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428：开启仪式

    耶路撒冷以北。

    一支规模不小的军团战车纵队从北方一路推进过来，整条路上已经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国防军的残余兵力全数被迫收缩到耶路撒冷和地中海沿岸城市的防线上，北方这一侧剩下的据点，要么早在之前的推进中就被摧毁，要么提前主动放弃。

    纵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一是有些抵抗武装的人也跟著队伍，二是队伍行进到这段路时，遇到了许多并排著缓慢行走的......非寻常单位。

    那是成百上千棵移动著的树人，一个个像战争古树一样庞大，引得抵抗组织的人纷纷好奇瞩目。

    树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挡路了，十分礼貌地让出了一条通道，给部队先走，它们继续慢悠悠地前进。

    最终，花了一点时间，这支树人部队顺利抵达了耶路撒冷北侧的外围阵地，它们在距离防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根须深深扎入这片土地。

    扎根完成之后，这些树人就不再移动了，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枝条随著风轻轻摇晃。

    从远处看，像是这片荒地上凭空多出了一片林子。

    就在这片新生林的边缘，一个穿著素白衣袍的身影从其中一棵树的密冠中跳了下来。

    她走到树人中间，抬手轻轻抚过其中一棵的树皮，像是在打招呼。树人枝条微微一晃，做出回应。

    她收回手，顺著树人的视线方向望过去。不远处，沃尔夫部队的外围阵地，几台外形奇特的火炮坦克正支撑在地面上。

    说是坦克，其实不太像，更像是把某种巨型火炮直接架在了一个低矮的自走履带平台上，粗壮的液压支腿从底盘两侧伸出，牢牢撑在地面。炮管仰角极高，几乎直指天空。

    等了大概十几秒，那数门火炮猛地一震，炮口受后坐力往后一缩。

    几声爆鸣，一道道橘红的光束从炮口直冲天际，天空根本看不到炮弹的踪影，几秒后，远处的以军阵线连续炸起了几团火光。

    广末看著这一切，神色平静。  

    这时，她身后传来脚步声，村正泷衣慢慢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著，一起看著那门火炮进行下一轮射击。

    又是一道光束腾空而起，飞向城市方向。

    村正看了一会，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广末。

    「广末使者，神圣林地选好了吗？」

    广末点头：「嗯，选在了英国的格拉斯顿伯里古林地..

    」

    村正哦了一声，没马上接话。

    其实这里也是互助协会建议广末选择的地方，因为从目前信息可知，圣物来源于圣杯，四个候选林地之中，跟圣杯有关的就只有英国的林地。

    选在那里，要是之后游戏又爆发出什么大事..

    广末像是怕对方误会，又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我出生在英国，那里就是最合适的...亚瑟王的传说，阿瓦隆，圣杯，还有精灵和湖中仙女。那片土地上充斥著各种各样与神圣相关的传说，浓度足够高...

    」

    村正本来其实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挑选神圣林地这种事，本就是广末的权责范围，她选哪里，其他人都无权有意见。

    可广末这一句补充出来，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广末自己说完，好像也察觉到不太对，轻轻咳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村正重新把视线投向那座正在被反复轰击的城市：「对以色列的惩罚，你打算进行到哪一步？这个能说吗？」

    广末同样看著耶路撒冷，心中早有答案：「将他们，赶出这座城市。」

    同一时间，沃尔夫的基地。

    这座基地设在耶路撒冷东南方向的一处平地上，光明正大，堂而皇之，根本不担心被袭击。

    沃尔夫正对著屏幕，手指在耶路撒冷外围那一圈防线上慢慢划动。

    大门响了提示，他看了眼监视器，是骑士状态的野比。

    沃尔夫开门，问：「怎么了？」

    一般情况下野比不会主动过来，大部分事情直接通过频道就能交流。

    「圣殿山上那边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野比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构造，有点羡慕这种基地，多方便啊多舒适啊，谁没有一个秘密基地的梦想呢。

    不像他，自从获得能力之后，就经历了长时间的风餐露宿，也就最近升级了能力，可以一直常驻勇者武装进行伪装，方便在城市行走。

    沃尔夫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他们好像是在准备什么...仪式？」

    「嗯，他们在圣殿山上进行的那些活动，都是为了重建第三圣殿，然后在里面按照古老记录，进行某种献祭仪式，而目的是...召唤他们传说中的弥赛亚。」

    沃尔夫这段时间多少了解了下犹太教，略微惊讶：「弥赛亚还能召唤？」

    先别说弥赛亚是否真的存在，就如今世界上，现存的绝大部分神秘学根本没什么真正的作用，这一点是经过玩家们仔细考证的。

    除非、是跟游戏有关...譬如举行仪式的又是一个从某个年代活到今天的超级老阴比。

    可游戏完全没有揭露关于犹太教的线索啊，下一个游戏也得一周后呢。

    总不能还有内测吧，又不是网游。

    野比摇头。

    「我特意靠近圣殿山那一带看过，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连负面情绪的堆积也没有。

    我个人更倾向于...这是一种病急乱投医。他们的总理，已经把这场仪式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是正经的献祭，还是像妖雾那种..

