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上校，你要清楚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马吕斯少将笑著说道。

    只见，在阿尔弗雷德焦躁的注视中，他拿起一个精致的雪茄剪，「咔哒」一声，给手上的雪茄开了个口子，然后抽出火柴将其点燃，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那个雪茄剪上有黄金做成的浮雕，分明是一颗骷髅头的形状，有明显的南大陆风格。

    「对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北方前线的战事。」马吕斯说道，吐出一大口烟圈，「为此，我们要给鲁恩提供足够的财物与粮食支持...」

    鲁恩与弗萨克的战事陷入了僵持，每天在前线上消耗的财富都是个庞大的数字。军情九处在这边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收集各种物资，供给鲁恩国内。

    「可是少将阁下，我调查过了，桑切斯只是打著我们的旗号作乱而已！」阿尔弗雷德急切地说道，「他征收来的财物和粮食有很大一部分都截留在自己手里了！」

    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些暴徒和恶棍打著鲁恩的名义，其实却是在给自己敛财。大量的物资与财产如流水般涌进将军府邸，最后装进货船送到鲁恩的，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马吕斯毫不意外地说道，「不分给他一部分利益的话，桑切斯凭什么这么积极地帮我们办事？阿尔弗雷德上校，你家是有名望的大贵族，这种道理应该是清楚的。」

    「我当然清楚！」

    阿尔弗雷德有些忍不住了，声音不由大了起来，「可是他们做得太过火了，在各个村庄毫不收敛地抢劫，民众根本无法忍受！」    道理他都懂，可是一旦面对现实，却是另一回事。

    而且阿尔弗雷德非常确信，少将也从这门生意之中分了一笔利润！

    「呼...」

    马吕斯少将收敛了笑容，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然后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踱到阿尔弗雷德的面前。

    他直视著阿尔弗雷德，片刻之后，才平静问道：

    「那又如何？民众的怨恨在桑切斯身上，还是在我们身上？」  

    「！」

    阿尔弗雷德猛地一怔。

    「记住了，阿尔弗雷德。我们鲁恩要扮演的，是仁慈而威严的统治者，只是【暂时】被桑切斯这个恶人给欺骗了。」

    少将用一双冰蓝的眼睛他对视，「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们随时都可以用伤害民众这个罪名把他逮捕，换上其他人管理阿米卡什邦——到那时，当地的土著不但不会恨我们，反而还会感激我们...」

    「可是很多人根本都等不到那一天，就要先饿死了！」

    阿尔弗雷德不甘示弱地对视，冷声反驳道。    马吕斯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校，在你看来，南大陆的土著还算是人吗？」

    他用没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别天真了，那只是一些野蛮不开化的愚民。就算死得再多，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是为了王国的胜利而死，他们死得也值了。」

    「......」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嗓子噎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个能狠下心的人，能服从上司的军令实行杀戮。可是在面对少将这完全没有掩盖恶意的话语时，他也不禁动摇了。

    我所效忠的鲁恩，居然是这样的吗？

    阿尔弗雷德浑身发冷，像是第一次认识了皇家军队。

    他原本以为，鲁恩虽然用暴力占领了这里，但也在同时为殖民地带来了文明与技术，能够把他们从蒙昧的邪神信仰之中拯救...可是少将说的话，却将他的想法完全击溃。

    阿尔弗雷德不由倒退一步。

    恍惚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被杀死的牲畜，燃烧的房屋，绝望哭嚎的人们...    无数画面接连涌现，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是【血修士】冷漠的脸庞。他正冷冷地注视著自己，那双蔚蓝的眼眸里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

    鲁恩，贝克兰德西区。

    时间已经来到夜晚，整片街区无比安静。

    战争期间，为了管控方便，贝克兰德已经开始施行宵禁政策。过了10点之后，还敢在街上游荡的话，就会被巡逻的警察抓起来严加审问。当然了，混乱的东区与贝克兰德桥区、以及富人贵族云集的皇后区不在宵禁的管理之内。

    「你确定『白之魔女』会在这里出现吗？」

    西区，某座高耸的钟楼上，卢泽俯瞰空旷的街道，同时随口问道。

    「应该没错的。」

    一个粗野僵硬的声音随之响起，「占卜的结果很准确。」

    声音的来源是卢泽身旁的栏杆，那金属制成的表面像是镜子一样闪亮。借著月光仔细看的话，才能发现那里面潜伏著「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虚影。

    很显然，这是克莱恩在用自己的秘偶和卢泽对话。作为序列4的「诡法师」，他很忠实地贯彻了自己途径的风格。

    「那好，咱们就继续等著吧。」    卢泽点头道，屏气凝神，看向下方的街区。

    绯红的月光和煤气灯照亮了街道，周围非常安静，偶尔会有巡逻的警察经过。

    「...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卢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克莱恩压抑的喊声。

    他顺著克莱恩指引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空旷的大街，根本没有什么「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身影。可在卢泽的视角里，却能轻易察觉到，那片空间正在荡漾著无形的涟漪，明显是有非凡者使用能力，隐去了自己的身形，那家伙就是——

    「唔！」

    一阵强烈的刺痛猛地袭来，在卢泽的脑海之中炸开。

    那片空间正散发著强烈的污秽感，肮脏的气息像是摇曳的毒蛇，汹涌地冲进他的脑袋里面。他仿佛看到了红艳的嘴唇，妖娆的身姿，充满诅咒的恶毒眼睛，像是扭曲的妖妇，在向他发来致命的诱惑！

    这是...邪神的气息，「原初魔女」奇克！

    卢泽在剧痛之中感到了无比的诧异，自己之前见「白之魔女」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那道身影真的是卡特琳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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