞赏。

    纳彩之后，便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然后便是亲迎。随著约定迎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孙坚也愈发期待憧憬自己的未来，毕竟在他看来，迎娶吴家的女儿不仅仅是得到一个自己喜爱的美丽妻子，也是提升自己家族地位和增添外援的最好办法。两汉时期个人仕途的进步和家族地位的上升往往是一块硬币的两面，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兄长，兄长！」孙静飞快的穿过院门，来到后堂，对孙坚道：「不好了，兄长！出大事了！」

    「什么不好了？」听到这个不吉利的话语，孙坚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呵斥了一声弟弟：「出什么事了，捡要紧的说！」

    「会稽有人叛乱了，聚众有上万人！」孙静一边说，一边将文书递给兄长：「会稽郡太守出兵征讨，被贼人打败了，连治所都被包围了。接下来朝廷肯定要征发兄长出兵征讨，可现在您不是要迎娶嫂嫂吗？」

    孙坚的面色不太好看，他一把接过文书，细看起来，冷笑道：「尹端这个蠢货，竟然连几个妖贼都对付不了，还要劳烦我出手！阿静！」

    「喏！」孙静应道。

    「传令下去，召集家中部曲宾客，待我先去面见县尊，回来就出兵！」

    「喏！」孙静应了一声：「那钱塘吴氏那边呢？这个时候要不要派人过去解说一番，否则恐怕没过门的嫂嫂会怪您的！」

    「嗯！」孙坚点了点头：「就让玄德替我去一趟吧，一来他也是熟面孔，二来他说话办事都比家里其他人要稳重，不至于产生误会！」

    「嗯，那我去叫玄德过来！」孙静道。

    雒阳，尚书台。

    魏聪身著绯色锦袍，头戴鹖冠，踏入议事厅内，张奂、段颎、士燮等人纷纷起身行礼，魏聪点头回礼，拍了拍段颖的手臂，向张奂说了句悄悄话，最后坐在了当中的位置。

    刚刚升任尚书右丞的士燮坐在最末端，他的面前放著一堆文牍，这是今天的工作流程。他的眼睛紧紧的盯著魏聪，等待著会议开始的讯号。而魏聪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和张奂没完没了的说著什么，而士燮自然不敢催促，只是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终于魏聪笑了几声，转过头来，右手伸到自己的胡须下，似乎想要梳理梳理，突然他的右手放下来了，身体坐直了。士燮意识到时间到了，他咳嗽了一声：「大将军，时间差不多了！」

    「嗯！」魏聪点了点头：「先从战争的事情开始！」

    「喏！」士燮应了一声：「会稽有军情传来，富春县县尉孙坚领兵乘坐轻舟疾下，与会稽治所城下内外夹击，大破妖贼，斩首两千余级，生俘七千余人，所获甲仗山积。会稽治所之围已解，贼首许生猖狂南逃，孙坚引兵逐之！彼入海而亡，孙坚因无舟楫而返。」

    「这个孙坚做的不错！」段疑满意的点了点头：「破贼破贼，就是要乘著其士众还不多的时候，就要将其剿灭，否则必为后患！兵贵神速嘛！」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魏聪身旁的人：「这个大将军府打算如何计功？」

    「记功好计，但奖赏就不好奖赏！」张奂道：「说到底，他只是个县尉。而且他所获的首级未免也太多了，是不是有滥杀之嫌呀！」

    「这些可是妖贼？若不赶尽杀绝，必然后患无穷，蛾贼就是最好的例子！」段颎冷笑道：「这个道理，张公你不会不明白的！」

    张奂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魏聪从几案上的小书柜翻出一本来看了看，最后习惯性的摇了摇头。魏聪终于开口了：「仗还没打完，有些事情有些人已经明白了，而有些人却不明白。这么说吧，孙坚的功劳用不著等到那时候，何况夜长梦多呢？」

    「大将军是想借助这个提振将士的士气？」张奂笑了笑：「你们也不用太过关心了，眼下的状况，已经不太能分辨是敌是我了！」

    魏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会稽的这场叛乱其实不太能引起他的兴趣，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更大的事情上。毕竟在他看来，会稽的这些叛乱冲突，影响范围撑死也就一郡之地，对于大局实际上不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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