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208：再度围猎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网络中。

    一个长得极为恐怖，身体布满眼睛、耳朵、鼻子的人类正在其中行走。

    可以说是很掉san了。

    华莱士也不想这样，但短时间内，这是最有效的方法，用器官的量变引发感官的质变。

    他的多重感官仔细扫描著每一个角落，老鼠的窸窣、虫子的蠕动、腐臭的气味......一切都被放大解析。

    华莱士忽然停下脚步，身体逐渐骨质化，他感觉到，那气味已经十分接近了。

    这多亏了之前在汉江那里，被怪物主动断尾的残肢。

    就是靠著残肢的气味，他才能一路追索，找到这里。

    「发现你了......」华莱士心中默念，准备通知其他人。

    然而，就在他刚刚通知完成的刹那，前方的阴影猛然炸开。

    一道黑影爆射而出，直扑华莱士。

    正是完成进化的汉江怪物，它似乎已经厌倦逃避了，决定先下手为强。

    它的体型比断尾前大了不止一圈，本就能变化的皮肤在昏暗环境中几乎隐形，尾部的骨镰闪烁著幽光，口器张开，露出螺旋状的利齿。

    华莱士虽惊不乱，感官全开下，对方的突袭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他身形急退，同时已经完成骨化的双臂延伸，化作厚重的骨盾，交叉护在身前。

    铛！！

    怪物的骨镰与利爪狠狠斩在骨盾上，爆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华莱士倒飞出去，撞在湿滑的管壁上，骨盾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力量、速度都提升了很多啊！」华莱士心中凛然。

    他稳住身形，左臂骨盾边缘猛然弹出数根尖锐的骨刺，右臂则迅速软化变形，成了一条鞭子，末端闪烁著啪的电光。

    嗤啦！

    电鞭甩动，命中再次扑来的怪物。  

    然而，电光在怪物体表那层布满粘液的皮肤上游走衰减，虽然让它动作僵硬了一瞬，却并未造成预想中的短暂麻痹。

    怪物嘶吼一声，似乎被激怒，尾部骨镰亦如鞭子般抽出，同时口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

    「这种战斗方式......不就是《冰海孤舟I》里的我吗？原来主点诡诈系真的这么恶心。」

    华莱士侧身闪避，毒液擦过他的骨化肩甲，倒没什么腐蚀效果，应该就是纯粹的毒，不能碰到伤口或者喝进去。

    他右臂再次变形，化作管状，喷出大量透明的毒雾。

    怪物丝毫不惧，冲入毒雾与其战斗。

    他的心在下沉，放电、放毒......这些之前可能有效的攻击手段，在进化后的怪物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战斗变成了近身肉搏的对耗，让能力本就并不擅长战斗的他有些吃力。

    华莱士不断变化身体结构，主要用外骨骼硬抗，必要时候软化卸力，关键时刻从关节处弹出骨刃反击。

    怪物则凭借更胜一筹的力量、速度疯狂进攻。

    双方在污水中翻滚、碰撞，破损的肢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区别在于，怪物依靠的是吞噬大量肉类储存的能量和其自身的超凡再生力。

    而华莱士的再生与变形，消耗的是他的逻辑思维。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每次变形重组的速度都在变慢。

    「必须撤退......或者支援马上到！」华莱士格开一记重爪，肋部传来骨裂的剧痛，他咬紧牙关。

    撕啦！

    两道血红色的身影从两侧的污水管道中射出，他们肌肉夸张，皮肤赤红，血管暴起，正是朴敏宇燃烧血肉，进入爆发状态的分裂体。

    「杀！」分裂体舍弃了所有防御，燃烧生命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四只铁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怪物的头颅和侧腹。

    怪物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夹击，更没料到攻击强度这么高。它紧急收回刺向华莱士的骨镰，扭身试图躲避，但身躯变大了的它，再灵活也是有极限的。

    沉闷的撞击声，怪物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塌了一段水泥管壁，侧腹部凹陷下去一大块。

    然而，怪物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伤势迅速恢复，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尾部的骨镰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

    噗嗤！噗嗤！

    两个燃烧状态的分裂体本就是为了爆发一击，防御降至最低，在这狂暴的反击下，瞬间被锋利的骨镰切成了数段。

    血肉横飞，但它们在消散前，残存的意识仍操控著碎片扑向怪物，进行最后的撕咬。

    而华莱士也趁机偷袭几下。

    怪物付出了不轻代价，身上增添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干得好。」伊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终于赶到，幽灵般出现在一处较高的检修平台上，他手腕一翻，三颗暗红色的【尸爆球】无声浮现，环绕著他缓缓旋转。

