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曹操：我避他锋芒？

    曹操正与众谋士商议对关羽是杀是留之策，忽有斥候疾奔而入，急报之曰：「丞相！

    曹仁将军急信求援！」

    「求援？」

    曹操闻听此言，不明觉厉，不是让曹仁整顿自家兵马，围困关羽所部以防生变吗？

    这在自家军营之中，求什么援？

    曹操乃接过急信观瞧，看了不过数行，已是面色一沉，咬牙切齿。

    「杨修小儿，本相才派人去拿你，不想汝竟蛊惑士卒，乱我军心？

    果不出我所料，此贼定早有通袁之志！」

    帐中诸人忙自曹操手中接过急信来看，只见其上写道：

    【丞相救急！

    仁领命方至军营，忽见营中谣言四起，皆传丞相所设军功之制，不过空言诓骗，封爵赐田之言，全无兑现之望。

    据闻此语出杨修之口，遍传军营，惑乱军心。

    如今各营士卒聚首相议，群情汹汹，皆要说法。

    仁现围于营中，寸步难行，麾下亲兵亦有动摇之象，莫说率众监察围困关羽，便是自家军营旦夕恐有哗乱之变。

    军心至此，事出急要，望丞相速定良策，安抚军心。

    迟则生变，悔之晚矣！】

    帐中众人看完此信，皆是面露惊色，纷纷出言献策。

    有说必须立刻擒拿杨修，将一切罪责推到他身上，以做效尤。

    有说当速速安抚人心，倘使军心哗变，大祸将至。

    你一言我一语，一时吵作一团，曹操被烦得头疼，正待决断之间，又有斥候跌撞而入，高声急报，曰：「丞相！大事不好！关羽反了！

    其率本部五千军马，已冲破西侧营门，正向辕门杀去，沿途无人能挡，挡者披靡！」

    「什么？

    云长反了？何至于此！」

    曹操拍案而起，眼底有惋惜，有心痛，更有一抹恼怒。

    云长汝宁谋反也不愿留下，操待你之深情厚意，难道就真比不得刘备吗？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迟疑，当即就传令调兵阻拦。

    一旁荀攸忙上前出言，「丞相息怒！

    越是此等紧急之境地，越应从容不迫。

    如今营中士卒因谣言四起，而人心浮动，兵卒聚首相议，连曹仁将军都被围了。

    当此之时，若强令调兵，必生哗变，又何来可用之兵？

    须得稳而不乱，先以安抚士卒为要！」

    曹操此时哪还不知，这一切都是杨修算计，他以有心算无心，仓促之间，欲使自己应对不暇，从而借关羽之手谋脱身之计。

    「好一个杨修小儿！哗乱士卒，动摇人心尚且不够，更哄骗云长，倒戈出逃，只恨未能早杀汝。」

    怒归怒，曹操亦知眼下军心为大，若军心溃散，别说留不住关羽，自家这仅剩的兵马也要溃散当场。

    他略一定神，当即传令，「传本相之命，清点库中金银布帛，将之悉数取出，告三军曰，即刻校场发饷，勿动！

    听命者领饷，违令者定斩不饶。

    再去请天子驾临校场，依此言宣告三军，以安抚人心，不得有误！」

    说著，曹操当即取来寿春纸，提笔疾书，写下一篇言辞，急命曹纯去请天子O

    众人不敢怠慢，忙分头行事，准备犒赏。

    不多时，天子脸色惨白，被曹纯领曹家心腹「请」至校场，曹操亲自按剑立于天子身后，扶天子登台宣诏。

    听说校场发饷的消息，三军将士们也不吵，也不闹了，黑压压聚集校场之上，目光灼灼仰望高台上的天子与曹操，眼底虽有疑虑，但更多的却是对即刻发饷的期待，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高台之上，在曹操的目光逼迫下，天子拿著曹操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诏书，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听闻了曹操军中人心涣散，谣言四起的消息，暗思自己若是不遵曹操之言，趁此时机高呼，要众将士起兵勤王，各封爵位，何如？

    他还不信曹操当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弑君不成？

    然而他抬眼望见台下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之声，嘈杂一片，只得无奈一叹。

    便是自己倾尽全力呼喊，恐怕也只有近处少数人能听闻，旨意想要传诸三军，还得靠那些层层喊话传递的传令兵。

    可这些人都是曹操早就安排的心腹，想来即便自己不按曹操所言，他们也会依旧宣读曹操准备好的诏书。

    又见曹操按著长剑，眸光冷冽盯著自己，天子心中大，只得强忍屈辱，清了清嗓子，念之曰：「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今朝廷倾颓，贼寇四起，朝廷未定，漂零流离，正是用人之际。

