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狱神此时出了意外，这西游……恐怕即刻便要中断，甚至彻底崩盘。」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仿佛在说服药师佛，更在说服自己。

    「所以……所以为了西游能够顺利继续，为了我西天的大业……还请药师佛……暂且以大局为重，忍耐一二，牺牲一下……个人的荣辱。」

    说到最后，观音菩萨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不要脸了。让一位佛陀，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自己的脸面，被人白抽两个耳光？这要是传出去，西天的威严何在？

    果然，药师佛听完，那琉璃佛光凝聚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采。有愤怒，有憋屈，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深深的怀疑！

    他死死盯著观音，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以大局为重？牺牲个人荣辱？」

    药师佛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观音，你确定……这就是佛祖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观音被他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但话已出口，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连连点头，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是，是！就是佛祖的意思！佛祖分身消散前，再三叮嘱，一定要以林狱神的安危为重！绝不容有失！药师佛，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药师佛沉默了。

    他那双琉璃色的佛眼，死死地盯著观音，又缓缓转向依旧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看著他的林竹。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谬感和……恐惧感。

    这个林竹，明明修为远不如自己，可站在他面前，却让药师佛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算计，都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两个耳光，与其说是羞辱，不如说是一种……警告。一种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警告。

    而如来方才那歇斯底里的保护，观音此刻这吞吞吐吐却又竭力劝他「牺牲」的态度，更是让这种警告的分量，变得沉重无比。  

    药师佛心中念头百转，最终还是理智与忌惮，压过了怒火与杀意。

    他深深地看了林竹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最终，他冷哼一声，周身翻腾的琉璃佛光缓缓收敛，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也一点点消散。

    「哼！」

    药师佛拂袖转身，声音冰冷，带著一股浓浓的憋屈意味。

    「林竹，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为了西游大局，本座不与你计较！待西游功成之日，再与你清算总帐！」

    说罢，他便要架起琉璃佛光，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鬼地方。

    然而，他脚步刚动。

    「等等。」

    林竹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无形的锁链，将药师佛的身形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药师佛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目光阴沉地看向林竹，咬牙问道。

    「你还想怎样？！」

    林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手指，白皙修长，在药师佛眼中，却如同代表著某种极其不妙的信号。

    紧接著，第二根手指也跟著立起。

    然后是第三根。

    林竹晃了晃自己竖起的三根手指，对著面色铁青的药师佛，微微一笑。

    「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两件事，咱们得好好掰扯掰扯。首先，这第一件事嘛——」

    药师佛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琉璃佛光在皮下隐隐流转，试图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

    然而林竹那巴掌不知蕴含了什么古怪力量，琉璃佛光竟无法短时间驱散那些肿胀，让他这个堂堂东方琉璃光世界佛祖，此刻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在胸腔中翻涌的羞辱和怒火，声音嘶哑：

    「三件事？你！」

    话还没说完，林竹那根竖起的第一根手指便往下压了压，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先听本座说完。」

    林竹慢悠悠地说著，语气就像在跟邻居商量借个酱油一般随意，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

    「第一件。」

    他晃动那根食指。

    「药师佛，你这琉璃幻光的手段不错啊。方才若不是如来那老秃驴挡著，本座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五行山下了。偷袭的事，咱们得算算。

    本座向来恩怨分明，你打我一拳，我踹你十脚，天公地道。这第一件事，便是赔偿问题。」

    药师佛瞪大了眼睛！赔偿？你抽了本座两个耳光，把本座脸打成这样，你还要本座赔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竹已经竖起第二根中指。

    「第二件。」

    林竹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

    「你方才对本座说，『三界之中，从未有人能跨越如此大境界差距』？还骂本座是孽畜？药师佛，你这话，本座听著很不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对本座如此不敬，这精神损失费，你也得赔。本座虽然大度，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辱骂的，你说是也不是？」

    药师佛的脸皮剧烈抽搐。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嚣张成这样的！被揍的是他，被羞辱的也是他，现在反过来要他赔偿精神损失？还有天理吗？

    还没完。

    林竹那第三根无名指，跟著也竖了起来。

    「第三件。」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依旧架在唐三藏脖子上的金箍棒，以及孙悟空那张因为震撼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猴脸。

    「你把俺家猴子吓著了。这猴子现在可是俺天庭仙君罩著的，你对他动手，问过本座没有？你吓他，便是吓本座。吓本座，便是挑衅天庭威严。

    这威慑费、惊吓费、误工费、心理创伤安抚费，一并算上。」

    林竹将三根手指一收，背负双手，下巴微扬，用一种理所当然到让人吐血的目光看著药师佛，嘴角挂著那抹招牌式的淡淡笑意，那笑意在药师佛眼中简直比魔主的狞笑还要可怖。

    「三件。」

    「合计一件先天灵宝，或者等价物。」

    「赔完，你就可以滚了。本座不与你计较。」

    药师佛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整个佛身都在剧烈颤抖！

    一件先天灵宝？！你怎么不去抢？！

    不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药师佛就意识到——林竹现在就是在抢！而且是用最嚣张、最不讲理的方式，骑在他脖子上抢！

