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青梅竹马是宠物？

    寒假终于到来。

    不用早起上学，不用抱著古筝练到指尖发麻，赵茉莉只觉自己像只冲破牢笼的苍鹰，连呼吸都带著自由的甜味。

    这天一大早，她兴冲冲地跑来陆阳家。

    进门就脱掉厚重的羽绒服，熟门熟路地跟陈小苗打招呼。

    「干娘，早上好！干爹呢？」

    「他出门有事，恁来这么早，吃过饭没？」

    「在家里吃过啦，阳阳呢，他起来没？」

    「还没哩，在楼上睡著。」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茉莉疑惑地挠挠头。

    陆阳是个作息规律到近乎刻板的人，赖床这种事跟他基本绝缘。

    她蹬蹬蹬地跑上楼，目标明确地来到陆阳房间门口。

    轻轻一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冬日清晨的阳光。

    赵茉莉踮著脚尖走进去，像只准备偷腥的猫。

    陆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蹙著，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赵茉莉蹲在床边，借著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少年脸上不同于往常的疲惫。

    「阳阳。」

    她压低声音，凑到陆阳耳边，气息像羽毛般拂过：「起床啦，太阳要晒屁股了。

    C

    陆阳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翻了个身，继续睡。

    赵茉莉不气馁，换了种方式，轻轻推他的胳膊：「阳阳，快醒醒，我给你带了蛋挞。

    「」

    「唔————」

    陆阳又含糊地应了声，依旧没有睁眼的意思。

    赵茉莉鼓起腮帮，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

    她清了清嗓子，用刻意夸张的语气喊话：「青桐？你怎么来啦！」  

    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

    赵茉莉彻底泄气，撇撇嘴，正准备放弃，一只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对准她脑门轻轻敲打。

    「吵死了。

    「」

    陆阳叹口气，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

    睡衣的领口稍稍开，随著他起身的动作，隐约看到少年初具轮廓的肌肉线条。

    赵茉莉视线不小心扫过，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把头转向别处。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呢————

    她心里小声嘀咕。

    陆阳倒是很淡定，打著哈欠下床，径直走进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他嘴里含著泡沫，口齿不清问：「今天————有什么打算？」

    赵茉莉跟过去，提议道：「我们去逛街吧！干爹昨天又给了我一张新卡，他说快过年了，让我随便花！」

    陆阳漱了口，用毛巾擦著脸，从镜子里瞥她一眼：「你再乱买东西，不怕干娘又念叨你？」

    「快过年了，我妈忙著呢，才没空管我。」赵茉莉一脸得意。

    「哦？」陆阳挑挑眉：「既然干妈这么忙，我们去给她帮忙怎么样？」

    「啊？」

    赵茉莉脸上的得意僵住，倒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帮忙就帮忙吧，反正跟阳阳待在一起就行。

    正想著，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陆阳书桌上。

    桌上整齐地摆著三枚古旧铜钱，在台灯下泛著幽暗的光。

    赵茉莉想起陆阳今早罕见的疲惫，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陆阳每次动用他那神神叨叨的本事，都会消耗很多精神。

    「阳阳。」她小声问：「你昨天晚上————又算什么了？」

    陆阳慢悠悠地走过来，学著电视剧里老神棍的腔调，故作高深。

    「天机不可泄露。」

    两人下楼吃完早餐，便直接出了门。

    齐莉莉如今经营的超市开在一处城中村地段，上下两层，规模尚可。

    当初陆远出资，让她全权打理，也算给了她一份能安身立命的事业。

    超市门口挂著红灯笼和新春的挂饰，玻璃门上贴著大红的「福」字，年味十足。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就扑面而来，夹杂著鼎沸的人声，热浪滚滚。