    此前曹丞相所设军功制，许诺诸位杀敌立功者，封爵赐田，绝非空话！

    只是此前兵败于伪汉袁贼，洛阳失陷，朕尚且流离失所，朝廷实无力兑现，非不愿，实不能耳。

    但请诸君勿疑，待大军攻破张鲁，拿下汉中，直抵成都，重建朝堂之日。

    朕必按诸位军功一一兑现，封侯拜相，封爵赏地，诏书为证，绝无虚言！」  

    说罢，天子命人将曹操拟好的诏书当众宣读，又有兵士将曹操备好的金银抬了出来。

    曹操亲自上前，当场分发给士卒，一一清点，公允无二。

    众将士拿著沉甸甸的饷银，又听得天子金口玉言，皇天后土为证，白纸黑字诏书，心底疑虑这才消了大半。

    「君无戏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著曹操提前安排之人，在军中高喊一声，随即引发一片附和，众将士齐呼曰：「君无戏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闻于天！

    虽则原本准备用来背黑锅的替罪杨修，揭发了真相跑了，但在曹操请出天子向众人许诺，假持了大汉天子的信用下，人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曹操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招来曹仁，曹纯，厉声点齐兵马，命之曰：「所幸时间尚短，云长带著兵马跑不出太远，随本相追！

    务必将云长拦住，还有那杨修，今不杀之，难消我心头之恨！」

    众人即刻领命，在一众拿了赏银的士卒中精挑细选了两万忠心可用，且最为积极的精锐，朝著关羽突围而出的方向，疾驰追来。

    另一边，关羽护著杨修，率领本部军马冲杀曹军沿途卡哨。

    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但凡拦路的曹军，皆是一刀便被劈落马下，层层拦阻，层层突围，当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五千军马心怀被曹操军功制欺骗之怨愤，个个奋勇杀敌，又都是跟著刘备出生入死的旧部，此刻为了脱离曹操这个骗子，以寻旧主，更是悍不畏死。

    眼看就要冲出曹军营垒腹地，身后却传来喊杀之声震天。

    关羽勒马回望，只见曹操一马当先，领著大队人马追了上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曹操急急催马而来，高声喝问。

    「云长何往？

    本相待汝不薄，封侯赐爵，同享荣华，汝何弃我而去，便是这片刻都不能留？」

    关羽丹凤眼微睁，被说的脸色通红，答之曰：「丞相之恩，关某铭感五内。

    然某与兄长玄德，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共扶汉室。

    昔日之盟，言犹在耳，不敢相负！

    今日辞别，非关某负丞相，实乃义之所在，不得不为！」

    「大义小义之言，本相已向你说了多次，汝既不听，也罢，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汝若去意已决，本相也不拦你，但将杨修留下。」

    曹操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躲藏在关羽身后的杨修。

    「德祖，汝今通袁谋逆，蛊惑军心，而坏我大事，真以为能逃出生天？」

    关羽拦在杨修身前，朗声出言。

    「杨先生为我盗书，而有今日之祸，使我得知兄长玄德之消息，恩义难报，安能负义交人乎？

    丞相不必多言，突围不成，有死而已！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

    今日某纵使粉身碎骨，为全桃园之义，还盗书之恩，又何惧哉？」

    曹操脸色越发难看，他眼神极为复杂地看著关羽，一字一顿。

    「罢！

    罢了！！！

    终是我一厢情愿，错付也罢。

    关羽，汝若执意与本相为敌，今日这五千人，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随著曹操一声令下，曹仁、曹纯已率兵马从左右包抄，向关羽一行围杀而来。

    刀枪剑戟映寒光，甲光殷殷杀气扬！

    「杀！」

    喊杀声震天撼地不休，两万曹军乌泱泱一片，如潮水涌来。

    关羽见状，丹凤眼圆睁，卧蚕眉倒竖，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曹仁也敢挡我？」

    说罢，他双腿夹紧马腹，催马冲杀，手中倒提青龙偃月刀，径直杀入曹军阵中。

    关羽这段时日在曹操麾下斩将搴旗无数，曹军哪个不晓得他厉害？眼见他含怒冲来，曹军顿时如波开浪裂，关羽遂径奔曹仁杀来！

    曹仁抬头忽见关羽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当头提刀，飞马而来，大喝曰：「曹仁受死！」

