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海战灭倭,称霸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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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海战灭倭,称霸海疆
奄美大岛的海岸线被明军水师围得水泄不通。
三艘新式荷兰战船如同三座巍峨的海上堡垒,停泊在岛外海深处,黑洞洞的炮口始终对准岛上的防御工事。
福船与海沧船则环绕著岛屿巡逻,切断了所有进出通道,连一只海鸟都难以突围。
自攻克北部四岛后,毛文龙已率大军围困此岛整整十日。
这十日来,明军每日都会派小股部队乘小艇靠近岸边,用火炮轰击岛上的土堡与壕沟,试探倭人的防御强度。
岛上的桦山久高残部凭借险要地势顽强抵抗,铁炮时不时从堡垒中射出,却始终不敢主动出击,只能龟缩在工事内固守待援。
可让毛文龙意外的是,望眼欲穿的萨摩藩主力援军,竟连一丝踪影都没有。
「好家伙,这琉球北部五岛,你萨摩藩是真打算彻底弃了?」
毛文龙立于旗舰甲板上,举著千里镜扫过空荡荡的海平面,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以为岛津忠恒会火速派兵驰援,毕竟奄美大岛是萨摩藩在琉球的最后据点,更是连接琉球与萨摩本土的关键跳板。
可如今十日过去,海面上除了零星的渔舟,连萨摩藩的战船影子都没见到,这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疑虑之外,更让他头疼的是后勤压力。
此次出征,他从台湾带来近两万水师将士,这两万多人的「人嚼马咽」,每日消耗堪称天文数字。
琉球王国虽全力支持,尚丰国王不仅将王宫的存粮尽数献出,还下令全国百姓捐粮捐物,每日组织民夫顶著烈日将粮食、淡水运往明军大营。
可琉球终究是弹丸小国,人口不足十万,耕地稀少,即便倾尽全力,产出的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棘手的是,琉球向来以渔业为主,汉化程度不高,耕种技术落后,岛上虽有少量庄稼,却多是粗粮,产量极低。
明军将士连日来顿顿都是鱼虾蟹贝,起初还觉得新鲜,可日复一日的海鲜盛宴,早已让众人吃得反胃。
不少士卒嘴角起泡,肠胃不适,私下里抱怨连连。
「再吃这生腥玩意儿,怕是没等打仗,先得泻死!」
「想念婆娘的糙米饭、腌咸菜,哪怕是窝窝头也行啊!
负责后勤的军官每日都来诉苦,粮食尚可勉强支撑,淡水供应也日渐紧张,更别说将士们急需的蔬菜、粗粮,早已断供多日。
毛文龙看著摩下将士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暗自焦急。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萨摩藩援军到来,自己这边先得因为后勤崩溃而撤军。
「毛将军,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将此岛攻下来算了!」
一旁的琉球国王尚丰脸上满是笑意,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萨摩藩定然是见到天兵神威,早已吓得不敢出兵。
如今奄美大岛已是瓮中之鳖,强攻之下,不出三日便能拿下,也省得将士们在此受苦!」
这些时日,对尚丰而言可谓扬眉吐气到了极点。
欺压琉球数十年的倭人成了阶下囚,被贬为奴隶送往台湾。
那些依附倭国、为虎作伥的琉奸地头,也被明军尽数擒获,当众斩首示众,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如今琉球境内,只剩下奄美大岛这最后一块倭人盘踞之地,只要攻克此岛,琉球便能彻底摆脱萨摩藩的阴影,重归大明庇护下的安宁。
不敢?
毛文龙眼睛微微一眯,摩挲著腰间剑柄,心中暗自冷笑。
岛津忠恒在那些倭国人之中,算得上是雄才大略,萨摩藩武士向来悍不畏死,怎么可能因为畏惧就放弃琉球?
