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为王妃献出心脏（六千）

    嫩芽新出，枯叶落尽。

    春意在悄无声息中到来，拂过墙头的风已经带了微微暖意，宣示著季节的更替。

    皇宫的城墙很高，洛天枢，洛天权，洛靖宇三兄弟安静的站在城墙上凝望著远方，自是看不到整个东陵的，却也能瞧见不少风景。

    孩子们正在街道上奔跑，大概是在玩著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简单却又快乐，一些老人在街道旁边的地上随意坐著，望向儿孙们的视线满是慈祥————这些人应该都是东陵城的平民，原本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内城的，毕竟有高大的城墙将东陵城分割成两个部分。

    但自从宋言率领五千铁骑，冲碎了城墙大门之后，那大门便一直维持著破破烂烂的模样，无人去修缮，便是守城的士兵也给宁和帝撤走，在宁和帝驾崩之后天武帝登基，似是也完全忘记了这茬，是以那城门便一直维持著这般模样。

    随著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开头，越来越多的寻常平民会步入内城之中————朝堂上的官员对于这样的情况是很不满的，不少人觉得那些寻常百姓的出现，扰乱了内城的宁静，自身身为权贵的格调受到了损伤，当然他们劝谏的时候自然不会如此直白，他们很会为皇帝考虑，言之百姓中恐有包藏祸心之人，若无城墙阻拦，便可一路直通皇宫，恐对陛下不利。

    对于这样的说辞，洛天枢嗤之以鼻，真当皇宫的城墙和守宫的禁卫是摆设不成？

    他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最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至少在洛天枢心中，对眼下的情况还是比较欢喜的，内城百姓多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多了几分活力。

    风吹过，宫墙之上，龙袍蟒袍尽皆猎猎作响。

    三兄弟，出身不同，经历不同，原本应该也算是竞争对手的，但是阴差阳错的缘故，现如今的关系倒是相当不错。

    洛靖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做皇位的唯一继承人，甚至就连洛靖宇都是这样认为的，然而现在也早已息了争夺皇位的心思，一方面，是杨氏叛乱，将他登临九五的路彻底封死，另一方面也是宁和帝的死，对他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直至那一刻洛靖宇才忽然间明白，或许皇帝这个差事，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现如今，宁国的皇位绝不是随便谁都能坐上去的，洛天枢如果不是背后有燕王宋言撑著，怕是会比宁和帝，元景帝更惨。

    洛靖宇也是个聪明人，他完全不觉得宋言有支持自己的可能。

    眺望著远方，洛天枢，洛天权眼神中都有些不舍，有些伤感，随著宁和帝的忽然遇刺，整个洛家忽然间就分崩离析了，长姐离去，这偌大的皇宫中便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嗯，三个了。

    不过，长姐离开了也是好事。

    平阳，燕王的封地，那里才是长姐的归宿。

    相比较皇城中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或许跟著姐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对长姐，对小姑，对三个妹妹————哦，还有洛天阳，才是最好的吧，有些时候兄弟两个都忍不住的羡慕洛天阳，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为那些糟心事烦忧。

    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个姐夫也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很喜欢打仗，最新的消息，姐夫居然带著兵出征海西草原去了，甚至还打出了要让海西无女真的旗号。

    说是要将女真一族毁其宗庙，绝其苗裔，亡族灭种，洛天枢洛天权闻之都是心惊，将一个蛮族彻底灭绝，这可是大吴大汉，太祖太宗时期才敢干的事情啊————现如今中原四国，便是实力最强的楚国，都不敢说能将一个种族彻底灭亡，能挡住异族的入侵，已经是大大的胜利。

    说起来，洛天枢也是感觉不可思议，最初见著姐夫，姐夫刚入洛家的时候，多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啊，平日里连话都不怎么说的，谁能想到骨子里居然如此狂野？

    果然，这世界上很多人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舞台，一旦让姐夫离了国公府，给了姐夫施展才华和能力的机会，他能捅破这天——————

    就像姐夫故事里，定住了七仙女的孙猴子一样，不过姐夫和孙猴子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姐夫在定住七仙女之后，不会只去啃桃子。

    当这消息传入朝堂的时候，朝堂是有些轰动的，没有人觉著宋言是在夸大其词，以燕王京观狂魔的名声，他是真敢将所有女真人全都砍了头，然后堆京观的。一些官员大抵是有些微词，一来，姐夫出征海西并未经过朝堂允许，属于僭越，另一方面，亡族灭种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些儒家官员来说，实在是太过霸道。