    怪物怨毒地扫过伊森、受伤喘息的华莱士，以及黑暗中可能潜藏的更多敌人。

    它意识到，继续待在这狭窄的下水道，只会被围殴致死。

    「嘶嘎！！！」

    它发出一声尖啸，身后双翼膨胀，猛地一头撞向上方相对薄弱的混凝土管壁，厚实的管壁如同纸糊般破碎，阳光和喧嚣的城市噪音瞬间涌入这黑暗的地下世界。

    怪物破土而出，头次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双翼，带著正在恢复的伤痕和淋漓的污血，冲天而起。

    华莱士看著怪物逃离的方向，皱了皱眉。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背部开始长出皮膜翼的结构，骨骼延伸强化，减轻身体重量，变得更加适合高速飞行和机动。

    「亚瑟！」伊森喝道，身后血翼浮现，将他推向破口。

    天空中，早已就位的亚瑟，凭借著伊森搞来的飞行背包稳定住身形，圣枪的锁定了那个从地面破洞中冲天而起的丑陋身影。

    「长翅膀了.....」亚瑟的眼眸中略感意外，但手指已经平稳地扣下了扳机。

    圣枪此刻处于【铳模式】，子弹无限，但需要连续命中叠加伤害。

    连续的枪声响起。

    怪物刚从黑暗进入光明，视觉稍有不适，加上受伤，虽然极力扭动，仍被两发子弹命中背部和翅膀。

    「吱！」

    怪物不怎么痛，但也不爽，眼睛瞬间锁定了空中那个带给它熟悉威胁感的身影。仇恨压过了不适，它嘶吼著，双翼猛扇，不顾伤势，径直朝著亚瑟扑去！它记得这种武器对它造成过的伤害！

    亚瑟眼神一凝，一边操控飞行背包进行战术规避，一边持续开火。

    但怪物在空中异常灵活，加之仇恨驱动下的亡命扑击，竟使得亚瑟接下来的几枪接连落空。

    【统模式】下，不能连续命中将无法积累伤害加成，威胁大减。

    「切换！」亚瑟瞬间做出决断。圣枪形态变幻，转化为【枪模式】，枪身泛起微光，一层淡绿色的能量护盾在他身前展开。

    此时，怪物已然近身，利爪带著腥风直掏亚瑟心口，尾部的骨镰则悄无声息地扫向他的身体。

    亚瑟举枪格挡。

    铛！

    枪身护盾与利爪碰撞，爆发出能量火花，护盾颜色瞬间从绿色转为蓝色，又急速向黄色过渡。

    虽然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亚瑟在空中失衡。

    同时，怪物的骨镰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飞行背包的侧翼！

    嗤砰！

    背包外壳被刮开一道口子，内部管线爆出火花，平衡系统瞬间紊乱。

    亚瑟只觉得一股失控的旋转力传来，整个人被破损的背包拖著，斜斜地撞向旁边一栋商业大厦的玻璃幕墙。

    钢化玻璃粉碎，亚瑟裹挟著碎片和烟尘，消失在大楼内部，引发一阵内部人员的惊恐尖叫。

    怪物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正要俯冲下去追击这个讨厌的敌人—

    「你的对手，是我。」

    伊森冰冷的声音在它侧下方响起，一颗暗红色的【尸爆球】无声无息地甩至怪物身前。

    怪物也吃过这玩意儿的亏，记忆犹新，立刻极度敏捷地一个侧翻，试图远离爆炸范围。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颗尸爆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被血雾托举著。

    「畜生再怎么进化，还是畜生。」

    伊森飞到了尸爆球旁边，在怪物因惯性尚未调整好姿态的刹那，伊森一脚如同踢足球般，将那颗悬浮的尸爆球狠狠踢向怪物因闪避而露出的破绽。

    这一次，带有特殊伤害的尸爆球在抵达目标瞬间就被伊森意念引爆。

    轰隆——！！！

    近距离的剧烈爆炸将怪物完全吞没，火光和冲击波在空中绽开一团黑红色的烟花，破碎的鳞片、血肉和粘液四散飞溅！

    怪物发出一声惨嚎，翻滚著从空中坠落，砸向下方的街道，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惊呼。

    伊森趁势再扔一枚，但怪物一落地立即弹起，头也不回，一头撞入了旁边的商城。

    「追。」伊森看了眼刚从洞口飞起的华莱士，率先朝著怪物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那片感染爆发的街区。

