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将军拿贼笑尼姑
仪琳看不见那些人的背影,急忙跳将出来,说道:「大哥哥,他们会收手吗?」
云长空摇头道:「不知道。」
仪琳道:「你这次没杀人,我倒没想到。」
云长空肃然道:「仪琳,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屠夫?」
仪琳话一出口,登觉失言,急忙道:「大哥哥,我绝不是这意思,你可千万别在意。」
其实在仪琳眼里,云长空不是屠夫,但也是个杀才,只因云长空在江湖上,就是杀田伯光杀嵩山派高手,杀旁门左道,杀魔教的名头。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值得言说之事。
是以他在江湖上威名足够,然而在仪琳这种心地善良的人眼里,那就难免心生惧怕了。
云长空沉默半晌,眉间舒展开来,笑道:「其实你没想错,我刚才威胁这姓赵的,他心中不服,绝不吐口,我这一放他,他便吐露了实情,其实就是感激,看来武力威逼未必胜得过以德服人哪,或许这就是江湖。」
仪琳不觉一笑道:「我师父常说,天下事再大,大不过一个理字,你刚才问他来历,事关颜面,或许还事关性命。
但你放了他,他自然也就心存感激了。毕竟能在云大哥手中逃过一命,本就是一种造化,这也是因为你之前的赫赫威名啊。」
云长空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用宽慰我,其实在江湖上来说,这人还算不错。虽然不怀好意,却也能有几分气度,放他一马,那也没什么,不过他们来此埋伏,应该是有人到了,或许是恒山派,我们去看看。」
仪琳点头道:「好!」
云长空左手拔起那根禅杖,右手在仪琳左臂一托,犹如脚不点地般奔了出去。
仪琳就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而且云长空提著一根禅杖,拖著自己,形态舒缓,笨行却速,脚下几乎毫无声息,轻功之高,实在已臻化境,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在仪琳心中,云长空武功之高,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武林第一,然而他在客栈中为何要装做不会武功的样子,那还不都是因为自己。
云长空不说,仪琳心中却也明白,也正因如此,她与云长空呆在一起,内心充塞著安详、平和与快乐,就想一直如此。
这种感觉却也让她好生羞愧,觉得自己对不起师父,更有些对不起令狐师兄。
明明自己是喜欢他的啊,怎么贪念与云长空在一起呢?难道自己也跟岳灵珊这种女子一样?
这种感觉是让仪琳极为羞臊的,觉得自己很坏。
尤其这几天,云长空一反常态,对自己极为冷淡,她觉得或许就是云长空觉得自己一个尼姑动了凡心,心里还记挂令狐师兄之故。
殊不知,在云长空心中,他从来不觉得岳灵珊移情别恋有什么不对。
无非是选择的林平之所托非人罢了。
但移情别恋这件事的本身,其实并没有错!
哪有喜欢一个人,就得必须守著一个人的道理?
男人可以多情,女子多情那也未尝不可?
谁也别笑谁!
须臾,云长空奔出十余里,一扯仪琳,已上了一处树梢。
仪琳心知前方有事,大气也不敢喘。
就见前方有一片旷地,人影绰绰,好多身影四处戒备,中间有三人围坐一处,仪琳凝神静听,可因为距离太远,竟是不太真切。
她心中大急,暗道:「他们如此戒备,想必商量要事,我怎生挨近一点才好。」闪目打量,由此距那些人,几达十七八丈,四周却是空荡荡一片,更无遮蔽。
转头却见云长空一幅全神倾听之状,忙低声道:「大哥,他们讲些什么?」
云长空觑了一声,身手握住仪琳手腕,仪琳就觉一股暖流涌了起来,霎时间耳聪目明,就听一人道:「老大,既然云长空插手了,这事干不成了,我看就此复命便了,没必要步了陆师弟他们后尘。」
只听那「老大」道:「老三,你不想活了?这话若被掌门知道,你自己不怕死,你全家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这人正是与云长空交手的黑衣老者。
那老三道:「死便死了,又有什么,老实说这算什么日子?男儿带剑闯江湖,图个什么?不就是扬威立万儿,博个身前身后名吗?
