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夷疆广阔,布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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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夷疆广阔,布武天下
年关的脚步愈发迫近。
北京城的风雪稍歇,暖阳穿透薄云洒在青灰瓦檐上,融雪顺著屋檐滴落,溅起细碎的水花,混著街巷间糖画的甜香、爆竹的余韵,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东外城。
「望春楼」里,人声鼎沸,往来食客皆是衣著体面的官绅、商贾,或是休假的兵卒,推杯换盏间,满是辞旧迎新的热闹。
二楼临窗的雅座里,沈炼三兄弟正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几碟精致小菜:
卤煮小肠、糟熘鱼片、酱肘子,还有一壶温热的杏花村汾酒。
卢剑星身著锦衣卫指挥事的飞鱼服,腰束玉带,面容比往日愈发沉稳,此刻正端著酒杯,眉眼间满是难掩的得意,一口酒下肚,畅快地叹了口气:「嚯!这小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想当初咱们兄弟仨在锦衣卫当小旗、总旗,连顿好酒都舍不得喝,如今我竟能坐到指挥事的位置,入了锦衣卫高层。
我爹要是九泉之下有知,怕是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好好看看这光景!」
他说罢,又给身旁的靳一川满上酒。
靳一川如今已是锦衣卫百户,身著青色圆领袍,面色红润了许多,不复往日患肺痨时的憔悴。
自与医馆之女张嫣完婚后,他便请了太医院的名医调理身体,如今咳疾尽消,身形也硬朗了不少。
他笑著端起酒杯,语气温和:「大哥说得是,咱们能有今日,全靠沈炼这门亲事牵线。
若不是他娶了骆指挥使的侄女,咱们也爬不到如今的位置。」
提及婚事,沈炼却只是拿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口,眉头依旧紧锁,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如今已是锦衣卫千户,升官速度如同坐了火箭。
短短数月,从百户到副千户再到千户,这般晋升速度,在锦衣卫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这一切,都源于他娶了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的侄女骆婉清。
骆家势大,有骆思恭撑腰,沈炼在锦衣卫内顺风顺水,无人敢惹。
卢剑星见他这般模样,打趣道:「怎么?娶了指挥使的侄女,成了骆家的女婿,还委屈你了?
骆姑娘模样周正,性子温婉,对你又体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靳一川也跟著笑道:「难不成,又是为了周妙彤姑娘?
我听说,你把她从暖香阁赎出来后,安置在了城外的别院,如今娶了骆姑娘,她是不是闹脾气了?」
「去去去!」
沈炼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区区妇人,我岂会惧之?
当初我将周妙彤从火坑里赎出来,给了她安稳日子,已是仁至义尽。
如今我娶骆氏,是为了仕途前程,她即便心中不快,也不敢多言半句。」
这话倒是实情。
周妙彤本是官宦之女,家道中落后被卖入暖香阁,是沈炼花重金将她赎出,安置在外。
她身份低微,又仰仗沈炼过活,如今沈炼攀附上骆家,成了锦衣卫千户,她哪里有资格置喙?