他料定,萨摩藩绝非不敢来援,而是在暗中调兵遣将,或许还在联络德川幕府,想要集结更多兵力,给明军来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后勤消耗实在太大,他已没有太多时间再等下去。
「不急。」
毛文龙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沉稳。
「再等他三日。三日之内,若萨摩藩援军仍未出现,便全力强攻,拿下奄美大岛!」
他心中已有盘算。
再等三日,一来可彻底摸清萨摩藩的意图,若真无援军,便无需再浪费时间。
二来,这三日也可让将士们稍作休整,同时让后勤部门尽力筹措物资,为强攻做足准备。
尚丰闻言,连忙点头应允。
「将军英明!本王这就下令,让全国百姓再凑集些粮食、淡水,务必支持大军拿下最后一座岛屿!」
毛文龙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奄美大岛。
岛上的倭人还在负隅顽抗,海面上依旧没有援军的踪影,后勤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奄美大岛依旧被明军水师围得水泄不通。
毛文龙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单调的饮食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中军帐外的空地上,几口巨大的铁锅正咕嘟冒泡,通红的龙虾、肥硕的螃蟹在沸水中翻滚,鲜香之气弥漫整个营帐。
换做内陆的百姓,见此珍馐定然垂涎三尺,可对明军将士而言,这早已是令人反胃的「折磨」。
毛文龙端坐在帐前的案几旁,看著亲兵盛上来的蟹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呕出来。
连续数十日顿顿海鲜,别说将士们扛不住,连他这常年经略海疆的老将,都快被这生腥之气逼疯。
「罢了罢了。」
毛文龙挥手推开碗碟,脸上满是不耐。
「萨摩藩既然迟迟不来,便不等了!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备战,强攻奄美大岛一」」
话音刚落,远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迅速朝著明军舰队驶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艘明军的海沧船,船帆紧绷,显然是在全速疾驰。
不多时,海沧船稳稳靠岸,一名身著水师总旗服饰的士兵纵身跳下,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大步流星跑到毛文龙面前,单膝跪地,高声禀报:「总镇!北方海域,发现倭国船队的踪迹!」
「哦?」
毛文龙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精光取代,连日来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好家伙!终于是把你们给等来了!」
他上前一步,急促地问道:「看清楚了没有?倭船有多少艘?兵力几何?」
总旗喘了口气,连忙回道:「回总镇,粗略清点,倭船约有三十余艘,皆是中小型近海战船,吨位远不及我军福船。
依船体大小估算,船上兵力至多三千人,皆是手持铁炮、腰佩武士刀的倭兵。」
三千人?
三十余艘小船?
毛文龙脸上的兴奋骤然凝固,眉头紧紧皱起。
根据此前打探的情报,萨摩藩仅战兵便有一万余人,水师战船更是多达百余艘,怎么会只派这点兵力前来?
这与他预想中的主力援军相去甚远,绝非岛津忠恒的风格。
「他们是朝著奄美大岛直接驶来的?」
毛文龙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
总旗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并非如此!他们行至吐噶喇群岛的平岛便停了下来,战船全部驶入岛内港湾,似乎是在隐蔽待命,打算等到夜间再偷偷穿越吐噶喇海峡,驰援奄美大岛!」
吐噶喇群岛位于奄美大岛正北方,与奄美大岛隔海峡相望,距离约八十四公里,再往北便是日本九州岛,堪称萨摩藩驰援琉球的必经之路。
倭船选择在平岛隐蔽,显然是怕被明军发现,想要趁夜偷袭。
毛文龙低头沉思片刻,眼中渐渐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这萨摩藩,是既不敢与我军正面硬碰硬,又舍不得放弃奄美大岛这块最后的据点,便派这三千人来打游击,想要拖延时间!」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萨摩藩定然是在暗中联络德川幕府与西南诸藩,想要组建联军。