我们三兄弟昔日横行冀北,何等风光,投入他嵩山派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要背负名门之名,光宗耀祖吗,可现在呢,整天藏头遮尾的,也就是大哥你运气好,云长空这杀胚怎么转性了,要被人杀了,人家还不知你姓甚名谁呢,冤不冤啊?」
老大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咱们刀口舔血之人,满嘴晦气话!」
老三被他呵斥,低声道:「我不说不打紧,可今日不是遇上了,咱们准备埋伏恒山派,却偏偏遇上了云长空这煞星,他往那一立,谁冲的过去?恐怕左盟主亲临,也无可奈何!」
老大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没开口的人道:「老二,你怎么看?」
那人道:「大哥,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咱们义结金兰,情如骨肉,有些话说说也无妨,左盟主的武功计谋那是没得说的,可接连几次栽在云长空手上,他怎能忍得住,而不亲自出手除掉这心头之患呢?」
老大叹道:「除掉云长空?谈何容易?」
老二道:「著啊,左盟主的功力,咱们都是知道的,那可真是深不可测,那么他能忍住,不正表明云长空不好惹吗?
他让我们兄弟做一些屠门灭户之事,那也罢了,可如今既然遇上了云长空,人家还在那里等著,要说他不知道咱们所为何来,你信吗?咱们何必去触这霉头?」
那老大沉思半晌道:「左盟主交给我们的使命万万坏不得,那日你们还记得吗,李力那小子骂了一句魔教妖女,突然给人用暗器射死,这是谁干的?那下手之人又到哪里去了?」
云长空听了一怔:「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老三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是魔教真的有人来了?」
老大道:「是魔教倒也好说,就怕是左盟主亲自来了?」
那老三失声叫道:「什么?」话音微微发颤,显是骇惧之甚。
那老大道:「左盟主素来算无遗策,他难道就对我们真的如此放心?我们不过是一路人马,他不是早就派钟师弟在二十八铺等著呢吗?」
那老二语音发颤道:「是不是他不放心我们,或者要学朱元璋,咱们替他干完脏事,就把咱们这些功臣杀个一干二净?」
那老大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专说丧气话,左盟主要做五岳掌门,他也没能耐将五山并作一处,不也得有人给他守著不是?笼络我们还来不及,哪里会跟朱元璋一样!」
忽见一名黑衣汉子从北边山道奔来,走向三人,低低向老大说了几句后,
那老大细目一睁,精光摄人,说道:「恒山派的人,距此不过五里,究竟干不干?」
那老三道:「老大,没有地形优势,我们也不惧恒山尼姑,可云长空这小子就是个搅屎棍子,他又横插进来,却又如何?」
仪琳听了这话,险些笑出声来。
云长空却是一如平常,毕竟哪个主角不是搅屎棍子?
那老二道:「左盟主为了五岳并派的大计,可谓十年生聚,十年教养,咱们作属下的,只管奉令行事,至于打不打得过,那就要看情况了,总不能硬来吧?」
老大老三对视一眼,
「好。」
「干!」
三人同时起身,率领一行人又向北而去。
云长空松开了仪琳的手,仪琳一怔,惶然道:「他们还是要去对付恒山派,大哥哥你帮帮我?」
云长空见她俏丽的小脸满是急切,脸上肌肤晶莹如玉,仿佛吹弹可破,这小尼姑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月之貌,心想:「你这一求人,谁能抵挡得住?