只能安分守己,闭门不出。
卢剑星收起笑意,问道:「那你愁眉苦脸作甚?如今你官运亨通,咱们兄弟也都有了前程,还有什么烦心事?」
沈炼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摩挲著酒杯边缘,语气满是焦虑:「三月份便是皇明军校第二次考校了,这次若是再考不进去,便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不甘心就这么错过。」
皇明军校是朱由校登基后创办的新式军校,旨在培养兼具武艺、军略、文化的复合型军事人才,毕业后直接授予军职,前途无量。
沈炼自幼习武,武艺精湛,在锦衣卫中罕有对手,心中一直有著建功立业的抱负,自然渴望进入皇明军校深造,摆脱锦衣卫的特务身份,真正走上沙场,征战四方。
今年十一月份,他便参加了第一次考校。
可考校内容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考武艺,更侧重军略、兵法、天文地理、甚至西洋诸国常识。
来自全国各地的奇才异士蜂拥而至,其中不乏饱读兵书的儒生、久经沙场的老兵、精通算学的商贾子弟。
沈炼的武艺在考校中名列前茅,可军略文化方面却一塌糊涂,最终名落孙山,折在了《孙子兵法》解读与西洋水师战术分析的考题上。
靳一川闻言,也跟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之色:「我上次也没考过。我身子刚好些,心思本就不在书本上,军略文化更是一窍不通,考场上连题目都没读懂,自然落榜了。」
「要想在军略文化上赶超他人,每日研读《皇明日报》是必不可少的。」
卢剑星放下酒杯,目光望向楼下,恰好看到一个卖报的小厮挎著篮子,沿街叫卖「今日新报」,便笑著对店小二吩咐道:「小二,去楼下买三份今日的《皇明日报》来,越快越好。」
「好嘞,客官!」
店小二应声下去,不多时便拿著三份油墨飘香的报纸上来,恭敬地递到三人手中。
《皇明日报》如今已是北京城百姓每日必读的刊物,上至王公贵族、文人雅士,下至市井百姓、贩夫走卒,皆以读报为乐。
报纸内容包罗万象,既有朝廷政令、军政捷报,也有市井新闻、农事技巧,甚至还有西洋见闻,极大地开阔了百姓的眼界。
沈炼接过报纸,原本阴郁的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皇明日报》上时常刊登兵法解读、军略分析,还有关于西洋诸国、南洋局势的报导,这些内容对他备考皇明军校极有帮助。
他连忙展开报纸,与卢剑星、靳一川一同认真研读起来。
报纸的头版,赫然刊登著一篇署名为「大明皇帝、衍圣公」的文章,标题醒目。
《四海之内皆疆土,联夷拓境为万民》。
三人目光落在文章上,起初还带著几分随意,可越往下读,脸上的神色便愈发奇怪,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若有所思。
文章开篇便打破了传统的「华夷之辨」,详细介绍了西洋诸国的格局,点明天启四年即为西洋历法一千六百二十四年,提及哈布斯堡王朝的分支势力、荷兰与西班牙的世仇、英法等国的战乱纷争。
而后,又用大量笔墨描述了印度、美洲、大洋洲的富饶。
印度的香料宝石、美洲的白银蔗糖、大洋洲的矿产资源,字里行间,皆是对这些海外之地的向往。
文章末尾,明确公布了皇帝欲纳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公主塞西莉亚为妃的消息,并阐述了联姻的初衷:
联西班牙之力夹击荷兰,保护吕宋侨民,夺回南洋贸易主导权,待局势稳定后,开拓海外疆土,掠夺资源,充实国库,造福万民。
雅座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卢剑星放下报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的眼光,竟如此长远!
我原以为陛下联姻只是为了牵制荷兰,没想到竟还有开拓海外疆土的打算。
印度、美洲————遍地黄金白银,若是能将这些地方收归大明所有,我大明的国力,必将远超历代!」
作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剑星更能洞察皇权背后的政治考量。
大明如今虽政局稳定,但北直隶天灾刚过,国库尚有空虚,南洋贸易被荷兰人垄断,白银流入减少。
皇帝此举,既是为了保护侨民、夺回贸易权,更是为了借助海外资源,壮大大明国力,巩固皇权。
这种远略,绝非寻常君主所能拥有。
靳一川也放下报纸,脸上满是憧憬:「若是真能拿下美洲的银矿、印度的香料,咱们大明的百姓便能过上好日子了。
如今市面上的白银越来越少,粮价虽稳,可绸缎、铁器依旧昂贵。
若是有了海外的资源,国库充实了,朝廷便能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咱们这些底层出身的人,也能有更多机会。」
