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的利用方式

    里格尔·柴斯菲尔德。

    看著终究还是出现在自己面前，依旧被诸多谜团所环绕著的「青年」。里塔斯，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只是见到里格尔，他的那些队友一个个就都不太对劲了。

    格外忌惮「老乡」的浴女神，一声不吭的藏了起来。他身体里的憎，也是颇为在意里格尔的「魔人」身份。至于蕾比娅丝就更不用说了。在里格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一种僵直石化的状态。

    从表面而言，他们现在与地下密道遇到里格尔时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如说，情况可能还更糟糕一些。因为里塔斯无法...又或者说不想连续的借用憎的力量。并且，他与蕾比娅丝之前受伤所带来的影响也依旧存在。

    除此之外，与厄尔斯学院地下的那片世界树空间不同，他们现今所在的方舟空间的魔法是「可流通」状态。并且，仔细想想的话，既然这里能被奥米纳斯长时间作为实验场所来使用，那这里的环境与外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异。所以，大概率里格尔使用著的魔人的力量，也不会受影响。

    实际上，某种程度上里塔斯更希望里格尔的魔人力量不受影响。因为，即使情况不利他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事物也是「已知」。对于里格尔这么一个怪异的存在，新的「未知」反而更恐怖一些。

    总之...

    里塔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正在迅速的迷失自我的蕾比娅丝。

    现在的他需要帮手！

    「你在鄙夷她的不敢反抗，嘲弄她的懦弱？」

    脑中快速的整理言语之后，里塔斯用低沉的声音回应著先前里格尔的话语，「那我倒是想要了解一下，后代面对先祖，即使被背叛、抛弃甚至危及性命，也依旧不敢违抗是什么值得赞颂的现象？而这样的烙印又为什么会深深的嵌入到她的本能之中。

    难道会有人生来就会对长辈、家族之类的存在唯命是从、奉献一切？」

    「哦？」

    本身就对颇为不堪的「后代」并没有太多兴趣的里格尔，将目光停留到了里塔斯的身上。  

    「这些，难道不是你们柴斯菲尔德」的扭曲所造就出来的事物？她为什么会在长达十年的时光里，一直扮演其他人，难道是为了她自己吗？」

    里塔斯继续质问著里格尔，然后轻轻拍了拍蕾比娅丝的肩膀，让她回神，「能否在这里告知我你的名字，小宰相」。

    「事到如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

    清晰的感受著自己从小就一直在憧憬、尊敬，甚至奉若神明的「画像」中的先祖，依旧是打算取她的性命。心乱如麻的蕾比娅丝只是凝著眉头，下意识的回答，「「雷比亚斯」...」

    听著蕾比娅丝没有一丝踟蹰与怀疑的坚定回答，里格尔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游移。即使，故意在称呼「小宰相」的里塔斯，有著在诱导的嫌疑。但是蕾比娅丝的表现也能彰显出很多的事情。

    「真是一出滑稽的杰作，里格尔·柴斯菲尔德。你曾经亲手将以虚无缥缈的神明的名义，试图凌驾于所有人头顶的教会势力，彻底赶出了这座王都、这个国度。但，同样是你一手缔造的，要求著只因为在这样的家族出生，就必须为家族奉献出一切，甚至要抹消自我的团体」。只有什么都没有做的人在坐享其成，甚至内部之中稍微有些波动就会有人跳出来进行审判」的组织...又与那些拼命培养狂热信徒的教会，有什么区别！」

    在里塔斯徐徐的高涨的声音与厉声的呵斥之中，里格尔的神色变幻。

    「你似乎误解了一些什么，教授。虽然我确实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直在阴影中守护著柴斯菲尔德家族，但...」

    「...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家族发展延续的决策之中，只是作为辅佐？」

    里塔斯打断里格尔的声音，替他说道，「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吗？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想要找借口的人，总是会露出相仿的神情...很容易分辨。」