可联军集结需要时间,奄美大岛又危在旦夕,无奈之下,只能先派一支小股部队前来,试图趁夜驰援,为岛上的桦山久高残部注入士气,同时牵制明军的强攻计划,为联军集结争取更多时间。
「想必此刻,岛津忠恒早已派人奔赴江户,甚至联络了长州、肥前等藩,正忙著拼凑联军呢!」
毛文龙语气凝重地说道。
小日本的谨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岛津忠恒会孤注一掷,率主力前来决战,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宁愿分兵拖延,也要等联军成型。
想到这里,毛文龙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若是仅仅面对萨摩藩的主力,他摩下两万水师尚可一战。
可若是德川幕府真的出兵,再联合西南诸藩的兵力,倭国联军的规模恐怕会达到数万甚至十万之众。
到那时,他这两万多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总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的副将见状,连忙问道:「是先拿下奄美大岛,还是转头去截击那三千倭兵?」
毛文龙抬头望向北方,平岛的方向虽看不见倭船,却能想像出那些战船隐蔽在港湾中,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著夜间突袭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倭兵既然想趁夜偷袭,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留下部分战船继续围困奄美大岛,主力舰队即刻启航,连夜赶往平岛,趁倭兵立足未稳,将这三千人一网打尽!」
念头刚起,毛文龙指尖一顿,又迅速否定了此前直扑平岛的计策。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舆图上吐噶喇群岛与海峡的地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妥!平岛孤悬海外,倭兵虽少,却熟悉地形,若强行攻坚,难免折损兵力,且未必能将其全歼。」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案几,语气斩钉截铁:「传我将令!今夜便兵分两路,一路水师,率二十艘海沧船、五艘福船,直扑吐噶喇群岛的十座主岛,抢占港口、封锁航道,彻底断绝这队萨摩援军的退路,不让一船一人逃向九州!」
「主力舰队则尽数隐蔽于吐噶喇海峡深处,熄灭灯火,收起帆影,只留几艘哨船在外侦察。
待倭兵趁夜偷偷穿越海峡,赶往奄美大岛救援之际,便突然发起猛攻,首尾夹击,将其困死在海峡之中!」
这计策如同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环环相扣,不给萨摩援军半点突围的可能。
毛文龙要的不是击溃,而是全歼,要用这三千倭兵的鲜血,给岛津忠恒一个狠狠的警告,也为后续对抗联军立下威吓。
就在此时,琉球国王尚丰带著几名大臣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恳切之色。
他对著毛文龙深深一揖,语气坚定。
「毛将军,收复奄美大岛、向萨摩藩复仇,亦是我琉球王国的夙愿!
我已召集国中一千八百青壮,他们虽算不上精锐之师,却自幼生长于海岛,水性极好,熟知琉球及周边海域的暗礁、洋流,愿听凭将军调遣,为大军效力!」
「好!」
毛文龙毫不迟疑,当即颔首应充。
在复杂的海岛地形与海域中,这些熟悉水性与暗礁的本地人,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无论是侦察、引导,还是协助登岛作战,都是绝佳的助力。
对大明而言,琉球早晚要并入版图,成为帝国的一个州县。
如今尚丰如此识趣,主动出兵相助,日后将琉球设为西南那般的羁縻州县,让他担任首领,安抚地方,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般主动归顺的异国首领,远比强行征服来得省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兵权必须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
琉球的军队只能作为辅助,听从明军调遣,绝不能让其拥有独立作战的能力,这是底线,不容动摇。
军令一下,毛文龙麾下的天津水师即刻行动起来。