他自幼家境贫寒,深知百姓疾苦,更看重这些海外资源能给民生带来的改变。
沈炼则皱著眉头,反复研读文章中关于西洋诸国军事、南洋局势的描述,眼中却渐渐燃起斗志。
他喃喃道:「荷兰水师船坚炮利,西班牙亦有强兵,若是与西班牙结盟,夹击荷兰,必然是一场恶战。
皇明军校的考校,说不定会侧重南洋水师战术、西洋火器运用,这些内容,报纸上或许会有更多报导。」
他意识到,要想考入皇明军校,不仅要研读兵法典籍,更要关注海外局势,了解西洋诸国的军事、文化,而《皇明日报》,便是最好的教材。
「陛下此举,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是为了大明的长远利益。」
沈炼抬起头,对卢剑星、靳一川说道:「纳西班牙公主为妃,虽违逆祖制,却能换来与西班牙的联盟,借助他们的力量对付荷兰,保护吕宋侨民。
待收拾了荷兰,再图海外之地,这步棋,下得极妙。」
卢剑星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朝中那些老臣起初也反对,可陛下一番话,便说服了内阁。
如今有衍圣公署名背书,天下儒生即便有非议,也不敢公然反对。
毕竟,衍圣公是圣人后裔,他都认可的事情,百姓自然会多几分信任。」
靳一川笑著说道:「看来,咱们以后得天天读报了。
不仅能了解国事,还能为考校做准备。
二哥,下次考校,咱们兄弟俩一起努力,争取都能考进皇明军校,日后一同沙场建功,开拓海外疆土!」
「好!」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端起酒杯。
「一言为定!咱们兄弟仨,要么一同沉沦,要么一同崛起,此次考校,我定要拼尽全力!」
三人举杯相碰,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喧闹的酒楼中格外清晰。
往日的愁绪烟消云散。
而此刻,望春楼内的其他食客,也大多在谈论今日的《皇明日报》。
邻桌的几个商贾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议论著。
「我的天!原来世上竟有这么富饶的地方!
美洲遍地白银,印度满是香料,若是能打通航线,把这些货物运回来,咱们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一个穿著绸缎长袍的商贾,脸上满是激动,语气中带著强烈的向往。
「陛下英明啊!与西班牙联姻,联手对付荷兰,夺回南洋贸易权,咱们这些做海外生意的,以后就能大展拳脚了!」
另一个商贾也附和道:「是啊!以前荷兰人在南洋横行霸道,劫掠咱们的商船,杀害船员,咱们敢怒不敢言。
如今陛下要联西班牙之力收拾他们,真是大快人心!
只要南洋航线畅通,咱们的丝绸、瓷器就能卖到西洋去,换回白银、香料,利润翻好几倍!」
旁边一个年长的商贾,却稍显谨慎。
「话虽如此,可那些海外之地离大明太远了,航海艰险,耗费巨大。
若是贸然征伐,恐怕会加重国库负担,得不偿失。
而且,西夷蛮夷,习性各异,即便拿下那些地方,也难以治理,弄不好还会引发战乱。」
「老先生多虑了!」
年轻商贾反驳道:「陛下何等英明,既然敢有此打算,定然早已深思熟虑。
如今大明水师日渐强大,又有西班牙人相助,拿下那些地方并非难事。
至于治理,陛下可以派遣官员、驻军,推行大明的礼制教化,久而久之,那些地方自然会归心于大明。」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对皇帝的决策表示支持。
毕竟,对于商贾而言,利益便是最大的驱动力,开拓海外疆土,意味著无限的商机。
望春楼外的街头,更是热闹非凡。
卖报的小厮穿梭在人群中,高声叫卖:「卖报咯!卖报咯!今日《皇明日报》,陛下与衍圣公联名撰文,揭秘西洋诸国,细说海外富饶之地!」
人群顿时围了上来,争相购买报纸。
百姓们捧著报纸,或站在街头,或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认真研读,不时发出阵阵惊叹与议论。
一个穿著粗布衣衫的老农,拿著报纸,凑到识字的书生面前,恭敬地说道:「先生,麻烦您给俺念念,这报纸上写的都是啥?俺听旁人说,陛下要娶西夷公主,还要去海外抢地盘,这是真的吗?」
那书生是个年轻的秀才,穿著青色长衫,戴著方巾,他接过报纸,清了清嗓子,缓缓念起头版文章。
老农听得津津有味,当听到美洲遍地白银、印度满是香料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娘嘞!世上竟有这么好的地方?若是能把那些白银、粮食运回来,咱们老百姓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陛下真是为民著想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也激动地说道:「是啊!荷兰人在南洋欺负咱们的侨民,杀了好多人,陛下这是要为他们报仇!