    地铁站涌出的惊恐人群与从天而降的感染者汇流，引爆了全面的混乱。

    感染向著四周扩散，越来越多人被扑在身下，然后啃咬身体。

    这些怪物比丧尸更具感染性，也更具智慧，至少肯定存在指挥。

    一些附近的巡警根本无力阻拦，旁边的一个警局已经被迫退守建筑物了，不断求援。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特种警察和军方快速反应部队，面对潮水般涌来，面目狰狞的变异感染者，纵然训练有素，也不禁头皮发麻。

    「开火！自由开火！阻止它们扩散！」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命令通过通讯器下达。

    砰！砰！哒哒哒！

    子弹射向冲来的怪物，冲在最前面的，通过两三道感染链感染的怪物顿时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污血和碎肉泼洒在柏油路上。

    「有效！继续射击！」

    士兵们刚升起一丝希望。

    但下一秒，感染者群中，一批体型明显更加高大，皮肤呈现深铁灰色，变异特征更显著的个体，猛然加速。

    它们顶著弹雨冲锋，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竟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大部分被弹开，只在表皮留下浅坑或划痕。

    偶尔有子弹击中关节或眼睛等薄弱处，它们也只是跟跄一下，嘶吼著继续冲锋。

    「该死！有强化个体！」

    「RPG！重机枪！快！」

    然而，哪怕有这种重武器，也没办法完全拦住这些强化感染者如同虎入羊群，瞬间撞入了防线。

    利爪撕开防弹衣，骨尾扫断腿骨，布满尖牙的大口咬向脖颈......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被撕开数个口子。

    更多的普通感染者顺著缺口涌入，近距离的混战使得枪械优势大打折扣，场面急转直下。

    这支原本部署在首尔，用于戒备可能出现的朴敏宇及其分裂体的精锐特战小队，一个照面之下，死伤惨重。

    作战指挥室。

    「废物！都是废物！」国防部长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赤红，「那可是我们费尽心血组建，专门应对超凡威胁的精锐！不是用来填线的！你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怪物的防御等级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或者先进行试探？！」

    「朴部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一名情报官员脸色惨白，「每拖延一秒钟，感染就可能多扩散到一个街区！我们必须立刻投入更多兵力，建立隔离带，动用重武器！首尔绝对不能沦陷成为丧尸之城！」

    「投入更多兵力？送死吗？！」朴部长怒吼，「面对那种刀枪不入的怪物，普通士兵上去就是屠杀！总统，请授权我调度全部部队的权限，然后让部队建立防线，用重火力覆盖！而不是让他们用血肉之躯上去拼刺刀！」

    「后撤？你知道后撤意味著放弃多少平民吗？影响有多大？大部队的调动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

    「遏制？拿人命填出来的遏制吗？你这是让我的人去送死！听著，这方面我才是专业的！」

    「这是为了更多人能活！部长，别忘了你的职责！」

    「美军，快去请美军啊！」

    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其他参谋、官员也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有的主张雷霆手段，不计代价扑灭。有的主张谨慎试探，保存力量。

    当然，还有的面色灰败，喃喃著「完了」「首尔完了」

    总统就站在他们身边，脸色铁青。

    「报告！」一名情报官放下耳机，站起身来，声音带著颤抖，「最新消息！

    有多位身份不明的超凡者出现，正在江南区上空及附近，与一个飞行怪物交战！

    战斗已经波及数栋建筑，平民伤亡未知！」

    指挥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多位超凡？是村正泷衣还是骑士？难道是妖雾？」

    「他们是在阻止怪物还是趁机捣乱？」

    「那个怪物......难道就是一切源头吗？」

    「朴敏宇呢？他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总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抬手，用力压下所有的争吵。

    「够了。」总统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感染源头可能与那个被攻击的怪物有关，也可能无关。但现在，这都不重要！」

    他指著屏幕上惨烈的街头画面和扩散的热力图，「重要的是，我们的城市正在流血，市民正在死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立刻拿出一个可行、

    能控制住局面的方案！现在！立刻！」

    他目光扫过所有官员：「朴部长，我授权你，在尽量减小平民伤亡的前提下，可以使用除战略武器外的一切必要手段，建立隔离区，阻止感染扩散！但必须尽快大部队投入战场的可能性和时机。我会寻求阿美的协助。」

    「你，」他又指向情报官员，「协调所有情报和民政力量，发布最高级别警报，引导民众避难，动用一切媒体资源稳定人心，同时...尝试接触那些正在战斗的超凡者，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哪怕只是暂时达成的默契。」

    「至于朴敏宇......」总统顿了顿，「暂时顾不上了。如果他能和那个怪物同归于尽，或许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收复目前这位南朝唯一超凡的打算。

    能交流的超凡才有合作的可能，而朴敏宇和他们的交流手段，一直都只有杀杀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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