    他们会觉得残忍，同儒家奉行的仁义相悖。

    虽然这些儒家官员，绝大部分屁股都算不得干净，恶事一大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冲著别人指指点点————

    毕竟，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只可惜，这次动手的是燕王。

    燕王是那种谁骂他，真敢出现在你家门口杀你全家的类型。

    所以哪怕是这种亡族灭种的狠辣手段，朝堂上也愣是听不到半点反对的声音，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要求十二道金牌，勒令宋言撤兵，然后再派人将宋言押送入京。

    因著姐夫的缘故，他这个皇帝实际上当的颇为轻松。

    有任何政令不好施展下去，只要来上一句不行调燕王入京，反对者立马就老老实实————几乎在所有官员心目当中，只要不调燕王入京，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呼————

    洛天枢吐了口气，想要伸伸胳膊，舒展一下身子，刚抬起胳膊又想起自己是皇帝，这样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合身份，心中不由咒骂了一句，这皇帝当得，连个伸懒腰的自由都没有。  

    「回去吧。」洛天枢缓缓说道：「估摸著已经出了城，御书房还有一大堆奏折要处理，靖宇过来帮我。」

    此言一出，洛靖宇一张脸顿时皱巴成苦瓜。

    三兄弟中，他显然就是那个被抓去当苦力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六个时辰都是在批阅奏章，拉磨的驴都没他这么累。

    最重要的是，那些奏章实在是无聊的很啊，一封奏章洋洋洒洒几千上万字，能从三皇五帝写到太祖太宗，老子曰完孔子曰，孔子曰完孟子曰，直至奏章末尾，临了那百来字才会写一下要奏请的内容，一封奏章看完，洛靖宇都感觉头昏脑涨。

    一天几十封，便是睡觉的时候，洛靖宇都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睡梦当中都还在：曰曰曰曰曰————

    在这一点上，他就非常羡慕洛天权，同样是为皇帝办事，洛天权负责的就是皇城司，每天要阅览的内容，大抵就是某某官员在什么时候于花船之中嫖妓，某某官员扒灰，某某官员儿子和小妾好上还生了娃————瞧瞧这内容，多刺激？

    可惜在这件事情上，洛靖宇没有发言权，只能满脸不情愿的跟在洛天枢身后，便在这时，天空中一只鸽子忽然飞了过来，落在魏忠的手腕上，小小爪子上，还绑著一个纸条。

    三人全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于皇帝和两位王爷的注视中，魏忠将纸条解了下来，打开，只是稍微扫了一眼，皱巴巴的老脸瞬间狂喜，略显佝偻的身子都是止不住的发抖：「陛下，王爷！」

    「大喜，大喜啊！」

    魏忠也是皇宫中的老人了，平日里素来稳重，洛天枢还是第一次瞧见魏忠这般失态的模样，一时间心中不免好奇，究竟是什么消息，居然能让魏忠如此失态。

    「锦衣卫传来消息，出城之时，燕王妃身子不适，路过医馆，便寻大夫诊脉，结果查出王妃已经有孕两月余，大喜，大喜啊。」

    嗡！

    此言一出，便是以天枢天权两兄弟的性子都忍不住了，身子一抖，两双眸子里都闪出兴奋的光。

    脸上都涌现出一层奇怪的涨红。

    这————这还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大姐的身体情况他们也是知道的，多年来一直受肺痨折磨，虽因为姐夫有神药，肺终于痊愈，可常年服药又导致身子亏空，损了根基，难以怀孕。

    这一直都是大姐心中的痛，现如今终于有了身孕，大姐的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这一刻，兄弟两个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甚至比洛天璇还要高兴。

    最重要的是，大姐的孩子，那便是姐夫的嫡子。

    不管将来姐夫究竟能到达怎样的高度，那都是要名正言顺继承姐夫家业的，便是成了皇帝，长姐的儿子也是太子，父皇的安排也算是终于有了著落。洛家或许不再权倾天下，但洛家将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于宁国这块土地上。

    洛天枢嘴唇翕动，不自觉的哆嗦，用力吸了口气，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还说了什么？」

    魏忠又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燕王妃胎相不稳，目前正在锦衣卫总部休整————」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洛天枢瞳孔一缩，立马喝道：「那还愣著做什么，马上安排宫女，内侍，大内侍卫护送，将长姐重新接回皇宫，对了，御医，要有御医随行。」