娶西夷公主怎么了?
只要能保护咱们的人,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娶谁都一样!
我支持陛下!」
围观的百姓大多附和,纷纷称赞皇帝英明,对开拓海外疆土充满期待。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华夷之辨」,也不懂什么政治博弈,可他们知道,皇帝此举是为了保护子民、充实国库,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持支持态度。
在街角的一家茶馆里,几个儒生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对报纸上的内容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担忧与不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手持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语气悲愤:「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陛下身为天子,竟要纳西夷公主为妃,违逆祖制,败坏礼制,这是要污染皇家血脉啊!
华夷之辨,乃是天经地义,西夷蛮夷,不知礼仪,不通教化,与他们联姻,乃是对列祖列宗的亵渎!」
旁边一个年轻的儒生,也附和道:「老先生所言极是。
那些海外之地,离大明万里之遥,航海艰险,粮草补给困难,若是贸然征伐,必然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今北直隶刚遭天灾,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陛下不思赈济灾民,反而一心想著开拓海外疆土,这是舍本逐末啊!」
另一个儒生沉吟道:「西夷诸国战乱不休,陛下与西班牙联姻,固然能牵制荷兰,可也可能将大明卷入欧洲的战乱之中。
我大明水师虽有发展,但主要防御近海,若是远赴南洋、西洋作战,胜负难料。
一旦战败,不仅会损失惨重,还会让西夷诸国轻视我大明,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衍圣公身为圣人后裔,竟公然支持陛下此举,实在是令人失望!」
老儒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圣人之道,在于恪守祖制,教化万民,而非纵容陛下违逆礼制,妄动干戈。
衍圣公此举,是背弃了圣道,辜负了天下儒生的期望!」
茶馆里的儒生们,大多坚守传统的「华夷之辨」与祖制礼制,对皇帝的决策充满质疑与担忧。
他们认为,大明地大物博,无需依赖海外资源,只需安心发展国内,便可国泰民安,贸然与西夷联姻、开拓海外疆土,只会给大明带来灾祸。
不仅是儒生,一些乡绅、老吏也持有类似的观点。
在皇城附近的一处巷子里,几个退休的老吏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谈论著今日的报纸。
「陛下太心急了。」
一个曾在户部任职的老吏,语气凝重地说道:「海外之地虽富饶,可治理难度极大。
当年成祖皇帝派郑和下西洋,耗费了巨额钱财,却只换来一些奇珍异宝,对国计民生并无太大益处。
如今陛下要开拓海外疆土,恐怕会重蹈覆辙,加重国库负担。」
另一个老吏也说道:「是啊!纳西夷公主为妃,已然引发了不少非议。
若是日后公主诞下皇子,那皇子身上便有西夷血脉,若是继承皇位,我大明的正统性何在?
天下百姓会信服吗?
朝中大臣会认可吗?
这恐怕会引发朝局动荡啊!」
「还有荷兰人,船坚炮利,绝非易与之辈。」
第三个老吏补充道:「西班牙人与荷兰人乃是世仇,与他们结盟,不过是互相利用。
一旦荷兰被灭,西班牙人便会成为大明在南洋的最大威胁,到那时,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老吏阅历丰富,考虑问题更为周全,他们不反对开拓海外利益,却担心皇帝操之过急,忽视了其中的风险。
国力消耗、朝局动荡、西夷反噬,这些都可能给大明带来灭顶之灾。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支持的人,大多是商贾、年轻后生、底层百姓,他们渴望通过海外贸易改善生活,渴望大明国力强盛,开拓疆土。
反对的人,大多是儒生、乡绅、老吏,他们坚守传统,担忧祖制被破坏,担忧国力消耗,担忧朝局动荡。
但总体而言,支持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一来,有皇帝与衍圣公联名背书,皇权与儒家权威双重加持,让百姓多了几分信任。
二来,大明水师能大败荷兰舰队,这让百姓相信,大明有能力对付荷兰人,有能力开拓海外疆土。
三来,报纸上对海外之地的描述太过诱人,遍地黄金白银、香料宝石,让百姓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而在紫禁城。
乾清宫寝殿内,暖意融融。
银丝炭在鎏金炭盆里熊熊燃烧,火焰跳跃间,将殿内的紫檀木拔步床、描金多宝阁映照得温润发亮。
床榻上铺著铺著九层云锦软垫,绣著缠枝龙纹与弯凤和鸣图样,边缘缀著珍珠流苏。
床前的矮几上,摆著西洋玻璃灯,暖黄的灯光透过晶莹的玻璃,洒在塞西莉亚公主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塞西莉亚身著一袭西班牙宫廷礼服,领口与袖口缀著细碎的蓝宝石与珍珠,裙摆层层叠叠,行走间如蝴蝶振翅。
她本已按照宫女的指引,备好明廷妃嫔的翟衣,可魏朝传旨,说陛下特意吩咐,要她身著本族礼服侍寝。
要的就是阿凡达!
