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无需多言，功德无量

    「江倾？」

    张静仪念完一段词，发觉他久久没有动静，转过头来。

    见他正望著自己出神，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扬起疑惑又俏皮的笑。

    「发什么呆呀？被我美到了？」

    阳光从她张开的指缝间漏过，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笑容明媚鲜活，与记忆里那个侧影的弧度分毫不差地重合。

    江倾骤然回神，心脏像是被那束穿越两年的光轻轻烫了一下。

    他稳稳握住她在眼前晃动的手，包裹进掌心。

    「嗯。」

    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重重点头。

    「是被美到了。」

    从惊鸿一瞥，到掌心实握。

    这种感觉很奇妙。

    张静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愣。

    她眨眨眼，以为他只是在顺嘴哄自己开心，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却又故意抿著，装出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

    「少来这套~」

    她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

    「江博士现在情话技能点满啦？」

    江倾没反驳，只是看著她笑。

    不像平时带著点逗弄或调侃，温柔得像窗外漫进来的晨光，静静地笼著她。

    张静仪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心里那点小小的甜蜜，像偷偷加了太多气泡的汽水，咕嘟咕嘟地满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不再追问，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还拿著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只觉得他的自光像有温度，暖洋洋地烘著她，连耳边碎发的绒毛似乎都在跟著心跳轻轻颤动。

    不过，她很喜欢。

    两人就这样坐在嘈杂片场的一隅，坐在两张并排的小马扎上，在初升的日光里互相对视。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调低了音量，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看到他眼底属于自己的小小倒影，也看到他唇角那抹纵容又笃定的弧度。

    于是，她更灿烂地笑了起来。

    笑容从嘴角漾开，点亮了整张脸庞，带著点被宠惯了的娇憨。

    像两棵安静挨著的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著枝叶，影子在地上悄悄交叠。

    阳光跳跃在她颤动的睫毛上，落进他含笑的眼底。

    这一刻，不需要再多言语。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这么和谐。

    卢昱筱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今天有早戏，也是一大早就到了片场。

    看到江倾与张静仪坐在一起，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速调整表情，很自然地走上前打招呼。

    「静仪，江总，早呀。」

    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两人听见。

    张静仪抬起头，看到她立刻笑起来。

    「筱筱早！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卢昱筱笑著点头，目光在江倾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不著痕迹的移开。

    「那个————我先去化妆了。」

    她说著就要走。

    「等等。」

    张静仪叫住她，从旁边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

    「这个给你，我让芳芳多买了一份早餐，蛋挞和牛奶，你一会儿要是饿了可以吃。」

    卢昱筱愣了一下，接过保温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静仪。」

    「客气什么。」

    张静仪摆摆手，又开始低头看剧本了。

    卢昱筱拿著保温盒，看了眼江倾。

    江倾对她点点头，笑容温和。

    「去准备吧。」

    「嗯，好。」

    卢昱筱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静仪正指著剧本上的某处给江倾看，似乎在问他什么，江倾低头看著，表情很认真地在回答她。

    两人挨得很近，头几乎靠在一起。

    卢昱筱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

    她对自己说。

    接著加快脚步，朝化妆间走去。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张静仪状态很好，几条戏都是一遍过。

    朱锐兵在监视器后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她今天表现特别棒。

    中场休息时，张静仪跑到江倾身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我演得怎么样？」

    「特别好。」

    江倾很肯定地说，递给她一瓶水。

    张静仪接过水喝了一口，在他身边坐下。

    「你待会走的时候，我就只能送你到外面了，我还得拍戏。」

    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舍。

    「嗯，你专心拍戏。」

    江倾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忙完这阵，再来看你。」

    「说好了？」

    张静仪看著他，伸出小拇指。

    江倾笑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

    「说好了。」

    张静仪这才露出笑容，还有一口小白牙。

    中午，江倾陪张静仪在剧组吃了盒饭。

    吃完，张静仪送他到片场外。

    「路上小心。」

    她小声叮嘱，情绪有些低落。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江倾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很用力。

    张静仪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会想你的。」

    声音闷闷地。

    「我也是。」

    江倾低头跟她相视一笑，才放开她，转身朝车子走去。

    张静仪站在原地，望著车子驶远，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回片场。

    她知道他的世界很大，自己不能黏著他。

    刚走进去，就看见卢昱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保温盒。

    张静仪眼神一动，若有所思。

    「静仪。」

    卢昱筱走过来，把保温盒递给她。

    「谢谢，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张静仪接过保温盒，对她笑了笑。

    两人并肩往拍摄区走。

    走了几步，卢昱筱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江总对你很好。」

    张静仪愣了下，转头看她。

    卢昱筱扬起真诚的笑容。

    「真的，我看得出来。你们在一起————很般配。」

    张静仪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轻轻抱了卢昱筱一下。

    「筱筱，你一定也会遇到那个对你很好的人。」

    卢昱筱被她抱得一愣，随即扬起嘴角。

    「嗯，我知道。」

    话说出口，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两人分开，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洒在片场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张静仪抬头看了看天空，笑容明媚。