    「还有，用朕的御辇过去。」

    御辇。

    唯有皇帝方能乘坐的车架。

    可想而知洛天枢此时此刻是何等慎重了。

    「我过去一趟吧，长姐怀孕，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照料著，终究不太好。」洛天权也连忙说道，兄弟姐妹几个对洛天璇这个长姐都是心疼的很。

    他们都是在洛玉衡照料下长大，虽是同父异母，又出身皇室，可兄弟姐妹几个之间的关系却是极好的，甚至比嫡亲的关系更好，不管怎样，他们是万万看不得长姐受半点苦的。

    魏忠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连忙转身离去，要好生安排一下这件事情，可就在这时又一个信鸽飞了过来，这信鸽速度更快，更急，当看到信纸上的内容的时候，魏忠倏地一下变了脸色，便是那枯瘦如柴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魏公————」稍稍平复了些许心情，洛天枢瞧见魏忠面色，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因著魏忠魏孝魏贤魏良四个，都是跟著父亲多年的老太监，洛天枢自然不会像父亲那样平日里以老货称呼，也不会直接叫魏公公，多是以魏公相称，以示尊重。

    这也让这些太监颇为感动。

    魏忠身子又是一颤，面上的喜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乃是一片铁青，抬起头看著天武帝和两个王爷：「陛下，不好了————」

    「合欢宗的人盯上燕王妃了。」

    此言一出，兄弟二人面上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猛虎，甚至称得上面目狰狞，两双眼睛似是都在喷火。

    便是洛靖宇都被惊了一下。

    好家伙，合欢宗那一群娘们儿，她们怎么敢的啊，不知道宋言外号京观狂魔吗？

    你合欢宗有几个人头？

    「合欢宗？」洛天枢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任谁都能感受到洛天枢此刻身上弥漫出去的寒意，洛靖宇面色都是有些苍白，身子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明明已经开春，可恍惚中洛靖宇只感觉自己似是又重新回到了那寒冬腊月。

    这位兄长，这一刻是当真怒了。  

    朝堂之上，甚至是东陵城的百姓中都有不少人以为这位兄长只是仗著燕王威名，所以才能在朝堂上肆意妄为，只是这些人却是不知，兄长也是个极有本事的存在，兄长当真愤怒的时候，那后果怕是不会比惹怒京观狂魔逊色多少。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绝不仅仅只是玩笑。

    魏忠喉头蠕动：「是，有三个宗师，还说皇宫内，有合欢宗眼线。」

    三个宗师？

    呵呵！

    好！

    好的很啊。

    这些武者，当真是有够无法无天的。

    洛天枢原本一张俊朗帅气的脸庞，此时此刻都变的有些狰狞，扭曲，然而洛天枢又是一个极能控制住自身感情的存在，扭曲的脸很快就恢复如常，心中越是暴怒，面上表情就越是宁静，偏生那种宁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阴沉，黑暗，让人不寒而栗：「东陵三卫，在皇城还有多少人？」

    「回陛下话，安宁侯镇压叛乱，带走禁卫军八卫，还剩两卫六千人。」魏忠显然对这些事情很是了解，立马给出了一个准确数字：「兵部尚书班城带走银羽卫，金吾卫大部，共留有六卫，一万八千人，合战兵两万四千，这八卫统帅皆是先帝心腹，对皇家忠心耿耿。」

    洛天枢面色不变，眼帘垂落：「大内侍卫，有多少人？」

    「皇宫共有各种禁卫，侍卫一千六。」

    「安排六百人封锁皇宫各个出口，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洛天枢冷漠著声音下达命令：「任何人想要离开，格杀勿论。」

    「老奴得令！」

    「天权，持朕令牌前往军营，八卫两万四千人尽皆调动，安排精锐战兵，封锁锦衣卫总部周边，捕杀任何和合欢宗有关之人。」

    「敢动朕之长姐————」

    死！

    洛靖宇都忍不住咋舌。

    因著平叛的缘故，偌大的皇城之中战备力量就这么点儿，这一下是全部调动了，可想而知洛天枢心中的怒火，究竟是到了何等程度。

    魏忠领命，前去集合大内侍卫。

    洛天权手持黄龙令，直奔军营。

    一时间，城墙上只剩下洛靖宇和洛天枢。

    许是被洛天枢身上气势震撼，寒风中，洛靖宇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便在此时一只巴掌落在洛靖宇的肩膀，洛靖宇身子一抖，抬眸望向面前的洛天枢。

    「记住，若我死，天权继位，若我们皆死，你便是下一任大宁皇帝。」

    毕竟是宗师，洛天枢同样也是一名武者，深深的知晓宗师的战力何等恐怖，又拍了拍洛靖宇的肩膀，洛天枢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下宫墙。