朱由校要的,便是这份独属于西洋公主的异域风情,是与大明女子截然不同的韵味。
此刻的塞西莉亚,显得有些紧张。
她站在床榻旁,头微微低垂,薄如蝉翼的蕾丝纱巾遮不住泛红的脸颊,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怯与忐忑,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
虽自幼在西班牙宫廷接受礼仪教导,早已明白身为公主,联姻后侍寝是分内之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面对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大明皇帝,她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慌乱。
她想起远在葡萄牙的父亲与兄长,想起故乡的宫殿与葡萄园,心中泛起一丝乡愁,却又被眼前的情境拉回现实。
朱由校的英俊与儒雅,早已在宴舞之时刻入她心中,可帝王的威严与莫测,又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过来。」
朱由校的声音从床榻旁传来。
他身著明黄色常服,腰束暗金龙纹玉带,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眉眼深邃,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朱由校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肌肤莹白如瓷,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与大明女子的温婉细腻不同,她的骨骼略感分明,却更添几分柔韧。
朱由校笑著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语气温和:「不必紧张。朕知道,你离家甚远,心中定然思念故土。」
被他温热的怀抱包裹,塞西莉亚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愈发滚烫,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稳。
她微微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中没有贪婪的欲望,只有温和的笑意,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几分。
「回陛下————」
塞西莉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西洋口音的中文,格外软糯。
「臣女————偶尔会想起葡萄牙。那里的新年,会有斗牛与盛宴,街道上摆满了鲜花与糖果。」
「哦?斗牛?」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垂落的金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垂,引得她微微一颤。
「倒是与我大明的年俗截然不同。朕的新年,要祭天祭祖,宴请群臣,百姓们则贴春联、放爆竹,阖家团圆。」
他一边说著,一边与她闲谈,话题始终围绕著西班牙的风土人情、宫廷生活,语气轻松,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塞西莉亚渐渐放下羞怯,絮絮叨叨地说著故乡的趣事:马德里的葡萄园如何丰收,王室的盛宴如何热闹,她与兄长们如何在宫殿的花园里嬉戏————
她的眼眸里泛起光彩,灵动又鲜活,全然没了起初的拘谨。
朱由校静静听著,偶尔插话询问几句,掌心始终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带著安抚的意味。
他深谙女子心思,尤其是这般初入异国宫廷、心怀忐忑的少女,唯有卸下她的防备,让她感受到温情,才能真正接纳彼此。
闲谈间,他的指尖缓缓下滑,掠过她的腰肢,轻轻摩挲著。
塞西莉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红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躲闪,却被朱由校紧紧揽在怀中,动弹不得。
「别怕。」
朱由校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淡淡的龙涎香,温柔而魅惑。
「朕会对你好。」
他的手掌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游走在她的肌肤之上,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紧张。
塞西莉亚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著,任由他摆布。
西洋女子本就比大明女子更为奔放,可在这位帝王面前,她所有的从容都化为了羞怯,只剩下本能的悸动与顺从。
朱由校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带著一丝淡淡的果香,与大明女子的清雅截然不同。
他的吻温柔而霸道,一步步瓦解著她的防线。
塞西莉亚的骨架比大明女子稍大,身形高挑,肌肤柔韧,与她相处,自有一番不同于中式温婉的异域风情。
朱由校褪去她的礼服,也卸下自己的常服,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珍珠流苏晃动,掩去了床榻上的缠绵,只余下低低的呢喃与喘息,与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声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宫夜里,透著几分旖旎。
而在寝殿之外的廊下,宫女周妙玄正半蹲著身子,手中捧著一个暖炉,神色却冷若冰霜。
她身著淡绿色的宫装,发髻上仅簪著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清秀,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嫉妒。