    曹仁与之交马，战不三合，心怯非常。

    关羽神勇，他如何不知？又哪里敢战？忙拨马避他锋芒，关羽急催马来追，「曹仁休走！」

    曹仁心说，我傻了，我不走？

    跟你多打几回合，不得跟张鲁麾下那些名称汉中的大将一般，被你阵斩当场？

    眼看曹仁避战而逃，关羽抬眸又瞅见曹纯，乃大喝之。

    「曹纯休走！」

    当即又拨马朝曹纯冲杀而去，曹纯大惊，亦避他锋芒，忙催马而逃。

    又追了曹纯一阵，眼看那边魏延又在冲杀自家本部军马，关羽忙提刀喝之，「文长勿动！可敢一战？」

    说著又拍马朝魏延杀去，魏延倒是大著胆子，同关羽斗了十来合，眼见当下关羽含怒出手，根本不留情面，那青龙刀催之愈急，刀刀都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直取他性命。  

    魏延这下也不敢战了，深恐自己一招不慎就被关羽斩首当场，也找了个机会，后撤而出，催马而逃。

    关羽于是又追一阵，如同虎狼驱赶羊群一般，时而追曹仁，时而追曹纯，时而追魏延，将曹军诸将追得仓皇逃窜，曹军军阵立时大乱。

    曹操见之大怒，出言怒斥诸将无能，立时要众人顶上，务必拦住关羽，他堂堂两万大军，还怕关羽一人不成？

    不曾想，眼见曹操还敢站出来指挥大军？

    关羽丹凤眼一眯，红著张脸，倒提著青龙刀，就催马朝曹操径直杀来。

    「曹操休走！！！」

    曹操大惊失色，忙高呼曰，「快快拦住关羽！」

    霎时间，青龙刀寒光凛冽，刀身横扫，在曹军阵中左冲右突，迎面一将乃是曹操帐下校尉吕昭，为援护曹操，挺枪便刺关羽心窝。

    关羽不闪不避，手腕翻转握住枪杆，青龙刀顺势一斩，吕昭身首两分。

    吕昭之后又来一将，唤作张华，同样提大刀来砍，不想关羽回刀一劈，那人手中大刀竟被震飞，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张华惊骇欲绝，尚未回过神来，关羽刀锋已至，又是一颗大好头颅滚落。

    关羽于阵中往来冲杀，刀光过处，无人能敌。

    青龙刀锋芒毕露，将来阻曹军连人带甲劈作两半，曹军将士为援曹操层层来挡，却被他劈波斩浪一般，根本近不得他身。

    五千本部军马紧随其后，皆是精锐之士，见关羽这般神勇，更是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喊杀声震天动地。

    曹操眼见关羽气势如虹直奔自己，将要杀至近前，哪敢不逃？急传令曰：「关羽神勇不可力敌，且避他锋芒！」

    当是时，关羽所到之处，曹军争相奔逃，然曹军毕竟势众，又多有曹仁、魏延等名将？

    于是曹军皆在曹操的指挥调度之下，只避关羽锋芒，其余士卒，仗著人多势众，不断地围剿，砍杀关羽本部的五千军马。

    一时间曹军层层叠叠，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纵是关羽神勇，也难敌车轮之困，连续不断的冲杀之下，他也已额头见汗，衣甲残破，胯下马匹也渐露疲态。

    五千军马更是折损过半，被曹军仗著人多优势，步步紧逼，眼看陷入重围，难有脱身之计。

    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忽闻曹营后方杀声震天，火光直冲云霄。

    有斥候跌跌撞撞奔至曹操马前，嘶声急报：「丞相！大事不好！

    张鲁见我军内乱，已尽起大军，从后方杀来，营寨已被攻破数处！」

    曹操闻言，怎不骇然？

    他没有想到，屡战屡败，被自己杀得如丧家之犬的张鲁，哪来的胆子敢在此时举兵来犯？

    却偏偏是在此时，举兵来犯！

    原来那张鲁得了杨修暗授机要，早就尽起大军而来，只等著曹营火起，便依计行事。

    此刻远远望见曹营之中火光冲天，杀声四起，哪还不知约好的时机已到，当即全军出击，夹击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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