    」

    「正经的，只用少量牲畜。」

    沃尔夫想了想，看著野比，认真说：「如果，你觉得这场仪式会引来大麻烦的话，我可以提前把它破坏掉。」

    野比好奇：「这不会影响你的计划吗？」

    「可以接受。」沃尔夫答得很干脆。

    野比摸著下巴思索，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张卡牌渐渐成型。

    【指点迷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卡牌捏在指尖，然后松开。

    卡牌化作一团柔和的光点，缓缓散开，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野比闭上眼睛，没一会后，就重新睁开。

    他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戴著面甲沃尔夫也看不见。

    「不需要，仪式你不用管，按照你正常的计划进行就可以...或许，那位总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正合你意。」

    沃尔夫点头。

    「但是，接下来我会主动号召那些不愿参战的平民，进入安全区避险。巴勒斯坦这边..因为圣地被强拆，现在群情激奋，对他们那一侧的劝阻，可能需要你帮忙压一下。」

    「我会让抵抗组织的人全面配合你，他们的号召力足够，加上我的名义，绝大部分人都会接受。」

    「那就行。」

    沃尔夫看著他，忽然问：「关于那场祭祀的信息...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国防部长告诉我的。」野比说。

    沃尔夫的神色微微一动。

    以色列内部有人会背叛这一点，他并不意外，在存亡危机面前，一定会有人做出不同选择。

    但他没想到，联系的人会是以色列的二号人物。

    「他很早就找到了我，之前的祭祀仪式就是他跟我说的，只不过今天有了最新情况，告诉我总理已经去了圣殿山，而且...彻底入魔了。他把那座尚未完工的圣殿当成了最后的希望，明知那种做法已经完全不符合他们自己的教义。但现在没有人能拦住他。」

    「国防部长的意思是...只要总理死亡，他就可以接管权力，防止有人动用核武，然

    后向全国发表讲话。让那些不愿继续参战的平民进入安全区，请求我们的庇佑。」

    「他还说，以色列这个国家存续与否，全看你的选择。」

    「他只祈求一件事，就是让那些不参与战争的非军事人员活下去。」

    沃尔夫沉默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他本人呢？」

    「他会留在特拉维夫。接受自己的命运。不管是被愤怒的民众处死，还是城破那一天跟著倒下，他都不会离开。」

    沃尔夫没再说话，他只是慢慢转过身，看著显示屏，视线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落在远处那座正在被逐步蚕食的城市上。

    日出。

    日落。

    再一次日出。

    两天的时间，就在前线每一轮试探性交火之中，转瞬即逝。

    清晨。

    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光线一点一点地越过橄榄山的山脊，披洒在圣城之上。

    金色的晨光爬过那些古老的石墙，最后落在圣殿山上那座刚刚完工的建筑前。

    说是圣殿，其实已经跟典籍记载中的规格相去甚远。

    大部分墙体用的是预制构件，屋顶是临时材料临时拼起来的，连外立面的很多雕饰都被直接省略了。

    整座建筑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几个要素：庭院、洗濯池、以及最中央的那座祭坛。

    祭坛是这整座简化圣殿里唯一没有打折扣的部分，前方已经堆好了木柴，按照特定的方式交叠，留出了中央的火槽。

    圣殿前的广场上，无关人员已经全部清退。

    原本在外围值守的那一整圈士兵，此刻都退到了圣殿山的下半段，假如这时候耶路撒冷被攻破的话，他们就是保护仪式顺利进行的最后力量。

    广场上只留下了寥寥几人。

    大祭司站在祭坛的正前方，身上换了那套圣衣，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著几位普通祭司，每人手里各自捧著仪式所需的器具。

    再往后一些，是总理和总参谋长。

    总理今天穿的不是他平日里的那套西装，而是一件素白的长袍，脚上是一双最简单的麻鞋。他的头发在浸礼之后还没有完全干透，贴在额前，显得整张脸更加枯瘦。

    两天的斋戒和洁净让他看起来几乎脱了一层皮，眼窝陷得更深，颧骨更加突出。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之前那种摇摇欲坠的焦躁已然消散，化作一种宁静的狂热。

    总参谋长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神情肃穆，满头大汗。

    仪式的所有前置准备，都已经在过去的两天里一一完成。

    红母牛已经被牵到圣殿之外的专门位置，由两位祭司负责看守。按照仪式规程，燔祭的正祭部分要在圣殿内的祭坛上进行，红母牛的处置则是在圣殿之外另行按照古法完成。

    场地已经洁净过多遍，器具已经逐一检视，每一个参与人员都已经完成了浸礼。

    天空晴朗得过分，连一丝云都没有。

    远处，外围防线方向仍然传来炮火的闷响，地面在那些更远处的爆炸之下有著细微的震颤。

    但在这座山上，一切都显得异常安静。

    大祭司抬起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晨光刚好越过祭坛的最高点，斜斜地落在他的胸牌上。

    时辰到了。

    他缓缓走到一旁的洗濯池边，按照规程最后一次洗了手和脚，擦拭干净之后，他从祭司手中接过红母牛的引绳。

    红母牛今天格外安静。

    它像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顺从地跟著大祭司的牵引，一步一步走到了祭坛前方指定的位置。

    大祭司又一次把手搭在它的脖颈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红母牛侧过头，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大祭司收回手，转身走上祭坛前方的石阶。

    他从身边祭司手中接过一支火把。

    另一位祭司捧著一块燧石和一把祭祀专用的铁器走上前来。

    燧石在铁器上敲击了几下，火星进溅，最后一粒火星落在了火把顶端那团浸过油的麻布上。

    麻布噗地一下燃起了火苗，大祭司双手持著火把，缓步走向祭坛中央。

    他在祭坛前站定，面朝东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举起火把，将火缓缓引向祭坛中央那堆交叠好的木柴。

    木柴上事先已经淋过一层油，火苗一接触，就顺著油迹迅速蔓延开来。

    橙红色的火焰从祭坛中央升起，在晨光里微微跳动，发出木柴燃烧时特有的噼啪声。

    大祭司退后一步，将火把交还给身后的祭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双手在胸前交叠，面朝祭坛上渐渐升腾的火焰，闭上眼睛，缓缓张口，用希伯来语诵出了那句所有犹太人从孩提时代就会背诵的话。

    「以色列啊，你要听！雅威我们神，是独一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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