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心生歹意

    美丽的女人什么都不必干，站在那里提供情绪价值，就已经足够了。

    赵孝骞一时间的惊艳，脑子里只剩了「美色当前」这四个字，似乎真的忘了他召见赵歙到底要干啥了。

    今日赵歙的打扮确实给了他足够的震撼，眼前的女子跟往常那个飒爽的她完全不同，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出身富贵，清冷高傲的权贵千金，除了倾城的容貌，还有一股不可亵渎的神圣气质。

    难怪当年活爹几次三番想对她下手，只不过赵歙性子太刚烈，她愿意为赵颢效命，赴死都可以，唯独赵颢不能碰她的身子，否则便天地同寿。

    正因为这刚烈的性格，赵歙才躲过了赵颢的魔爪，保持了清白之身至今。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刻的赵孝骞欣赏归欣赏，但对她也仅止于欣赏而已，不敢生出丝毫邪念。

    绝色美女有的是，以他的帝王身份，想睡谁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男人的尊严只有一根，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

    面对这朵带刺的玫瑰，最好不要采，风险很大。

    此时的赵孝骞根本没察觉到赵歙对他的心思，今日这般打扮，他也只以为是少女天生的爱美之心使然，觉得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歙此刻倒是又羞又喜，羞的是被赵孝骞夸了一遍又一遍，今日精心的妆扮没有白费。

    喜的是，赵孝骞终于意识到她是个女人了，而且是个绝色女人，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从今日起便彻底扭转。

    这就够了，今日她的目的已经完美地达到。

    至于以后，没关系，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他会对她生出男女之情，毕竟她很自信，无论任何方面，她都不差，不比他后宫的那些嫔妃差。

    郑春和站在一旁没出声，但沧桑的老脸上一直带著姨母笑，像追星磕CP上瘾的老粉丝。

    诡异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赵孝骞拍了拍额头，终于想起他召见赵款干啥了。

    挥了挥手，赵孝骞令郑春和出去，然后坐在桌案后，问道：「朕让你查林灵素的事儿，进展如何？」  

    赵歙也平复了心情，拿出了认真的态度，低声道：「臣已收买了庆寿殿的两名宫女，她们每日向臣密报太后和林灵素的一举一动。」

    「这几日庆寿殿没有特别的情况，林灵素每日被太后召进殿内，二人聊的话题大多是道家经文，以及延寿养生之法。」

    「不过在前日下午，太后与林灵素似有密事商议，屏退了庆寿殿内所有的宦官宫女，二人聊了大约半个时辰，林灵素方才离开。」

    「至于二人聊了什么，无人知晓，臣收买的宫女根本打探不到。」

    说著赵歙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她大约清楚，太后与林灵素独处时聊的话题，才是最重要的，可惜实在没办法打听出来，错过了一个绝佳的获取情报的机会。

    赵孝骞却摇了摇头，笑道：「无妨，前日他们密议的事，朕大约知道一些。」

    「就在今日的祭祀仪式上，林灵素突然出现，说是奉太后懿旨，主持观稼殿仪式，他当著朕和满朝文武的面，显露了一手召唤天雷的本事，可谓是人前显圣」了。」

    「朕相信，今日他这手所谓的仙法，已经大大震惊了朝臣，恐怕以后他会多出不少位高权重的信徒，不过，朕觉得他今日主要的目标是我，他想让朕对他的仙法彻底信服，从此对他信任器重。」

    「大约，他想混个国师当当？」赵孝骞说著，脸上露出了冷笑。

    赵歙的俏脸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召唤天雷？世上莫非真有神仙？」

    赵孝骞若有所思道：「你当年经常行走江湖，可见过当世的道士有这般手法？」

    赵歙摇头：「这世上的游方道士和僧人不少，为了香火钱或是广收信众，倒也展露过一些看似神奇的手段，但那都是江湖骗术障眼法，稍有见识的人一眼便能看穿。」

    「唯独徒手召唤天雷，臣确实闻所未闻。此人若非真是世外高人，那就是骗术高明至极，可暂时蒙蔽圣听。」

    赵孝骞沉默半晌，突然问道：「赵歙，你信世上有神仙吗？」

    赵歙果断摇头：「不信。」

    「若林灵素真是得道的高人，你当如何？」

    赵歙断然道：「他若威胁到官家的皇权，纵是真仙，臣也拼死斩杀，为官家诛仙！」

    赵孝骞笑了：「你的忠心，朕心里很清楚。」

    赵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臣不止是对官家忠心，还有就是，这些年臣看多了民间苍生的苦难————」