夜色如墨,海面上的明军战船纷纷熄灭灯火,只留下微弱的哨灯指引方向。
前往吐噶喇群岛的分舰队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破海面,朝著十座主岛疾驰而去,准备抢占要地,封锁退路。
主力舰队则缓缓驶入吐噶喇海峡深处,战船错落分布,隐于礁石与夜色之间,火炮早已装填完毕,士兵们屏住呼吸,紧握手中武器,静静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海风卷著咸腥气息,吹动著船帆,却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声响,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鸣咽,如同死神的低语。
而此刻的奄美大岛上,倭兵们还在据守著依山而建的山城,做著最后的顽抗。
他们蜷缩在残破的工事里,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明军战船,心中满是焦虑与期盼。
城中守将每日都登上城头,朝著北方眺望,盼著萨摩藩的援军能早日冲破封锁,带来生机。
他们不知道,自己日夜期盼的援军,此刻正躲在平岛港湾中,做著趁夜偷袭的美梦。
更不知道,毛文龙早已在吐噶喇海峡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等来的不是救赎,而是一场毁灭性的伏击。
这队萨摩藩的援军,注定要成为明军刀下的亡魂,永远也到不了奄美大岛。
海峡深处,明军将士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倭兵可能出现的方向。
一场寂静的猎杀,即将在夜色中拉开帷幕。
另外一边。
吐噶喇群岛最南端的平岛,夜色未临之时便已透著一股压抑的紧张。
这座有居民定居的岛屿,临时成了萨摩藩援军的休整之地,港湾内停泊著三十余艘中小型战船,船帆低垂,士兵们蜷缩在甲板上,神色凝重。
此番领军驰援的,是萨摩藩的一所持平田增宗。
作为岛津氏倚重的谱代重臣,他自幼从军,历经大小战事,以沉稳勇猛著称。
可当他率领三千将士抵达吐噶喇群岛,从逃亡的渔民口中得知琉球的真实形势时,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驻琉奉行桦山久高兵败被俘,北部四岛尽数沦陷,仅剩的奄美大岛被明军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风中残烛。
这般糜烂的局势,远超他出发前的预料。
平田增宗深知,自己带来的三千兵力、三十艘战船,在明军两万大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若是大张旗鼓地直奔奄美大岛,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也是他为何放弃直接驰援,选择在平岛暂时休整的原因。他要避开明军的眼线,趁著夜色隐秘潜入奄美大岛,与岛上残兵汇合,死守待援。
「琉球是萨摩藩的琉球!谁也不能夺走!」
平田增宗立于旗舰甲板上,望著南方奄美大岛的方向,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他腰间的武士刀鞘被握得发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守住奄美大岛,撑到藩主岛津忠恒率领联军赶来,将明国人彻底赶出琉球!
夜幕如期降临,浓稠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泼洒在海面上,将平岛与周围的海域笼罩得严严实实。
海风减弱,海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正是潜行的绝佳时机。
「传令下去,熄灭所有灯火,收起多余船帆,以最快速度隐秘前行,务必在黎明前抵达奄美大岛!」
平田增宗低声下令。
士兵们依令行事,迅速熄灭船上所有灯火,只留下船头一盏微弱的导航灯,借著星光与夜色的掩护,悄悄拔锚起航。
三十余艘战船首尾相接,排成一列狭长的船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划破海面,朝著奄美大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平田增宗站在船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四周,警惕地观察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他自信此番行动隐秘至极,明军绝不会察觉,却不知在他的船队驶离平岛港湾的那一刻,停泊在岛屿另一侧隐蔽礁石后的几艘明军小哨船,便已悄然启动。