    宫门口，千名大内侍卫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甚至还从御马监中拉出来不少战马，显然魏忠很清楚洛天枢想要做什么，更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洛天枢的决定————先帝的儿子可不似先帝那般能隐忍，尤其是涉及到亲眷之时，是以准备的非常妥当，双手捧著一身厚重盔甲。

    披甲，上马。

    随著洛天枢一声爆喝，战马长嘶之中，顺著长安街狂奔而去，直奔锦衣卫总部。

    说起来，这些战马还是姐夫差人送的，据说是从匈奴那边抢的，都是上好战马，甚至就连身上盔甲，也是姐夫赠送。

    空旷的城墙上，独留洛靖宇一人，呆愣在原地。

    隐隐的，他明白了自己和洛天枢之间的差距。

    说起来，似是过去了很久，可实际上不过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另一边。

    北城区。

    洛天璇，淑妃，明月已经在齐成轩等人的安排之下，躲进锦衣卫总部东侧第三栋院子。

    库房中，便有一处地窖。

    算不得多么宽阔，但容纳十几人倒也没有多少问题。

    在三人进入地窖之后，齐成轩便停了下来：「抱歉，王妃，这地方环境是有些糟糕，王妃忍耐一下。」

    ——

    眼看著齐成轩几人似是没有进入地窖躲藏的意思，洛天璇心中一惊：「锦衣卫的兄弟怎地不下来？」

    齐成轩便笑了笑：「王妃安心在这里便是，莫要发出声响，小的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于齐成轩身旁，是其他锦衣卫的成员，一个个面色凝重，坚毅，很显然，他们都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大概会死。

    可无人恐惧，无人胆怯，更无一人逃命。

    他们是锦衣卫，行走于黑暗，守护著光明。

    而现在，他们便要守护这光明的火种。

    不等洛天璇等人拒绝，齐成轩直接将地窖封锁。

    旋即一行数十名锦衣卫迅速离开这栋院子，于另外一处集合，齐成轩的视线扫过众人面庞，沉声开口：「诸位，王妃一直躲在那里也不是办法，宗师级武者的感知能力极强。」

    「躲在地窖，只是延缓王妃被寻到的时间，却不足以保证王妃安全，我们必须要在对方快要发现王妃的时候，将对方引走。」

    「有谁，愿意助我？」

    「事先说好，有极大可能会死。」

    「别他娘的这个时候跳出来逞英雄，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再他娘的怂了。  

    话音落下，便有一名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站了出来：「我，唐凯，愿为王妃效死！」

    唐凯咧开嘴巴，露出略带疯癫的笑：「老子的儿子，很小的时候便被鬼洞掳走，为了寻找儿子几乎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王爷铲除了鬼洞，终于给我，给我那再也寻不到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老子孤家寡人一个，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来！」

    「也算我一个。」另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也站了出来：「我丁老三原本也是有儿有女有婆娘，一家和美，是那该死的左都御史曹便，看我闺女美貌，便将我闺女抢走糟蹋，我闺女不堪受辱，投井而亡。」

    「老头子心中不忿，便到府衙告状，结果那曹便就派家奴过来，他们没有伤著老汉，却是将我婆娘，儿子，在老汉面前活生生的剖了心————」

    这就是权贵的张扬。

    在他们心中从未将寻常百姓当做人。

    那曹便明明可以直接将丁老三打死，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丁老三面前一个一个将丁老三所重视之人虐杀，自己则是坐在轿子里，看著丁老三崩溃，绝望，恸哭，那便是无上享受。

    也正是因为受了这一番折磨，丁老三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外表却如同五六十的老汉。

    「老汉诉冤无门，幸而宁国还有燕王，那曹便满门，九族，尽皆被诛杀。」

    「老汉大仇得报，现如今为了王妃，便是献出老汉这心脏，又有何妨？」

    院子里，闹哄哄的。

    没有一个人愿意后退。

    他们，都是受过燕王恩惠之人，虽然宋言从未直接施恩于他们，然而宋言铲除朝堂奸佞，清理鬼洞，东陵城外那人头堆成的高山，便是宋言对他们的恩。

    这时候的人，就是如此简单，有恩，便要偿还。

    数分钟过后，人群便再次散开，分别进入四周十数栋宅院。

    大概又是两分钟过去，十数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这一片区域。

    这些人，尽皆女子。

    合欢宗，苏青，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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