可惜你不用求我,我也要帮。只是这些人或许就想走个过场,或者令狐冲也在,轮不上我出手啊!」
云长空也不多说,没跟著那些人,拉著仪琳从乱石间向北而去,转了几个弯,不一会,上了一处峰顶。
正欲看下去,突闻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听声音,分明是有人施展轻功奔驰,
今夜月色甚佳,从下望去,就见数十人大袖飘飘,向山坡行来。
云长空凝神一看,来人七人一组,前后共有五组,前后相距都一般远近,宛似结成阵法一般,她们大袖飘飘,同步齐进,远远望去,美观之极。
仪琳喜道:「是恒山派。」
云长空本来未将恒山派等人放入眼里,这时见状,暗忖:「看这阵势,是一拒敌之法,若是不在那处只有一人行进的山道上,想要暗算恒山派,著实不易。」说道:「你们恒山派的轻功不错,这又是什么阵法啊?」
仪琳道:「这是我们的七星阵,我们师姐妹功力薄弱,武功低微,就靠这阵法防身保命呢。」
云长空微微颔首,看著一处龙柏,捉著仪琳纵身跃上,仪琳吃惊道:「你做什么?」
云长空笑道:「站的高,看的远,才能看戏啊!」
仪琳愣了愣,自己师门之事,怎么看戏呢,欲要劝说几句,却又自恨口拙,想不出精当的话来,正为难,却见云长空将手中禅杖扔了出去。
他由高往下扔,禅杖带起呼啸之声,掠空而过,蓦然间,铛的一声大响,撞在山脚下的一处山道上,声如山崩,火星乱冒。
就听一个中年女尼大声喝道:「什么人!」
恒山派弟子嗖嗖嗖,长剑出鞘,已经布成阵势,
仪琳这才明白,云长空有意提醒恒山派,低声道:「这是我仪和师姐。」
这时一道灰影身形闪动,已经纵落最前,两道冷电般目光,环视四周,朗道:「恒山定静请教哪路朋友专程等候?」
她声音尖锐苍劲,山回谷应,树梢籁籁,显的功力极为深厚。
她身后的恒山弟子,纷纷持剑四顾,
仪琳忽然凑近云长空耳畔,道:「这是我大师伯,她脾气可不怎么好!」
云长空笑道:「跟你师父比,哪个更凶?」
仪琳脱口道:「我师父面凶心和,我大师伯看著我都怕!」
云长空笑而不语,注视著山下动静。
定静喊完话,也没人应声,那仪和又道:「魔教贼子,有种的出来跟我们决一死战,如此鬼祟,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法名仪和,性子却是毫不和气,眼见山上投下禅杖,他不认为这是提醒,反而觉得这是魔教以佛门兵器,挑衅恒山派呢!
她这一声喝罢,忽听左边一声疾喝:「打!」
无数暗器由上而下,闪电般破空而至,发出呜呜响声,打向恒山弟子。
她们就见蓝芒一片,羽箭、袖镖、梅花针、菩提子诸般暗器铺天盖地地打至,且色发蓝芒,显见喂了入血封喉的剧毒。
仪和叫道:「大家小心暗器!」
当下恒山弟子长剑舞动,定静师太大袖飞舞,敌人暗器射来,有的钉在她衣袖之上,有的给她袖力激飞。
定静师太应变奇速,甫闻那声疾喝,脚下不停,身形闪动,几个起落,已然扑向左边发声之处。
忽然间风声劲急,一条熟铜棍自下而上,霍然挑来,
定静师太身经百战,听劈风之声,便知棍子沉重,不敢硬接,身形一侧,让开棍子,两条链子枪急逾闪电,一上一下已经刺将出来。
定静师太一看这几人竟然都是武学好手,不是什么土匪毛贼,当下不敢托大,喝道:「无耻!」反手拔出长剑,铛铛,一剑破双枪。
忽而腰间风起,那熟铜棍又拦腰扫来,定静师太以一敌三,丝毫不乱,长剑在棍上一搭,乘势削了下去,可一条链子枪却已刺向她的右肩。
定静师太不及伤敌,只好闪身避开,叫道:「尔等报上名来!」
这时一人发一声喊,三人退后,又奔出数十人都身穿黑衣,散散落落站成半圆形堵住山口。
定静心下一沉,她虽看不出来历,但瞧这些人的架势,都是武学好手。虽然自己带来的弟子都是派中好手,但与这些人相比,气势上好像差了一些。
好在恒山弟子也布成了剑阵,双方就这么对峙起来。
定静师太默默望著这些人,他们此刻既不进击,也不后退,徐徐道:「诸位哪位主事,还请出来说话。」
这时一株大树后走出一人,定静师太见他黑衣黄带,也未蒙面,心念电转,冷冷道:「这位长老尊姓,请恕贫尼眼拙。」
她认得这是魔教长老装束,而且对方也未蒙面,显然自重身份,便以为是魔教长老。
这老者道:「定静师太也不需要问我是谁,只请你带弟子退回,若是再进,我们就要得罪了!」
定静师太还道他是魔教中人,有意阻止自己去往福建阻止魔教夺取辟邪剑谱,冷然道:「既然如此,亮兵刃吧?」
老者眉头紧锁道:「没的商量?」
