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如尘沙般在他们脚下铺展，远处的星云缓慢旋转，像巨神慵懒睁开的瞳孔。

    这里是无尽虚空的一处交界，时间流速异常缓慢，亿万年也不过弹指一瞬。

    林汐瑶出现时没有声音，但太皇知道她来了。

    就像知道自己的心跳。

    “唰——”

    她从他身侧的光尘中走出，月白的裙裾拂过星屑，那些死寂亿万年的微光竟纷纷苏醒，在她步履周围绽开细小的、转瞬即逝的花影。

    “怎么突然有空跑来这里了？”林汐瑶问，她的声音声音清冽淡雅。

    太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走近，娴熟地与他并肩站立，仿佛他们曾经的相识就在昨日。

    “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突破仙帝的契机。”他说。

    星空沉寂，只有远处一颗垂死恒星坍缩的余晖，将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是吗？”

    林汐瑶偏过头看他，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眼睛依旧亮如初见，只是如今那光芒里沉淀了太多太皇看不懂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在陪你的后宫佳丽三千呢。”

    太皇浑身一僵。

    那些被他以无上法力封印在时间尽头的记忆，此刻轰然破壁。

    阳间大陆、大夏皇朝、三千宫阙、还有那些……那些眉眼间总有几分像她的妃嫔。

    当年。

    昊天帝将他的一缕真灵映照，然后放置在了阳间大陆，用来蛊惑诡异族群的实现。

    但…

    因为因果反噬的缘故。

    太皇遗忘了昊天帝，也遗忘了身为帝女的林汐瑶。

    然后…

    他的那一具分身，就在懵懂中建立了一座皇朝，纳了三千红颜。

    虽说是分身干的。

    但…

    那也确确实实是他。

    他这些年一直将这些记忆封印在脑海深处。

    如今。

    最终还是要面对一切。

    “汐瑶仙子。”太皇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星空里凝成颤抖的波纹，“你知道我的，我对你……”

    他抬眼，对上她平静的视线。

    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了。

    差距太大了。

    准仙帝与祭道之上，看似只差两个大境界，实则是凡蚁与苍穹的距离。

    仙帝便是路尽生灵。

    祭道之上却已是真正的超脱。

    她看他，或许就像他看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纵使欣赏那振翅的姿态，又怎会与蜉蝣并肩？

    他这一生，唯一一次告白是在当年的那一场纪元大战。当时他被三位诡异始祖围杀，仙躯破碎，以为必死无疑，才敢在临死前说出了心中的情意。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林汐瑶忽然轻声问。

    太皇怔了怔，眼底泛起波澜。

    怎会不记得。

    “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必定会证道，当世无敌。”林汐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欣赏，“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挺好的。”

    太皇的嘴唇微微蠕动。

    他想说：可我再怎么样，也追不上你的背影。

    最终出口的却是：“汐瑶仙子，你……依旧没变。”

    是啊，没变。

    数个纪元过去，她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帝女。

    林汐瑶将他眼中那抹痛楚看得分明。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还是当年结伴游历的少年少女。

    “我从来都没变。”她说，声音清脆如碎玉，“小夏子，加油吧，尽快突破仙帝，不要辜负了我的眼光！”

    小夏子。

    这个称呼击中了他。

    太皇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时光倒流——他们一起闯荡，一起经历各种修行磨练。

    那时星辰离他们很近，近到伸手就能摘下来串成项链。

    “……好。”他听见自己说。

    他们在星海中漫步。

    没有目的，只是走着。脚下星河蜿蜒成路，偶尔有初生的恒星炸开成烟花，映亮她完美的侧脸。

    太皇无数次想开口，想问她是否知道阳间那些妃嫔的存在，想问她是否曾有一刻……在意过。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一片星云从诞生走向衰亡。林汐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该回去了。”

    太皇点头：“保重。”

    没有约下次相见，因为他们都清楚，仙帝关隘或许会困住他十万年、百万年。而百万年后，祭道之上的她又会在哪里？

    “你也是。”林汐瑶微笑，身影开始虚化，化作点点月白光尘，“有些记忆没必要封印，做好自己就行了。”

    最后一字落下时，她已消失不见。

    太皇独自站在星空下。

    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远处有流星划过，拖出寂寞的长痕。

    这一刻。

    他低声念出那句在心底酝酿了数个纪元的话：“一见汐瑶倾此心，一见帝女误终身。”

    声音散入虚空，没有回响。

    只有无尽星辰沉默旋转，见证着一个准仙帝漫长生命里，最微不足道、也最刻骨铭心的瞬间。

    他知道，这次分别后，他不会再主动找她。

    除非有一天，他真的站到了与她同等的高度。

    也许那时，他会有勇气，把当年未曾说过的话说完。

    …

    …

    ps：新书《遮天：刚成天帝，聊天群什么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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