    「林竹！！！」

    药师佛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那股积压到极致的怒火，周身琉璃佛光再次轰然暴涨，将周围虚空都震得嗡嗡作响！

    「你莫要欺人太甚！！！」

    「本座修行万万年，执掌东方琉璃光世界，乃西天钦封佛陀！普天之下，谁敢如此勒索本座？！」

    「你一个半步准圣，蝼蚁般的东西，仗著几件法宝，真当本座怕了你？！」

    他暴怒的吼声如同雷鸣，震得五行山废墟的碎石簌簌落下。然而面对这恐怖的佛陀之怒，林竹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歪了歪头，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在撒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林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虚虚一抓。

    「啪！」

    一记清脆响声回荡在山谷间。

    药师佛愣住了。

    观音菩萨愣住了。

    孙悟空愣住了。

    所有人愣住的原因，是因为这一巴掌——根本没有碰到药师佛！

    林竹只是对著空气虚扇了一下，连药师佛的护体佛光都没碰到。

    然而，就在药师佛本能地想要嘲讽林竹是不是脑子抽风了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肿胀的脸颊！

    那里，什么新伤也没有。

    可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林竹那虚扇的那一下，虽然没打到他，但那动作、那姿态、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本座想打你，随时能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你防不住，也躲不开。

    这比直接抽他一巴掌，更让他心惊！

    因为他完全看不透林竹那扇耳光的机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痕迹，偏偏就能穿透一切防御，精准地糊在脸上！这种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攻击方式，让药师佛心头那丝一直压抑著的恐惧，终于开始疯狂滋长！

    他想起如来那分身崩溃前歇斯底里的嘶吼，想起观音菩萨那吞吞吐吐却拼命劝他「牺牲」的诡异态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性——这个林竹，真的有什么让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底牌！

    而此时，林竹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般在药师佛耳边炸响。

    「三。」

    药师佛瞳孔剧烈收缩！

    「你在数什么？！」

    他咬著牙问道，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林竹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眼中那抹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毫无温度、毫无感情的漠然。

    「二。」

    药师佛后退了半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堂堂佛陀，面对一个半步准圣，竟然被一个倒数吓退了半步？！

    可偏偏，他心里就是没底！

    他脑中疯狂运转著，试图推算出林竹的「底牌」到底是什么，那个「一」数完之后会发生什么，如来为什么那么怕他，观音为什么那么忌惮他……

    然而，所有信息汇聚在一起，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知！

    完全不知！

    这种彻底的未知，加上之前那两记穿透一切防御的耳光，加上如来分身那诡异的「以死相护」，加上观音菩萨那反常的「劝他忍辱」……

    所有的一切，如同无数根稻草，一根一根地压在药师佛那颗已经很不坚定的佛心上。

    他想起了西天之前那场浩劫。

    虽然如来从未明说，但西天高层隐隐都得到过暗示——那场险些让灵山倾覆的劫难，起因便是招惹了某个不该招惹的存在。

    那个存在，据说手段诡异莫测，行事毫无章法，偏偏又能让整个西天都束手无策。

    难道……难道那个存在，就是这个林竹？！

    药师佛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无比接近真相！

    若非如此，如来怎么可能会如此反常地拼命保护他？若非如此，观音怎么可能会劝他「牺牲个人荣辱」？

    而就在药师佛心神剧震、思维几乎陷入混乱的那一刻——

    「一。」

    林竹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药师佛浑身汗毛倒竖！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

    冲！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竹面前！

    但他的动作，却诡异到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他没有出手攻击，也没有凝聚佛光防御，而是……直接把自己和林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三尺！

    林竹比他矮了半个头，药师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狰狞表情，强撑著佛陀的威严，声音却有些发干。

    「林竹！」

    药师佛沉声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

    「本座乃是东方琉璃光世界佛祖！受天道敕封，掌一方净土！」

    「你不过半步准圣境界！纵有诡异手段，也终究是低境界修士！」

    「本座奉劝你，莫要太过豪横！三界之中，终究是讲规矩的！辈分、境界、身份！这些，都是铁律！」

    他每说一个字，身上的琉璃佛光便强盛一分，试图用那磅礴的气势，用他万万年修行的佛陀威压，将林竹震慑住！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比之前响亮十倍的耳光声，在林竹和药师佛之间炸开来了啊！

    药师佛那琉璃佛光凝聚的护体神通，在林竹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面前，依旧脆弱得如同窗户纸，被轻易撕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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