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万法唯识，各有选择

    隐雾山中。

    曹空笑道：「鸿儿，有贵客来，且与玄罴布置一番，再取来我酿的好酒，再备上灵蔬。」

    小金乌点头道：「师父，贵客几位？」

    曹空沉吟道：「目前有五位，你且去吧，若还有人至，再添便是。」

    小金乌点头应是，前去布置，曹空则望向西方，看到唐三藏一行五人正在赶来。

    是的，在唐三藏走出不久后，还是察觉出胯下少了一匹马，于是师徒四人又回灵山，邀请小白龙一同来隐雾山。

    这五人刚至山脚，黑熊精和小金乌便去相迎。

    小金乌笑道：「师父说今日山中来贵客，没想到是孙叔叔和圣僧等人来了，金鸿在这里见过了。」

    说著小金乌和黑熊精共施一礼。

    孙悟空喜小金乌有礼数，从袖中摸呀摸，竟摸出来一个犀牛角，扔给小金乌。

    「侄儿接著，这犀牛角乃是天生异种，此角极能分水，老孙知晓你和我皆是不善水性的，故这东西给你，说不准日后可以用的上。」

    小金乌也不矫情，将犀牛角收入囊中，便称谢孙悟空。

    众人望之微微一愣，唐三藏更是问道：「悟空，为师记得你不是说要将此角送给佛祖吗？」

    猪八戒道：「师父，猴哥成佛后的话都不一定能信，更何况他成佛之前的话，不过老猪我倒是好奇，猴哥这一手藏物的本事是何时学的。」

    孙悟空打个马虎眼，避重就轻道：「昔年途径五庄观，镇元大仙使一招袖里乾坤」，我虽被拿下，却也偷学不少，故储物而已，小事尔。」

    说著，便心虚似的向山中踏步。

    唐三藏亦摇头，忽然觉得，孙悟空日后以花果山为道场是好事，要是和沙悟净一般留在灵山，那灵山恐怕不安宁喽。

    这师徒四人皆已成佛，皆非凡俗，故虽山高万仞，却也被他们一步登之。

    曹空于折岳洞前等候，笑吟吟道：「早见西方异象，满天瑞霾，阵阵香风，便知是圣僧几人功成行了，得了正果，今时得见，果是如此，贫道有礼了。」

    唐三藏忙还礼道：「真君客气，此番正果，乃佛祖授记，贫僧如今不过有佛陀之名，却无佛陀之实，唯愿普渡众生，全我心中之愿。」

    所谓授记，于佛门中，乃指佛祖以无碍天眼，遥见无量劫的未来，得知某弟子应在某世界，化度若干众生，成佛时名号是某佛，故提前名之，成为授记。

    曹空一笑，道：「圣僧欲如何去做，如何去渡？」

    唐三藏道：「一如西天取经，贫僧欲履足人间每一寸土地，以心传心，引入顿悟。」

    曹空忽的想到，唐三藏可是又名陈玄奘啊，他心中竟难得起了趣味，笑道：「一人之力微薄，不若圣僧两法并施。」

    唐三藏面色一动，觉曹空接下来所说，当极为重要。

    他道：「贫僧蒙请真君不吝赐教。」

    「赐教倒谈不上，只是圣僧身负两大真经，实乃度世之舟，我以为，以圣僧之才，或可通学大乘佛法诸多精义，成一宗之旨，此旨立意极高，却可降低门槛，而后圣僧或可授予他人，如佛陀当年，引从者无数，再身体力行，引人顿悟，两不耽误。」

