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呼吸与明悟

    鲁格再次迈步，来到旁边的屋子大步走了进去。

    他抬头打量著屋子，先是在不大的屋子中转了一圈，像是一场相隔久远的对话，那位巫师前辈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又丰满了一分。

    这座城里的石头屋，必然是出自那位巫师之手，而从屋子的分隔习惯，还有各个区域的格局和分配大小来看，这位巫师当时多少有些玩乐心态，他必然知道住在这里的恶魔不需要那些区域，那是人类的生活习惯，比如小厨房的划分，甚至处理食物的台面，也都是按照常人身形来塑造的，并且那位大人，在成为巫师前，在年轻时候，应该是一位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是改造这座山，在玩乐之心渐起时，下意识对童年环境的追忆。

    鲁格还记得在地窟城和更混乱黑暗的渊窟区生活时，很多房子便是这种样子，他当时被赠予的那套屋子已经是繁星城不错的街区，但他的邻居们，家里也只是比这里大一些而已，格局都非常相似，比如街对面的互赠过食物的那家。

    还有这座城的真正的中心，那座魅魔领主的不伦不类的城堡。

    这位巫师前辈可能是一位非常专注的人，成为巫师前没有进过贵族的城堡，成为巫师后也对那些东西失去了兴趣，只醉心于巫师道路的探索，醉心于世界的感知，所以才造出那么一座丑丑的仿佛是两座塔拼成的城堡。

    鲁格甚至怀疑，这家伙在年轻时可能连远远地望一眼城堡这种事都没有办到过。

    也许是与魅魔领主同处的时光心情很不错，让这位巫师久违的多了一丝玩乐的心态。

    鲁格来到一把满是灰尘的石椅上坐下，放松地靠到冷硬的椅背上。

    如果说魅魔领主他们是半只脚领主，那他就是一个半只脚恶魔，或者是一半的一半，一个脚毛恶魔。

    他能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却是无法轻易做到双头恶魔说的那样。

    他估计玛哈玛那家伙现在也是一脸懵，只是在十分入戏的第一时间像那些恶魔一样找个屋子钻了进去，至于之后的事情，也许只是在里面睡觉。

    鲁格还能隐约感受到隔壁，也就是灵毛黑骑士，那里似乎要比他进展顺利很多。

    一次深渊之行自然要赚够，黑骑士能成长一些也是赚到。

    鲁格渐渐地闭上了眼睛，端坐在石椅上，悄悄地以冥想法来感受这个特殊的地方。

    心神沉入精神力空间。

    感知渐渐变得敏锐，当然他没有以锻炼精神力的方式来冥想，而是恢复精神力的浅性冥想。

    还是不够！鲁格想。

    他渐渐停下了冥想，但没有脱离精神力空间，而是来到了两个固化的法术位前。

    固化在精神力空间的法术模型，与他的精神力空间相融，紧密相连，是他的一部分，是作为一个人，或者说作为巫师这种生物的本能的一部分，就像那些生来有类法术能力的超凡地底兽。

    鲁格看著一环法术吝啬堕魔术。

    他一路上不敢靠近魅魔领主，不敢与那些恶魔长时间的走近，就是怕吝啬之魔的能力无形中总是影响到他们，虽说可能影响不大，但总是出问题，还是容易被有心之人察觉到0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长的时间，维持著一个法术的施法状态，若不是固化法术，精神力早就疲惫不堪，甚至会入不敷出。

    蓦地，鲁格产生一丝明悟。

    法术模型，是活的，不是指组成它的那些细小之物，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它仿佛在呼吸一般。

    在他的精神力空间中呼吸。

    在法术模型成形的那一瞬间，它便是一个新诞生的生灵。

    只不过它对生存条件有著特殊的要求，而且极为苛刻，必须要生活在巫师的精神力空间中，而且还要是那位塑造者的精神力空间，至于固化在法术位上的法术模型，那便是一种奇妙的共生状态，作为造物者，作为契合者，作为精神力空间的主人，达成的最美妙的不分你我的共生境界，而作为生灵，法术模型既有意识，又无意识。

    所谓契合度，大致也是如此，一个法术在创造时，便已经是一类生灵，哪怕是一些改造版本，也难改变其本质。

    一瞬间的明悟在心间流淌著。

    鲁格来到了吝啬堕魔术的法术模型前，他要借助这个法术来感受双头恶魔说的那种状态。

    巫师在选择法术，法术也在选择巫师，或者说不是选择，因为是生灵，只要是生灵自然就有合适与否，不契合便是不契合，些许的改造能改善，但无法完全扭转。

    鲁格能够察觉到吝啬堕魔术的呼吸，就像是在向他打招呼一样。

    吝啬堕魔术和恶臭肌肤，是他感受比较清晰的，因为是契合法术，是固化法术，也因为它们在这段时间里，陪伴他的时间最长。

    鲁格感受到吝啬堕魔术的每一次呼吸，也是在改变著它自己，只不过那种改变相当细致与微妙，恐怕经历漫长的时间也不会看出明显的变化，但灵性在告诉著鲁格，那是对的，是在巫师粗暴的改造之外，法术的另一种改变，它是活的，是法术的自我修复。

    鲁格以精神力融入，慢慢跟上那呼吸。

    时间缓缓流淌。

    他渐渐找到了那种感觉，只是不知道是否与双头恶魔他们的相同，是否有他们那些真正恶魔的那么强烈。

    只知道，一切确实不一样了。

    那位巫师前辈，是为恶魔们借助这里的地势，搭建了一个舞台。

    足够优秀的恶魔自然可以去展示，有这个舞台在，更容易得到深渊的关注。

    但这不代表著一定会成功，不代表一定会获得什么。

    鲁格便是如此，他也是想到了那渺茫的获得深渊意志眷顾的概率，才敢如此做出尝试。

    但他依然有收获，他在更贴近这深渊第七百五十一层，在感受著这个地方，感受这处深渊层域，仿佛是换了一个视角，不是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深渊意志，而是以感受为眼，贴近这个诸多恶魔的诞生之地，所以本层域诞生的恶魔，在这座城里会获得更好的体验，只要不是过于蠢笨的那种。

    而且鲁格能感受到，原本吝啬堕魔术的呼吸在变化，呼吸间一直持续著的细致又微妙的改变也在变快，既是生灵，既是改变，自然要与环境有关，他此番举动，便是让法术模型在呼吸间能更清楚的真切的面对这处深渊。

    感受著法术模型活著一般的变化。

    鲁格又在一瞬间产生明悟。

    所有的法术，所有的巫师，在他们改造完自己的法术后，其实法术模型都在进行著类似的这种变化，它们是活的，它们在呼吸，它们在让自己变得更加融洽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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