定静师太目光环顾,说道:「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云长空暗赞:「定静师太一介女流,气象如此不凡,果然是宗师气派!」
忽听一人冷笑道:「嘿、嘿,定静师太,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凭你这点玩意儿,我们还怕你不成?」
定静师太冷笑道:「那就试试!」长剑一颤,已经攻至。
那人见这一剑虽是平平无奇,却似隐含著更厉害的续招,但就在这时,忽听得呼呼两声,两个拖著长链的镔铁八角锤飞将上来,砸向定静师太脑袋。
定静师太举剑一撩,一枚八角锤一沉,径砸她的长剑,另一枚却向上飞起,自下而上的压将下来。
定静师太心中微微一惊:「好大的膂力,哪来这多好手!」
要知这两枚八角锤每枚少说也有二十来斤,那人举重若轻,能以软链带动铁锤,攻守任意,双臂劲力著实厉害。
锤大力沉,定静师太不便硬接,身如游龙,势如狂风,想要从侧抢攻。
然而忽觉身侧风响,又是一棍扫至,跟著又抢过三人,二人使刀,一人使一对判官笔,将定静师太围在核心。
要是单打独斗,定静师太自然不惧,然而围攻之可怕就在于,让你一招未尽,又有人攻你要害。
你只好防护自身,那么对方又有人攻你,这就形成了连环攻势,你若乘隙攻人,人家还能相互救援。
是以一个人武功再高,若是被对方形成这种局势,若是不能尽快打破勾连,饮恨西北那只是迟早之事。
定静师太深知这一点,长剑幻出重重剑影,如风似电,若非几人相互救援,只怕已经中剑,心中暗骂:「这老尼姑年过六旬,还能使出如此快剑。」
此刻恒山弟子布成剑阵与对方也斗将起来,最苦的要算是冀北三雄了,他满拟自己说不让恒山派过山岭,最终都有个交代。
不意定静这老尼这么有脾气,他们要是全力以赴吧,弄不好惹出云长空来。
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
仪琳更是心惊不已,她觉得看著师伯姐妹对敌,自己袖手旁观,算什么恒山弟子,就要下去帮忙。
却被云长空死死拉住,只道:「这是恒山派练兵的好机会,你看著吧。」
仪琳正没作理会处,却听一道怪里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奶奶的,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跳来跳去的,跳田鸡吗?」
那声音洪亮之极,声震四野,刺入耳鼓,一闻而知出自高手之口。
一众尼姑更觉好笑,大晚上的,什么光天化日,纯粹是胡说八道。
闪念间,就见一个军官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山道走来。
仪和正在对战,他已经挡在一名使链子枪之人面前。
那人不禁一愣,就见来人一脸络腮胡子,服色打扮确是朝廷命官模样,当下提枪不发,枪尖指住了他胸口,喝道:「你是谁!」
军官冷笑一声,有如寒夜枭鸣,一字一顿地道:「你家老爷福州参将吴天德的便是!
奉圣上之命前捕捕贼拿盗,你奶奶的,你们这群小毛贼,还不束手就缚,难道还要老爷我动手么?」
众人听的一愣,都罢手不斗,有人更向山下望去。
云长空心下恍然:「他果然来了!」
仪琳瞧的有趣,笑道:「这位将军要是将他们拿了,也就好了。」
这时就听一人喝道:「你听这狗官满口胡沁,就他一个!」
这军官骂道:「你奶奶的,你骂我是狗官,你才是狗贼!你们在这里拦路打劫,本将军到此,你们还不逃之夭夭,当真无法无天之至!本将军拿住了你们,送到衙门去,每人打五十大板,打得你们屁股开花,每人大叫我的妈啊!」
恒山派众弟子听得都是皱眉,心中却道:「这是个疯子。」仪和走上一步,挺剑相护,若是敌人发枪刺他,便当出剑相架。
一人道:「做了他!」
这军官又是一副拔刀架势,骂道:「你奶奶的,临急上阵,这柄祖传宝刀偏偏生了锈,哼,我这刀若是不生锈哪,你的毛贼十个脑袋瓜子也都砍了下来。」
那使枪汉子呵呵大笑,眼见仪和护持对方胸口,当即喝道:「去你的!」横枪向军官腰里砸来。
仪和大惊,叫道:「小心!」
这军官一拔刀,连刀带鞘都扯了下来,叫声:「啊哟!」身子向前一扑,腰刀递出,刀鞘之头正好点在那使枪汉子腰中要穴,那汉子哼也不哼,便已软倒在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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