    曹空说的很简略，可唐三藏却听的如了迷，觉曹空所言，皆是他心中所想，只是一直被遮掩，如今终被捅破。

    只见唐三藏以佛陀之身，对曹空躬身作礼：「真君之言，如洪钟大吕，令我知今后当何为，玄奘于此，拜谢真君。」

    曹空一笑，知唐三藏秉性，故坦然受之。

    一旁猪八戒道：「师父，真君，你们在说什么，云里雾里。」

    孙悟空道：「呆子果然是那个呆子，这你都看不出来，师父他老人家如今已成佛陀，且觉一众佛经不过如此，难渡世人他要写更好的，著属于自己的三藏真经」，开宗立派啊。」

    唐三藏道：「悟空，怎成佛了，说话还如此鲁莽，为师只望多度世人，至于开宗立派，为师倒真有整理所学，传予他人之念。」

    曹空笑道：「以圣僧之能，此事不难，不过既欲立学，总要冠之以名，不知圣僧心中可有想法，贫道心中可是颇为好奇。」

    唐三藏思忖半响，手持锡杖，轻轻落于地面，一清脆之音如涟漪一般，扩散于隐雾山中，凡闻者，皆灵台清明，妙不可言。

    他道：「贫僧走遍十万八千里，多遇魔难，悟得千经万典，不过修心，无字真经，亦直指人心，故贫僧以为，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日后若开学立派，便名曰【唯识宗】吧。」

    孙悟空拍手笑道：「好一个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我师如今真乃佛陀。

    3

    小金乌和黑熊精亦念唯识二字，觉此二字立意极高。

    曹空亦展颜而笑，请众人入座，取来素酒佳肴，和众人共饮。

    而曹空不知道的是，在白龙马看到还有五个座位的时候，竟颇觉受宠若惊，终于被当成人看了。

    酒宴之上，众人谈的甚欢，孙悟空更多提及灵山之中，向迦叶阿难索要人事，引得曹空都为之诧异，觉猴子还是那个猴子。

    而更有趣的是，孙悟空三句话不离自己成佛了，曹空见他藏在袈裟下的猴子尾巴都快藏不住了，即知他的心思。

    可以四字而概，锦衣还乡，换而言之，想嘚瑟一番。  

    曹空笑道：「我只知圣僧被封旃檀光明佛，还不知悟空你被封了什么佛号。」

    孙悟空闻言，一下子蹦到椅子上，又意识到身披袈裟，自己成佛了，要注意仪态，于是又若无其事的坐下。

    他矜持道：「老孙虽已成佛，但兄长知我性子，不是个炫耀的，本不想说，奈何兄长发问，便教兄长知晓，我如今乃斗战胜佛是也。」

    曹空赞道：「好一个斗战胜佛，果合你之秉性。」

    孙悟空笑道：「老孙也是这样以为，若论斗战一道，三界也没多少人可以胜过老孙。」

    曹空闻言，微微沉吟道：「这是自然，若只以斗战而论，三界之中能胜你者，少之又少，且我护持西行，一路多见你之成长，知你不仅胜敌，更胜己，问世间最难战胜之物为何，当属己心，而你这一路，却战胜自己的私心偏好，使得二心归一心，斗战胜佛，实至名归。

    孙悟空闻言，眼睛转了又转，他何等灵慧，知曹空是在借夸他的名义，道出斗战胜佛的真谛。

    他沉思半响，拱手道：「早知兄长道行深厚，如今再见，更是受益匪浅，若兄长也在灵山，当也是一尊佛陀。」

    一旁的猪八戒很是沉默，他不恰恰正因无法战胜自己的贪嗔痴，故先是被贬，而后虽功至灵山，却只被封了个净坛使者。

    正是时，天上忽有笑声起。

    「大圣啊大圣，真君可是我天庭的真君，怎会去灵山呢。」

    众人抬首而望，见得是太白金星乘祥云而来。

    太白金星笑看众人欢饮，抚须笑道：「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孙悟空对太白金星极有好感，他笑道：「不，老星君，你来的正是时候，快与我等一同。」

    曹空闻言，亦笑道：「不知星君为何而来，且快快入座。」

    太白金星道：「我来此，既为传玉帝金旨，又为真君和大圣师徒而贺，恭喜大圣师徒皆得正果啊。」

    曹空有所猜测，道：「陛下有何旨意？」

    太白金星展开怀中金旨，道：「玉虚玄御救劫真君听旨。」

    曹空站直身子，躬身作揖，而唐三藏师徒，得闻玉帝金旨，亦不再坐著，皆起身而立。

    太白金星遂道出金旨内容，乃是为论功行赏，故天庭让曹空登天参会。

    唐三藏等人闻言，皆为曹空而喜，孙悟空则拉著太白金星入了座，问道：「老星君可知，陛下要如何封赏兄长，比老孙的斗战胜佛如何。」

    说著，还给太白金星斟了一杯酒。

    太白金星笑道：「好啊，吃人嘴短，如今喝了斗战胜佛的一杯酒，老夫不得不说啊。」

    孙悟空道：「快喝快喝，老孙还等著听呢。」

    太白金星遂将杯中酒饮尽，笑道：「陛下自是封赏真君，至于品级和斗战胜佛比之如何，这不好比较，只能说，无论为佛为神，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尽一份力嘛，而这次，真君依旧是真君，不过陛下却是拿掉了玄字，添了一个极字，乃封真君为玉虚御极救劫真君，此事算是我透了秘，大圣莫要传入六耳。」