作为近身伺候皇帝的宫女,她早已被朱由校临幸过数次,也曾奢望过能借此飞上枝头,成为妃嫔,甚至诞下龙裔,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皇帝的后宫,从来都不缺美人。
先前有朝鲜来的金介屎,凭著几分狐媚手段,深得皇帝宠爱。
如今又有这位西班牙公主,容貌倾城,身份尊贵,一来便占据了乾清宫的寝殿,显然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哼,朝鲜妖女还不够,又来一个西夷公主。」
周妙玄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酸意,眉头紧紧皱起。
她侧耳听著殿内传来的欢爱之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她被皇帝临幸的次数不算少,可肚子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在这深宫中,女子若无子嗣傍身,即便一时得宠,也终究是镜花水月。
一旦皇帝腻烦了她,等待她的,便是冰冷的冷宫,或是被发配到浣衣局、辛者库,终生劳作,不得翻身。
一想到那样的结局,她便不寒而栗。
「为何————为何偏偏是我————」
周妙玄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她勤勤恳恳伺候皇帝,小心翼翼讨好,可终究比不上那些容貌出众、身份尊贵的女子,连一个子嗣的盼头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道尽头传来,打破了廊下的静谧。
周妙玄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敛去脸上的情绪,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她抬头望去,只见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干快步走来,神色激动,手中紧紧攥著一卷明黄色的军报,脚步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
「捷报!釜山传来捷报!」
王体干一边走,一边高声呼喊,语气里满是振奋。
「沈有容大将军大破倭国水师,连夺对马岛附近二岛,斩获倭首三千余级,缴获战船二十余艘!」
他话音未落,便已冲到寝殿门口,抬脚就要推门而入。
守在殿门口的魏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他,脸上带著几分急切与责备:「王公公!稍安勿躁!陛下正临幸妃嫔,此刻万万不可入内惊扰!」
魏朝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深得朱由校信任,行事素来谨慎。
他清楚皇帝的性子,虽重视国事,却也极重房事的私密,若是此刻贸然闯入,惊扰了圣驾,轻则挨骂,重则可能被革职查办,甚至丢了性命。
王体干被他拦住,脸上的激动之色稍减,却依旧急切地说道:「魏掌印,这可是天大的捷报啊!
沈将军大败倭水师,收复失地,乃是国之大事,理应第一时间禀报陛下,让陛下龙颜大悦!」
他心中打著算盘,这般重大的捷报,由他亲自第一时间禀报,定然能得到皇帝的嘉奖,说不定还能借机升一级。
「捷报再急,也得等陛下完事!」
「陛下的规矩,你我都清楚。
若是惊扰了圣驾,别说嘉奖,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且稍等片刻,待陛下召见,咱们再一同禀报不迟。」
廊下的其他宫女太监也纷纷噤声,大气不敢出。
王体干看著紧闭的殿门,听著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心中虽急,却也知道魏朝说得有理。
他咬了咬牙,只得停下脚步,将手中的军报小心翼翼地收好,语气带著几分不甘:「罢了,那就听魏公公的。只是这捷报太过重要,可不能耽误太久。」
「放心,陛下素来重视军务,一旦完事,知晓有捷报,定会第一时间召见我们。」
魏朝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咱们就在这儿守著,谁也不许离开,免得错过了陛下召见。
王体干点了点头,与魏朝一同站在廊下,静静等候。
魏朝神色从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著宫道尽头,心中却在盘算著如何禀报,才能让皇帝既知晓捷报的喜讯,又不至于因被打扰而不快。
王体干则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中的军报,脸上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推门而入。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声响渐渐平息。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殿门被轻轻打开,周妙玄等侍奉的宫女一拥而入。
未久,便传来周妙玄的声音。
「陛下召你们进去。」
魏朝与王体干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进殿内。
寝殿内,暖意依旧,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暖昧的气息。
朱由校正斜靠在床榻上,身上盖著明黄色的锦被,塞西莉亚则依偎在他怀中,金发散落在锦被上,脸颊泛著红晕,眼神慵懒而羞怯,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她身上盖著朱由校的锦被,将玲珑有致的身形遮掩,只露出光洁的肩头与纤细的手臂。
见魏朝与王体干走进来,朱由校抬手示意他们噤声,轻轻将塞西莉亚安抚睡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上一件常服,走到殿内的软榻旁坐下。
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不复方才的遣绻,语气平淡地说道:「何事如此紧急,竟要在殿外等候?」
王体干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著军报,躬身说道:「回陛下,奴婢给陛下道喜!