    「他们的苦难，一半是天灾，一半是人祸，在百姓身陷痛苦，无依无靠之时，唯有人间的天子悲悯苍生，一力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均田免赋，挽救万千百姓于水火。」

    「官家登基至今，天下贫苦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转，纵是遇到天灾，他们活命的机会越来越大，不远的将来，官家扫平四夷，一统天下，大宋的盛世也将到来，臣深信百姓会越来越富足，日子会越来越好。」

    赵歙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般的微笑，缓缓道：「这天下，唯靠圣天子拯救苍生，对子民怀有悲悯之心的也是圣天子，而那些日夜受庙宇道观香火供奉的神佛，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赵孝骞神情呆怔地看著她，没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赵歙，今日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这妮子说话还怪好听的呢。

    赵歙说话的情绪有点激动，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生平遭遇。

    说完后，赵歙顿时惊觉，然后俏脸一红，紧紧抿著唇不再说了。

    赵孝骞久久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平日应该多说说话的，像你这么会聊天的人，朕只见过一个蔡京，很少有人把歌功颂德说得如此走心，如此情真意切了。」

    赵歙忍不住道：「官家，臣说的都是实话，并非逢迎拍马。」

    「朕知道，所以，你会聊天就多聊一点儿，以后别总是板著那张清冷的脸，学著开朗一点，朕知道你是孤儿，这些年受过不少苦难，但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

    「你睁开眼看看，这世上终究是美好多于苦难的，试著对美好的人和事多笑笑，多说说，对苦难，不妨改变它，解决它，让它变成美好。」

    赵孝骞深深地注视著她，缓缓道：「朕即位以来所做的一切，不也是想把苦难变为美好么？」

    赵歙眼眶泛红，垂头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有幸能为圣天子效命，是臣的荣幸。臣此生誓死追随官家。」

    「哈哈，不必如此，你们总是口口声声说朕是什么圣天子」，圣君」，说得多了，朕会迷失的，以后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难免会变成昏君。」

    笑声一敛，赵孝骞接著道：「林灵素和太后那边继续盯著，朕现在大约猜到太后的意图了，但需要证实。」

    「是。」

    赵孝骞目光变得深邃，喃喃道：「若朕的猜测没错，那么，事情可就大了，向太后已有取死之道。」

    现在赵孝骞唯一想不通的是，向太后为何突然对他心怀歹意？

    大家都在宫闱里生活，赵孝骞这些日子并没有得罪过她，包括他的妻妾狄莹等女在内，对她也是毕恭毕敬，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拿自己的性命和尊贵的地位当赌注，她到底图啥？难不成想篡位另立新君？

    实在说不过去，赵孝骞如今在朝野的威信已经立得稳稳的，就算向太后喊破了喉咙要求废立帝王，满朝上下恐怕也没人敢搭理她。

    日子过得太闲，想找点刺激，所以来个极限生存挑战？

    赵孝骞决定不管那么多，先把事情解决了，至于她的动机和用意，可以慢慢再审。

    林灵素穿著道袍，走出宫门，走路的姿态和表情，总是维持著仙风道骨，超凡世外的模样。

    也不知是谁规定的审美，反正，世外高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必须以高高在上的神仙姿态，仿佛坐在云端，悲悯又高傲地俯视苍生。

    世人眼里的神仙，就必须是这个样子，这才符合神仙的形象。

    林灵素很清楚自己不是神仙，但他可以完美地演出神仙的样子。

    事实证明，林灵素的表演很成功，他不仅让向太后对他彻底信服，同时今日祭祀仪式上略微出手，也深深地震撼了朝堂众臣。

    唯一可惜的是，当今天子似乎并不买帐，好像还是对他的道术仙法保持怀疑的心态。

    没关系，来日方长，林灵素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拿出让天子无法拒绝的筹码，从而得到天子的彻底信任。

    筹码可以有很多，比如丹药，符箓，占卜等等。

    直到现在，林灵素还是深深地相信，没有任何帝王能拒绝长老不老的诱惑，任何帝王！

    出了皇宫的宫门，林灵素站在老远的地方盘坐，阖目养神，安静地等待著什么。

    这一坐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近黄昏之时，宫门打开，十几名朝臣从宫里走出来，为首一人却正是当朝宰相蔡京。

    宫门打开的那一刹，林灵素赫然睁眼，脸上露出了缥缈的微笑，然后起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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