    在里塔斯基本没有陷入过劣势的文斗环节之中，一时间好似无言以对的里格尔沉默了片刻，稍微闭合双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直接将手中红白相间的球丢了出来。

    球本身依旧只是摆设与形式。

    随著传送魔法阵在地上显现，被称为「跟踪黑斑蝶」的黑发女性出现在了里格尔的身前。

    由于之前的交手中，跟踪黑斑蝶如同藻类一般的长发，基本被里塔斯与憎的火焰焚烧殆尽的缘故。所以，现今这名比想像中要年轻一些的女性，无从遮挡的将面容露了出来。

    除了皮肤的状态有些粗糙之外，五官其实还算端正的「变质者」，一经出现就对里塔斯张牙舞爪了起来。

    「虽然不知为何，变成了你一个外人对于柴斯菲尔德家族说三道四的情况。但我的建议是，作为一个聪明人，你最好不要对自己并不清楚的事情发表那么多的意见！」

    就在里格尔抬手，即将指示自己召唤的「变质者」去拿下里塔斯与蕾比娅丝时，里塔斯陡然伸出手打出了制止的手势。

    「停！先等一下...」

    「哈，到了现在...希望接下来你说出的并不是求饶的话语，教授。」

    方舟空间之中。

    面对气氛都已然烘托到位的情况下，突然又想「暂停」的里塔斯，里格尔发出了一声游刃有余的短促笑声。

    「自然不会是求饶。」

    里塔斯镇定的说道。

    实际上，里格尔真的如他的要求一样，暂时停止了攻击的时刻。里塔斯感到了一股违和感。

    他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可能有些信息对不上。

    固然，从之前的表现就能看出里格尔是个性格有些奇葩的奇人。不过，无论他的出发点多么偏离普通的逻辑，但是他行事的过程是理性、有条理且前后一致的。

    由于一定程度上两人的目标相同，所以只要里塔斯不选择维护蕾比娅丝，里格尔是并

    不打算与他敌对的。而即便里塔斯通过语言，完全的触怒了里格尔，里格尔似平依旧不打算之前他所提出的那些条件。

    所以，里格尔会追来的理由，依旧只有杀死蕾比娅丝。

    但里格尔的这份执著，是不是有些异常？

    如果只是为了让柴斯菲尔德失去「家主」的话，里格尔其实有很多种伪造的办法才是。特别是雷比亚斯变成了「蕾比娅丝」的情况下。先不说蕾比娅丝就算回到家族认领家主位置，其他人会不会认可。里格尔就算杀死了蕾比娅丝，也无法用她的尸体来将柴斯菲尔德家族营造成「受害者」。

    而且之前颇有些游戏人间之感的里格尔，在被里塔斯用言语进行攻击之前，就已然是压抑著怒火的状态也有些令里塔斯在意。

    真的仅仅是因为，为了找他们而花费了多余的时间，这样的理由？

    但...即便感受到了不对，里塔斯也不认为现在他们之间能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于是，「给我一个图鉴，「变质者博士」。」

    里塔斯微微抬起目光，直视著里格尔做出了一个伸手的动作。

    「...哦？」

    里塔斯的要求，显然在里格尔的预料之外。不过，他还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

    「虽然我始终没有前往你的变质者研究所」，但是我应该同样没有完全拒绝过你的邀请才是。而我现在，接受你的邀请，打算成为一名变质者训练师」。所以，还请你为我提供一份图鉴。想必，图鉴这种事物，身为博士的你应该是会随身携带的。还是说...