釜山传来捷报,沈有容大将军率领大明水师,在对马海峡大败倭国水师,斩获倭首三千二百余级,俘虏倭兵五百余人,缴获战船二十三艘,还有大量的兵器、粮草!」
他一边说著,一边将军报递到朱由校面前,语气激动,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沈将军此次大败倭贼,不仅重创了倭国水师的主力,还占据了对马海峡的战略要地!
此乃天大的喜事,奴婢不敢耽搁,特来向陛下禀报!」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过军报,快速翻阅起来。
看完军报,朱由校猛地一拍软榻扶手,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沈有容!果然不负朕的期望!」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振奋。
对马海峡乃是倭国与朝鲜、大明往来的重要通道,占据二岛,便能牢牢掌控对马海峡的制海权,既能遏制倭国水师的扩张,又能保护大明与朝鲜的贸易往来。
更能为日后进攻日本本岛做好准备。
「魏朝,即刻传朕旨意!」
朱由校停下脚步,语气坚定地说道:「升沈有容为倭国经略副使,赏白银五千两,蟒纹锦袍一袭,赐尚方宝剑,特许其便宜行事,继续率军驻守二岛,筹备后续征伐倭国之事!」
「奴婢遵旨!」
魏朝躬身应道,连忙拿出纸笔,快速记录下来。
朱由校又说道:「对前线将士,每人赏白银五两;阵亡将士,按品级发放抚恤金,家眷由官府妥善安置。
被俘倭兵,暂押至釜山军营,待日后交由朝鲜处置,或是押回台湾,充作苦役!」
「奴婢记下了!」
王体干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朱由校又说道:「另外,将此次捷报抄录十份,一份发往内阁,让方从哲等人商议后续的粮草补给与兵力调配之事。
一份发往兵部,命兵部即刻筹备战船、火器,支援沈有容。
其余几份,交由《皇明日报》,明日便刊登出来,昭告天下,让百姓知晓我大明水师大败倭国的喜讯,鼓舞民心!」
「奴婢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旨意吩咐完毕,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下去吧,尽快将旨意传达下去,不得延误。」
「奴婢告退!」
魏朝与王体干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寝殿,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熟睡的塞西莉亚。
而寝殿内,朱由校重新回到床榻旁,轻轻躺在塞西莉亚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塞西莉亚被他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中满是迷茫。
「陛下————」她轻声呢喃,依偎在他怀中。
朱由校抚摸著她的金发,语气温柔地说道:「没事,只是有捷报传来,我大明水师大败倭国水师,连夺二岛。」
塞西莉亚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问道:「陛下,是打赢了战争吗?」
「是啊。」
朱由校笑著点头,眼中满是自豪。
「打赢了。以后,我大明的疆土会越来越广,百姓会越来越安稳。」
塞西莉亚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心中泛起一丝崇拜与爱慕。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柔声说道:「陛下好厉害。臣妾为陛下高兴。」
朱由校笑了笑,低头吻住她的唇。
区区倭国算得了什么?
日后...
将泰西诸国纳入版图,那才算本事。
什么英格兰人、日耳曼人、高卢人、高加索人..
都该是我大明的子民。
至于什么王后、什么女王、什么公主..
朕便也就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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