这些小哨船是毛文龙特意布置在平岛周围的眼线,船体小巧,速度极快,船员皆是水性极佳的水师老兵。
他们潜伏在礁石缝隙中,早已将平田增宗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待萨摩藩的船队驶远,领头的哨船船长立刻下令:「全速返航,向总镇禀报!倭船已动,正朝奄美大岛方向而来!」
几艘小哨船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黑暗,朝著吐噶喇海峡深处的明军主力舰队疾驰而去。
船帆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踪迹,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微声响,在海面上转瞬即逝。
而此刻的平田增宗,还沉浸在隐秘潜行的自信中。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奄美大岛方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能顺利登岛,与岛上残兵汇合,凭借山城的险要地势,定能坚守到援军到来。
吐噶喇海峡的深夜,墨色的海面如凝固的油脂,只有星光在浪尖洒下细碎的银辉。
平田增宗的三十余艘萨摩战船排成狭长队列,如同一条黑色巨蟒,正借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奄美大岛疾驰。
船桨划水的声响被海浪吞没,士兵们屏住呼吸,只有船头微弱的导航灯,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船影。
就在船队行至海峡中段,距离奄美大岛仅剩三十余里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惊天巨响划破夜空,如同惊雷炸响。
明军旗舰「镇海号」上的佛朗机炮率先开火,实心弹带著刺耳的呼啸,狠狠砸向萨摩藩船队的首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首舰的主桅被拦腰斩断,帆布轰然坠落,船体剧烈摇晃,海水瞬间涌入船舱。
「敌袭!是明国人!」
萨摩藩士兵惊恐地嘶吼起来,黑暗中骤然亮起数十道火光,明军埋伏在海峡两侧的战船同时开火。
福船的主炮、海沧船的副炮如同喷火的巨兽,一颗颗实心弹、霰弹密集地朝著萨摩船队倾泻而去,海面瞬间被炮火照亮,红光映红了半边天。
毛文龙立于「镇海号」甲板之上,手持令旗,高声下令:「保持阵型!首尾夹击!不得放走一船一卒!」
明军战船早已布成「口袋阵」,主力舰队从海峡两侧合围,火炮交替射击,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萨摩藩的战船多为中小型近海舰,船体单薄,根本经不起明军重炮的轰击。
一艘战船的船舷被炮弹击穿,巨大的窟窿如同怪兽的嘴,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士兵们惨叫著坠入海中,很快便被浪涛吞没。
另一艘战船被霰弹击中甲板,上面的足轻成片倒下,鲜血顺著船板流淌,汇入海中,将海水染成暗红。
平田增宗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竟早已在此设伏。
「不要慌!反击!铁炮队还击!」
他拔出武士刀,嘶吼著指挥士兵抵抗。
萨摩藩士兵迅速架起铁炮,朝著明军战船开火,可他们的铁炮射程短、威力弱,炮弹落在明军福船的厚木船板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掉头!向北突围!」
平田增宗深知大势已去,继续南下只会全军覆没,唯有向北撤回九州,才有一线生机。
他挥舞著武士刀,下令船队调转方向,朝著吐噶喇群岛北部逃窜。
萨摩战船慌忙掉转船头,队列瞬间混乱,不少船只相互碰撞,更加剧了伤亡。
明军战船紧紧追击,火炮依旧猛烈轰击,同时派出数艘海沧船穿插迂回,试图切断萨摩船队的退路。
海面上,炮弹呼啸,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船只断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可平田增宗不知道,毛文龙早已布下了双线伏击。
就在他的船队向北逃窜了十余里,即将驶出海峡时,前方海面上突然亮起一片火光,数十艘明军战船从暗处驶出,正是提前埋伏在北部的水师分队。