    此神名一出，众皆惊愕，他们皆不是愚笨之人，自知这封号的含金量，可谓古未有之。

    猪八戒自不须说，木母作祟，隐有嫉意，沙悟净则艳羡连连，就连孙悟空，都觉自己的斗战胜佛不是很香了。

    只见孙悟空饮下一杯酒，隐有艳羡道：「好大的官啊。」

    若真以品级来论，佛门至高果位佛陀，应是胜之真君之名，可孙悟空的斗战胜佛，与唐三藏一般，皆是授记。

    这授记，虽非有名无实，却也是需要时间去填补的，而曹空的真君之名，如不出意外，恐会掌帝君之权，可知其贵。

    就连曹空自己，也未曾想到，虽然他知道玉帝一向待他甚重，可此番手笔，实在太大。

    半响之后，他作礼于天，遂叹道：「不曾想，陛下厚遇如此，只是天上仙神若知，恐会有质疑之意。」

    太白金星笑道：「自不乏此等人，不过真君的功绩却是实打实的，纵有八面来风，亦能担的下，且陛下所言，即为天规，便有心中不忿者，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

    曹空一笑，举杯去敬太白金星，复与唐三藏等人相谈，直至日暮西山之时，太白金星方告辞离去。

    离别之前，言王母娘娘托他带话，说曹空若觉人间一月漫长，则可提前登天，去瑶池玉府坐上一坐。

    当然，结果自是不言而喻，被曹空委婉拒绝。

    待太白金星离去之后，曹空方发觉，原先准备在送别的时问下太白金星【不周天门】的事，结果被瑶池玉府乱了心神，无从去问。

    遂微微摇头，准备登天之时再相问，如今这西游结束，可他的事情却仍不见少。

    便近的来说，昔年王母赠他白玉琯，便托他日后在何仙姑下凡化劫之时，行护道之事，恐也快了。

    而远一些的，三灾中的火灾，亦不远矣。

    而过些时日，他还要去佛门，为柳仙换一个化龙池的机会。

    仙路漫长，这些昔时好友，曹空亦望其能得长生，左右不过一句话之事，亦不难矣。

    次日，曹空送孙悟空等人离去，这一次，这师徒四人连白龙马，是真的要分别。

    孙悟空面色微异：「沙师弟怎又拿起了降妖宝杖，背起了包袱，这是不准备回灵山了？」

    沙悟净笑道：「师父欲回东土，创【唯识宗】，我想师父身边，总要有个干活的，便不回灵山了，灵山也没什么熟人，总归有些不自在。」

    小白龙：··孙悟空点头道：「不错，沙师弟是个稳重的，师父虽已成佛，可若有你的照应，当更好上一些，也罢，你我师兄弟便于今日分别，日后遇见事了，只管报出老孙我的名号，或来我花果山。」

    说著，这大圣便纵祥云离去，欲前去东胜神洲，不过他又刻意在西牛贺洲盘旋一圈，似在寻找什么东西，只是无果。

    曹空掌【开明天门】，故看的分明，又见这猴儿整了整身上的鎏金袈裟，双手合十，极为庄重的对一片青山施了一礼，遂离去。

    沙悟净也伴唐三藏离开了，二人踏祥云，行于霄汉，小白龙则犹豫半响后，向曹空辞别，身有瑞气，乘祥云离去。

    此地唯剩猪八戒，曹空道：「为何不伴圣僧一起，现在去还来得及。」

    猪八戒摇头，而后施礼道：「老猪我苦历十四年，如今只想回福陵洞中，好好睡上一觉，真君，告辞了」

    O

    说著，猪八戒驾狂风离去。

    曹空望其身影，终未多言，还是尊重他人命运吧，有些事，只能自悟，点不得。

    再半月，曹空登天而去，入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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