    「哟，茉莉来啦！」

    收银台后面，一个烫著卷发的女人抬头看到赵茉莉，立马扯著嗓子喊上一声。

    另一个正在帮顾客装袋的短发女人也探出头，笑嘻嘻地调侃：「又跟你的小男友一块儿来查岗啦？」

    两人都是齐莉莉太妹时期的姐妹，小娟和阿梅。

    现在都被齐莉莉招来超市帮忙，也算有了正经工作。

    ——

    「娟姨！梅姨！你们胡说什么呀！」

    赵茉莉小脸涨得通红。

    「知道知道。」

    小娟挤眉弄眼。

    正闹著，齐莉莉从办公室走出来，瞅一眼女儿，随后转向陆阳。

    「阳阳来了啊。」

    「干娘，早上好。」

    「你怎么把这丫头劝来的？」

    「妈！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来帮你吗？」赵茉莉不服气地嘴硬。

    齐莉莉瞥她一眼，伸手捏捏她脸蛋：「我当娘的还不知道你？会舍得跑来我这儿干活？」

    母女俩简单斗了几句嘴，齐莉莉随即指向二楼。

    「行了，别杵在这儿添乱了，去日用品区，那边人少点，帮忙理理货，看著点别让熊孩子搞破坏就行。」

    赵茉莉和陆阳一人领了件红色的超市员工马甲，慢慢悠悠地上到二楼。

    二楼的日用品区比楼下清净不少，货架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被归置得井井有条。

    赵茉莉负责整理洗发水和沐浴露的货架。

    她把一排歪掉的瓶子扶正，再把另一排往前挪挪，可不管怎么摆，总觉得歪歪扭扭，索性放弃。

    陆阳则比她利落得多，将散乱的毛巾叠放整齐，又把几包错位的纸巾归回原处，动作不紧不慢。

    「阳阳，你说我妈这超市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不知道。」

    「肯定很多吧？你看楼下那么多人。」

    「人多，买的也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利润不高。」陆阳随口分析：「主要还是走量。」

    「哦————」

    赵茉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突然，楼梯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

    「茉莉！赵茉莉！」

    赵茉莉一个激灵，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彭彩和姜妍两颗脑袋从楼梯扶手后面探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赵茉莉又惊又喜。

    两个女孩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来，一左一右地围住赵茉莉，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红马甲上滴溜溜地转。

    「哟，穿上工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姜妍伸手扯了扯马甲的边角，憋著笑调侃。

    彭彩也跟著起哄：「茉莉，我们可是特地来给你探班的！」

    赵茉莉小脸一红：「探什么班啊————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谁让你那么爱发朋友圈的？」

    姜妍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在赵茉莉眼前晃悠。

    照片里，赵茉莉穿著红马甲，对著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背景正是超市的货架，配文是：【寒假，体验生活第一天！】

    赵茉莉脸颊鼓鼓的：「我————我就是随便发发。」

    「行了行了。」

    彭彩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货架的陆阳，压低声音问：「茉莉，那位帅哥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就是啊。」

    姜妍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赵茉莉，挤眉弄眼：「藏著掖著的，该不会就是你那位有事要忙」的男朋友吧？」

    「你们别胡说！」

    赵茉莉的脸色发红，急得直摆手：「他不是————他是我————」

    她「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两个闺蜜看她这副窘迫模样，笑得更欢。

    陆阳整理完手头的货品，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冲两个女孩礼貌地点点头，自然地站到赵茉莉身侧。

    「你们好，我叫陆阳，算是茉莉的专属后勤，负责处理各种她搞不定的麻烦事。」

    「茉莉，你这后勤可以啊，长得还挺帅，多少钱一个月？。」彭彩大方地夸赞。

    「去去去。」

    赵茉莉往陆阳身边靠了靠，用亲昵的姿态无声表明二人的关系。

    陆阳也很给面子，主动牵起赵茉莉手掌，一切不言而喻。

    之后几个人一起在二楼待著，名为帮忙，实则聊天。

    彭彩和姜妍叽叽喳喳地分享著学校里的八卦，哪个班的班草又换了女朋友，哪个老师最近在离婚脾气大，期末考试的年级大排名又有什么惊天逆转。

    直到中午，四人开始商量午饭的事。

    「吃什么呀？」赵茉莉主动征求意见。

    「附近新开了家牛腩面，听说味道特好，天天排队，去晚了就没了。」彭彩早就做好了功课。

    「行，那就吃面。」

    四人离开超市，来到面馆。

    店门不大，装修简单干净，正是饭点，店里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著浓郁的肉汤香气。