「不好!还有伏兵!」萨摩藩士兵见状,彻底陷入绝望。
北部伏兵的战船迅速逼近,火炮与火箭齐发。
火箭带著熊熊烈火,如同流星般射向萨摩战船的帆布与船舱,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一艘萨摩战船的帆布被火箭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吞没了整艘船,士兵们在火海中挣扎哀嚎,最终随著燃烧的船体一同沉入海底。
「杀!登船作战!」
明军将士见萨摩船队陷入绝境,纷纷换乘小艇,手持火铳、弯刀,朝著残破的萨摩战船发起接舷战。
明军士兵个个勇猛善战,火统射击精准,将甲板上的萨摩士兵一一击倒。
待小艇靠近船舷,士兵们踩著跳板奋勇登船,与萨摩武士展开近身搏杀。
刀锋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明军的弯刀劈砍有力,萨摩武士的武士刀虽锋利,却架不住明军人数众多、配合默契。
平田增宗亲自挥刀迎战,斩杀两名明军士兵,可很快便被数名明军将士围住。
他奋力拼杀,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浸透了战袍,却依旧不肯退缩。
「平田增宗!速速投降!饶你不死!」明军百户高声喝道。
平田增宗仰头狂笑,眼中满是决绝。
「我萨摩武士,宁死不降!」
说著,他挥舞著武士刀,朝著明军士兵猛冲而去,却被一名明军士兵用长矛刺穿胸膛。
武士刀从手中滑落,平田增宗圆睁双目,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仍保持著战斗的姿态。
激战直至黎明,海峡中的炮火渐渐平息。
萨摩藩的三十余艘战船尽数被摧毁,有的沉没海底,有的烧成焦炭,海面上漂浮著船只残骸、武器与尸体。
三千萨摩士兵,或战死、或溺亡、或被俘,无一人逃脱。
明军士兵清理战场时,打捞起无数战利品,包括铁炮、武士刀、粮食等物资,而被俘的萨摩士兵,被迅速戴上镣铐,与此前抓获的倭俘一同押往琉球港口,等待被送往台湾为奴。
毛文龙立于「镇海号」甲板之上,望著晨曦中狼藉的海面,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转身下令:「即刻回师奄美大岛!趁势强攻,拿下最后一座岛屿!」
吐噶喇海峡的硝烟尚未散尽,毛文龙便率领主力舰队火速回师,于黎明时分抵达奄美大岛外海。
此时的奄美大岛山城之上,倭兵们还在翘首北望,期盼著平田增宗的援军能冲破封锁,却不知那三千援军早已葬身海峡,等待他们的,是明军雷霆万钧的攻势。
「传令下去,舰队锚定,架设攻城火炮!」
毛文龙立于「镇海号」甲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依山而建的倭人山城。
这座山城背靠险峻山体,前临开阔海滩,城墙由夯土与巨石堆砌而成,高达三丈有余,城墙上布满射孔,倭兵的铁炮早已架设完毕,严阵以待。
山下还挖有三道壕沟,沟底布满尖刺,沟旁设置鹿砦,防御堪称坚固。
明军水师迅速行动,十余艘福船停靠在距离山城三里外的浅海区域,船舷两侧的炮门尽数打开,佛朗机炮被缓缓推出。
同时,数百名士兵搭乘小艇登岸,在海滩上快速构筑临时炮阵地,将十二门重型大将军炮与二十门中型佛朗机炮依次架设完毕,炮口齐齐对准山城城墙。
琉球王国的一千八百名青壮也随军登岸,他们背负著柴草、木板,准备在炮火掩护下填埋壕沟,为攻城部队开辟通道。
「校准目标!轰击城墙中门与东南角楼!」
炮兵指挥官高声下令,士兵们迅速调整炮口角度,装填实心弹。
此时的山城中,倭兵统领见明军大举登岸架炮,心中虽有不安,却依旧嘶吼著鼓舞士气。
「明国人攻不破我们的山城!坚守阵地,援军很快就到!」
「放!」
随著指挥官一声令下,明军的火炮同时轰鸣。
十二门大将军炮喷出熊熊火光,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微微震颤,实心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流星般砸向山城城墙。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城墙中门的夯土墙体被炮弹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的倭兵惨叫著被掩埋在废墟之中。
东南角楼更是被两发炮弹直接命中,木质结构的角楼轰然坍塌,上面的铁炮队瞬间全军覆没。
后续的佛朗机炮持续射击,霰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城墙之上,城墙上的倭兵成片倒下,幸存者纷纷躲进射孔后面,不敢露头。
