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帝皇，卡利班的骑士不是奴隶

    卡利班，石角区域。

    扎哈瑞尔恍惚地回到塔楼之中，黑雾隐退，他抬起右手，看向掌中黑皇帝赐予的药剂。

    漆黑药剂中有一粒粒苍白小点。

    它握在掌中，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翻涌的思绪逐渐平息。

    扎哈瑞尔取下背负的力场杖，将灵性注入其中，快速解封「欧几里得符记」。

    随后，他立刻遵照黑皇帝的命令，完成神圣仪式。

    扎哈瑞尔唤醒大脑烙印的恐怖记忆：幽深的森林中，狮子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森冷的牙齿似利刃般闪烁寒光。

    扎哈瑞尔的瞳孔急速扩散，吞没双眼。

    他的两颗心脏有力泵动，肾上腺素分泌。

    扎哈瑞尔的身躯飞速变淡，他瞬间从原地消失。

    呼！

    他的身影旋即出现在三米外，仿佛瞬移一般。

    扎哈瑞尔开启人类历史上，拥有人数不超过十人的「恐惧视野」。

    他于一个呼吸间，不断于亚空间与现实世界跳跃。

    扎哈瑞尔在镜面的另一侧，看到无数光华在身边掠过：

    血色的掠食者，漆黑的油腻触手————

    跳跃至现实世界的扎哈瑞尔，眸光飞速变得漆黑，他升入马格努斯第三层心境。

    下一瞬，跳跃至现实世界的他，视线内色彩分明，血色更红，漆黑更黑————

    智库眼眸深邃，于千百道光华中分辨寻找。

    一息，两息，三息————

    扎哈瑞尔的目光扫过千万道光华，最终定格于一道点缀星星的夜幕。

    自他获得黑皇帝赐予力量，他的亚空间意象便定格为漆黑夜幕笼罩卡利班。

    下一瞬，回到物理世界的扎哈瑞尔心念一动，心境从马格努斯第三层次，降落到第二层次。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卡利班在向智库低语。

    再次借助「恐惧视野」，跳跃至亚空间的扎哈瑞尔，感到一股强大的牵扯力，似一根绳索般将他拉向漆黑夜幕笼罩的星辰。

    簌簌叨叨的声音灌入他的双耳，无数声音在呼唤他。

    扎哈瑞尔抬手，雄狮剑落入掌中。

    他眸光一闪，身躯不断频闪，似有成百上千人同时出现，发动攻击。

    无数道剑光爆发，淹没无数身影。

    他扫开诱惑他心灵合一的亚空间生物，陡然落入漆黑夜幕笼罩的星辰。

    多刺的脑袋从长蛇末端弹出，锋利的獠牙似伐木的铁锯一样扫来。

    牛身上甩出一记锋利的尾钩，猎猎作响，呼啸直袭。

    扎哈瑞尔的身影，陷入幽暗深林后，便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宁静氛围弥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放缓，拉长得拖拽出残影。

    扎哈瑞尔不断挥剑，斩在一个又一个卡利班野兽的身上。

    他感到于诡异的森林前进，比在布满泥沼的星球跋涉还要艰难。

    扎哈瑞尔的呼吸越来越缓，强健的身躯却像是被套上枷锁。

    他挥动雄狮剑的手臂变得沉重，体力飞快流失。

    扎哈瑞尔维持「恐惧视野」，不断在物理世界与亚空间反复，不知过了多久，他突地眼眸一凝。

    咔嗒咔嗒————

    扎哈瑞尔陡然看到一个庞然阴影压了过来，它的翅膀薄而透明，边缘长著角质甲壳。

    他的躯体似古泰拉的雄狮，颀长的长脖子同身躯一般长，多刺的脑袋不断咬合，发出咔嗒声。

    呼！

    带刺钩子呼啸生风，直袭扎哈瑞尔胸膛。

    他记忆中的一幅画面突地在脑海内闪现，同此刻情景重叠起来。

    狮子巨兽！

    唯有他和父亲狩猎过的卡利班巨兽。

    即使伟大的卢瑟，也没能取得的成就。

    扎哈瑞尔刚要挥动雄狮剑，斩向狮子巨兽，突地有所明悟。

    他昂起胸膛，右臂伸展，雄狮剑垂地。

    狮子巨兽的尾钩呼啸劈在扎哈瑞尔的头顶。

    轰隆隆！

    无数光团于扎哈瑞尔脑海中炸响。

    「如果这就是你最好的办法！」内米尔一边调侃，一边后跳躲开扎哈瑞尔的刺击。

    「那你最好现在就放弃！」

    改造手术造成的遗失记忆，于此刻被寻回。

    扎哈瑞尔和内米尔的年龄相差不过几周，是出身不同但有血缘关系的表亲。

    他们来自同一个贵胄家族不同分支，继承共同祖先的削瘦面容和鹰钩鼻导致常常被误认为是亲兄弟。

    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他们外貌上的相似要深刻得多。

    他们一同在「大骑士团」接受训练成长，相互依赖、相互竞争。

    无数画面纷呈闪耀间，扎哈瑞尔知道他已经遵照黑皇帝的命令，找到了自身映射于亚空间的关键信息。

    他抬起左臂，仰头灌下漆黑药剂。

    药剂滑落喉咙，苍白小点似烟花般腾起、绽放。

    「啊！」

    燃烧的金色光芒撕裂了他的脑海。

    扎哈瑞尔的脑子里似有大坝决堤，释放出被压抑的记忆洪流。

    智库以赛玛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阴谋失败了，阴谋者正在接受审讯。」

    「我们很快就会发现那些企图袭击我们，并刺杀帝皇的人都有谁？」

    米迪思的声音随即响起，「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什么也不要漏掉。」

    「尤利特的计划从何时开始？」

    扎哈瑞尔望向审讯室门口的闪闪发光的身影，他的脸光彩夺目，令人看不清细节。

    人类帝皇的声音像海浪汹涌，「一定不要让他想起这件事。」

    「军团内部不得怀疑有任何异议。」

    扎哈瑞尔跪倒在地，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记忆，他的忠诚是被塑造的。

    扎哈瑞尔被背叛和侵犯淹没。

    「帝皇，以赛玛————」

    「你们篡改了我的记忆，干扰了我的思想。」

    「骑士不是奴隶，决定应当由我自己作出。」

    泰拉裔可能会受到那身影的光芒影响，满足于做臣服于王座的奴隶。

    但他是卡利班人，骑士的忠诚不是被奴役的农奴。

    扎哈瑞尔猛地丢掉掌中的雄狮剑，仿佛丢掉炽热的烙铁。

    「莱恩，他也知道。」

    「他允许帝皇和泰拉人篡改我的记忆，强迫我献上忠诚。」

    「卡利班在莱恩的心中，相比帝皇和他的帝国不值一提。」

    扎哈瑞尔自嘲一笑。

    是啊！

    卡利班不过是百万世界中的一个。

    莱恩不是卡利班人，他是泰拉来客。

    他是基因原体，不是卡利班的骑士。

    难怪他离开卡利班后，从未返回。

    他毫不留情地放逐我们。

    痛苦的记忆逐渐隐退，扎哈瑞尔扫了一眼雄狮剑后，弯腰拾起。

    他一步踏出，回到卡利班。

    新晋「灵巫」感受自身充盈的灵性，想起黑皇帝赐予的力量撕裂了虚伪的记忆。

    他砰然跪地，[我是黑皇帝的骑士。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不是被操弄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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