    你不想遵守你所制订的「规则」？」

    当里格尔召唤出了「跟踪黑斑蝶」的时候，里塔斯便知道里格尔的能力现在是展开的状态。

    并且，由于里格尔通过种种限制的手段，将自己的能力范围也便是「庭院」的大小扩张至整个王都。且他的能力强度又没有因此而大幅度受损。

    所以，庭院之中的种种规则，身为制订者的里格尔也必须遵守。

    「居然来这一手...可以，我理应向你提供「变质者图鉴」

    话语间，里格尔拿出了一本画册般的事物，遥遥的丢给了里塔斯。

    「不过很遗憾，给予新人训练师的图鉴，起初都是空白的。不，你现在甚至应该连新人训练师都算不上，因为你没有初始变质者」。很可惜，我随身携带的变质者之中，虽然有初始御三家的进化型，但是却没有基础型。而你必须要前往变质者研究所」，才能获得他们...」

    里格尔笑著说道，「你似乎比我想像中，更加了解魔人的力量以及规则相关的种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要看里塔斯要求「变质者图鉴」，只是一种问与不问、提及与不提及的小小区别。

    但是有时，这样的小小区别就能为规则为主的争斗，带去绝对性的改变。

    除了很多不提及就无法让规则生效的绝对条件之外，其余的很多条件，魔人或者魔女都是没有义务告知的。而这些通常不会被触及到的部分以及隐藏起的规则之中，往往就有很多可以操弄的空间。

    但除非是吃过这样的亏，或者自己制订过「庭院」与规则，又或者相当熟悉这方面的事情。否则，理应是第一次接触这些超乎常理的力量的里塔斯，是没有理由著眼于「死角」的。

    所以，里格尔才会真的感到疑惑。

    「算了，之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了解这些..现在的话，即使获得了图鉴，一切对比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因为，你没有可以用来指挥的变质者」。」

    「谁说没有？」

    在里塔斯反问之际，里格尔利落的收回了「跟踪黑斑蝶」，并且召唤出了又一个变质者。

    编号0065的变质者。

    里塔斯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称号以及具体能力，但是能大致感觉到里格尔是在封锁这个空间，来制止里塔斯用传送魔法召唤「变质者」。

    「你难道不认为，我如果可以召唤同伴，早就这么做了。而不是等到现在才进行尝试？」

    「以防万一而已，在这起早就可以结束的冲突上，我们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我也不想再起更多的波澜。不过，既然不是通过传送魔法，那教授的变质者「不就一直在你的面前？」

    里塔斯说著，翻开了之前被里格尔当成「图鉴」丢来的画册，「既然这份变质者图鉴」是需要完成的。那代表它本身是不完善，所以需要训练师不断的将其填补。换而言之，只要符合变质者」的标准，在上面登录上新的种类、个体、编号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应该是这样的吧？博士。」

    「嗯...」

    「那这个世间，难道还有比明明生来便是女性，但却长年伪装成男性混迹在男性的群体之中，平日里毫不犹豫的踏入男性盥洗室、更衣间、公共浴室的场所，如舔舐般窥视男性胴体、时而还大胆的上去抚摸、触碰的人，更适合「变质者」身份的存在吗！」

    里塔斯展开双臂，有条有理、振振有词的质问著。

    「这...」

    就在里格尔面露错愕，就连他召唤出的0065号变质者，都露出了「居然还有这种变质者」的感慨神情时。

    慢了一拍.，又或者说意识到其他人的目光正在往自己身上集中后，才意识到里塔斯究竟是在指谁的蕾比娅丝，脸腾的红了起来。

    就算是平日里再没有自觉，蕾比娅丝姑且还记得自己是一名女性。

    「你在说谁啊混帐！谁会去公共的浴场什么的！我可是堂堂的小宰相！」

    扯著里塔斯的衣领，之前的种种完全从脑中飞了出去，只想著维护自己名誉的蕾比娅丝恼火的吼道。

    而即使被蕾比娅丝拽著晃来晃去，里塔斯也依旧绷著神情向著里格尔确认到，「怎么样？她...符合条件吗？」

    「...好吧，真没办法。作为变质者博士」，我认可她成为目前编号0151的变质者...」

    里格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认可了里塔斯钻规则的空子，试图用他的规则来对付他自身的行径。

    「你也别认可啊混蛋！」

    在这一刻，蕾比娅丝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忘记了，对于先祖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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