山城中的倭兵试图用铁炮还击,可他们的火炮射程远不及明军,炮弹落在明军炮阵地前的空地上,只扬起阵阵尘土,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继续轰击!压制城头火力!」
毛文龙下令,火炮依旧猛烈,城墙的豁口越来越大,三道壕沟旁的鹿砦也被炮弹摧毁大半。
琉球青壮们在明军士兵的掩护下,推著装满柴草、木板的推车,快速冲向壕沟,将柴草与木板填入沟中。
尽管城墙上不时有冷箭射出,偶尔还会有铁炮子弹呼啸而过,但在明军的火力压制下,倭兵的反击寥寥无几,琉球青壮们很快便将第一道壕沟填平。
「火炮停射!攻城部队出击!」
毛文龙一声令下,火炮声戛然而止。
早已整装待发的明军士兵分成三路,手持盾牌、云梯,朝著山城发起冲锋。
第一路士兵踏著填埋好的壕沟,冲向城墙豁口。
第二路士兵架设云梯,试图从城墙两侧攀爬而上。
第三路士兵则迁回至山城后方,截断倭兵的退路。
「杀!」
明军士兵高声呐喊,盾牌组成严密的阵型,抵挡著城墙上射来的箭矢与铁炮子弹。
冲到豁口处的士兵挥舞著弯刀,与从城内冲出来的倭兵展开近身搏杀。
倭兵们明知大势已去,却依旧顽抗,武士们挥舞著武士刀,嘶吼著冲向明军,试图用性命守住防线。
一名明军校尉手持长枪,率先冲入豁口,一枪刺穿一名倭兵的胸膛。
紧随其后的士兵们纷纷涌入,与倭兵在狭窄的城墙通道内激战。
刀锋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临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城墙的砖石。
城墙上的倭兵见明军突破豁口,纷纷扔下滚石、檑木,试图阻挡明军前进,可明军士兵早有准备,举起盾牌护住头顶,继续奋勇向前。
攀爬云梯的明军士兵也遇到了顽强抵抗,城墙上的倭兵不断用刀砍断云梯,或者向下投掷石块、火把。
一名明军士兵刚爬上云梯顶端,便被一名倭国武士挥刀砍中手臂,他强忍剧痛,反手一刀劈中武士的肩膀,将其斩落城下,自己则顺势登上城墙,挥舞著弯刀清理城墙上的残敌。
山后的迁回部队也与倭兵的后卫部队遭遇,明军士兵凭借火统的优势,先一轮射击便放倒数十名倭兵,随后发起冲锋,很快便击溃了后卫部队,彻底切断了倭兵的退路。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山城中的倭兵渐渐抵挡不住明军的猛攻。
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弹药也消耗殆尽,不少士兵开始丢弃武器,跪地投降。
但仍有数百名顽固的武士与足轻退守到山城深处的本丸(主城堡),负隅顽抗。
「放火烧城!」
毛文龙见倭兵退守本丸,当即下令。
明军士兵将火把投向本丸的木质建筑,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里面的倭兵难以呼吸。
本丸的大门被火炮轰开,明军士兵一拥而入,与顽抗的倭兵展开最后的厮杀。
倭兵统领手持武士刀,疯狂地砍杀著明军士兵,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
一名明军百户见状,手持长刀上前迎战,两人刀光剑影,激战数十回合。
最终,明军百户找准破绽,一刀劈中倭兵统领的腰腹,将其斩杀于地。
随著统领战死,最后的顽抗也宣告终结。
山城中的倭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
明军士兵清理战场时发现,此次攻城战,共歼灭倭兵六百余人,俘虏五百余人,其中包括多名萨摩藩的下级武士与奉行随从。
而明军也付出了伤亡两百余人的代价,琉球青壮伤亡百余人。
毛文龙踏入残破的本丸,望著满地的尸体与废墟,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转身下令:「将俘虏全部戴上镣铐,与此前的倭俘汇合,一同送往台湾挖矿、种番薯!
安抚岛上的琉球百姓,清查琉奸余孽,彻底肃清萨摩藩在琉球的残余势力!」
「遵命!」将士们齐声领命。
此时,琉球国王尚丰也率领群臣赶到山城,看到明军攻克最后一座倭人据点,尚丰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毛文龙深深一揖。
「毛将军神威,彻底驱逐倭贼,还我琉球完整河山!
我琉球上下,永世感念天朝上国的庇护之恩!」
毛文龙扶起尚丰,自光望向辽阔的大海,心中豪情万丈。
琉球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大明的下一阶段的目标,是日本本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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