    她觉得自己又拯救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简直是功德无量！

    正想著，腰肢的酸软感忽然把她拉回现实。

    小嘴不由得一瘪。

    渣男什么的最讨厌了！

    车辆驶出横店影视城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周正楷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道路。

    车子开得很稳，即使是在高速上，车速也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不会过快，但也不拖沓。

    ——

    他开车有个特点，几乎不跟人抢道，该让就让，该慢就慢，主打一个稳字。

    陈铎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整理江倾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江总，明天上午九点，高新区的领导要来公司参观。中午安排了个简餐，下午两点，科大那边有个学术交流活动，您作为特邀嘉宾需要做个二十分钟的发言。晚上————」

    「晚上时间空出来。」

    后座传来江倾的声音。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听声音很清醒。

    陈铎顿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的，那我重新调整一下。」

    江倾睁开眼，看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六月初的江南，满眼都是绿色。

    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里，水稻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远处偶尔能看到几处白墙黑瓦的民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从横店到庐阳，大概要开多久？」

    江倾忽然开口问。

    「不堵车的话，五个小时左右。」

    周正楷看了眼导航。

    「现在这个点，路上车不算多，应该能在六点前到。

    江倾「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车里安静下来。

    陈铎继续整理行程，偶尔在平板上记录什么。

    周正楷专心开车，遇到车流密集的路段，会稍微放慢速度，保持安全距离。

    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江倾忽然开口。

    「饿了。」

    周正楷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

    「江总，前面有个服务区，在那里吃？」

    「行。」

    车子驶入服务区。

    这个服务区不算大，但很干净。

    停车场里停著不少车，大多是长途客运的大巴、私家车。

    三人下车，江伸了个懒腰。

    坐久了，肩膀有些僵。

    「我去买点吃的，江总您想吃什么？」

    陈铎走上前问道。

    「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江倾左右扫了一圈，朝便利店走去。

    「我自己看看。」

    周正楷陈铎跟在他身后。

    便利店里的东西很常规，泡面、面包、矿泉水、零食。

    江倾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两个饭团、一瓶茶π，又挑了包牛肉干。

    结帐时，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江倾好几眼，欲言又止。

    江倾对她笑了笑。

    「怎么了？」

    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那个————你是不是演电视剧的那个？就那个————《开端》里的肖鹤云？」

    江倾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是我。」

    「哎呀！真是你啊！」

    大姐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她天天在家看你的电视剧，说你又帅又聪明！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她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接著又拿出一支笔。

    江倾莞尔，接过笔，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

    大姐连连道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女儿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她今年高三，学习可紧张了，我听她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学霸，希望能沾点喜气。」

    「高三了啊，那是关键时期。」

    江倾把笔还给她，想到即将到来的高考。

    「替我祝她高考顺利。」

    「一定一定！」

    走出便利店，一直没说话的陈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总，您现在真是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

    江倾摇摇头，撕开饭团的包装。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被认出来，不过等时间再久点，大家也就忘了。」

    「那不可能。」

    陈铎很认真地摇摇头。

    「您太低估自己的热度了。」

    江倾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吃起了饭团。

    饭团是照烧鸡腿味的，加热过，味道还行。

    他几口吃完一个，又打开第二个。

    服务区里人来人往，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跑得太快，差点撞到江倾腿上。

    孩子的妈妈赶紧追上来，一把拉住孩子，对江倾连连道歉。

    「没事。」

    江倾蹲下身，看著小男孩。

    「小朋友，跑慢点，小心摔著。」

    小男孩睁著大眼睛看著他，忽然指著他看向自己妈妈。

    「妈妈，这个哥哥好看！」

    孩子妈妈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倾也被逗笑，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站起身。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几个女生用手机记录下来。

    吃完东西，三人重新上路。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江倾靠在座椅上，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了。

    昨晚没睡好，折腾到快天亮，今天又早起。

    虽然白天在片场补了一会儿觉，但还是累。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陈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从储物格里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江倾睡得很沉，连车子进出收费站都没有醒。

    周正楷开车很稳，即使是在高速上，也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醒来时，车子已经进入庐阳地界了。

    江倾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熟悉的城市景观逐渐映入眼帘，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跟横店的古朴风格完全不同。

    「几点了？」

    「五点四十。」

    陈铎回头看他。

    「马上就快到公司了。」

    江倾坐直身体，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

    有几个未读消息。

    张静仪发来一张自拍，她穿著戏服，对著镜头比了个耶，配文：「刚拍完一场哭戏，眼睛都肿了[哭]」

    江倾笑了笑，打字回复。

    「辛苦了，晚上早点休息。」

    又往下翻，王然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她今天参加活动时的照片，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很优雅，笑得很甜。

    跟在后面的文字是：「今天活动结束了，媒体问了好多关于你的问题[偷笑]」

    江倾笑笑，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再往下，是小田的消息，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哥哥~我接了《永夜星河》，下个月就进组啦。[亲亲]」

    江倾嘴角上扬，打字回复。

    「加油，田女侠。」

    还有几条工作上的消息，他一一扫过，暂时没有回复。

    反正也快到了。

    车子继续行驶，无问科技的总部大楼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扎眼的蝶形建筑物映入眼帘，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江倾稍微振奋了下精神。

    休息结束，该忙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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