    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四人小桌，挨挨挤挤地坐下。

    「老板，四碗招牌牛腩面，两份大的，两份小的！」彭彩朝著后厨嚷嚷。

    等面的工夫，审判大会正式开始。

    「说吧，赵茉莉。」

    姜妍继续用胳膊肘顶她，压低声音问：「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儿？瞒得够紧的啊。」

    「就————没多久————」

    赵茉莉含糊其辞，眼神飘忽，不敢看陆阳。

    「陆阳。」彭彩把目标转向了正主，更大方直接：「你喜欢我们家茉莉哪点啊？是不是觉得她傻乎乎的，特别好骗？」

    「喂！」

    赵茉莉急眼，伸手就要去掐她。

    陆阳慢条斯理地给三人面前的茶杯续上热茶，抬眸看一眼张牙舞爪的赵茉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茉莉不傻。」他语气平淡，却很认真：「就是反应慢点。」

    「噗——」姜妍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阳阳~！」

    赵茉莉气鼓鼓地瞪向陆阳。

    陆阳淡然笑笑，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自然地擦掉她嘴角刚才喝茶时沾上的水渍。

    动作流畅，姿态亲昵。

    赵茉莉的火气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浇灭，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连耳根都泛著粉。

    彭彩和姜妍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坏笑。

    热气腾腾的牛腩面很快被端了上来，大块的牛腩炖得软烂，汤头浓郁。

    刚才还闹哄哄的气氛，一下子被食物的香气安抚下来。

    陆阳拿起勺子，把赵茉莉碗里飘著的香菜一片片捞干净，再按她习惯的比例添加醋跟辣椒。

    彭彩和姜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没眼看」三个字。

    「茉莉，你寒假作业写了多少了？」姜妍吃了几口面，总算谈起正事。

    「我可告诉你，这次收假会摸底考。」彭彩一脸愁容：「我妈说了，要是摸底考考不到年纪前200，压岁钱全没收。」

    「可不是嘛！」

    姜妍跟著唉声叹气，把面条吸得呼噜作响：「我爸更狠，说这次要是掉出前一百，就给我请家教，费用从我压岁钱里扣！」

    两个女孩同仇敌忾，赵茉莉却像是没听见，正专心致志地跟碗里滑溜的水煮蛋作斗争，筷子夹了好几次都掉了回去。

    陆阳看不下去，伸筷子帮她把那块水煮蛋稳稳夹住，送到她嘴边。

    赵茉莉下意识张嘴咬住，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什么红包？」

    彭彩和姜妍对视一眼，齐齐翻白眼。

    「大小姐，我们在讨论学习，学习！你的作业写了吗？」彭彩没好气地问。

    「考试？」

    赵茉莉总算把鸡蛋咽下去，一脸茫然。

    「放假提那个干嘛，多扫兴。」

    吃完饭，陆阳起身去前台结帐。

    他一走，彭彩和姜妍立刻凑到赵茉莉跟前，挤眉弄眼。

    「茉莉，老实交代！这么好的男朋友，到底从哪儿捡的？」

    「就是就是。」

    两个闺蜜一唱一和，给赵茉莉整得虚荣心爆棚，嘴上还在客气。、

    「你们别瞎说————我跟他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吧。

    「哇哦一」

    彭彩和姜妍齐齐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青梅竹马？那更了不得了！」

    彭彩凝视数秒，脸上的兴奋忽然淡了些，转而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茉莉，我说句实话，你可得注意点。」

    赵茉莉正飘飘然，闻言一愣。

    「小心什么？」

    「你不觉得，你这个青梅竹马，对你不太像在对女朋友吗？」

    「啊！那像什么？」

    |

    嗯————像是养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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