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世界，朱河基地。

    「矮人要当军火贩子，把我们的武器卖给南方人类？」

    李卫国看著刚从神圣之星传回的加密档案，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这事儿有点意思啊。

    对方不是一直在秘密建造兵工厂吗？

    「是的，李总。」刚从宁静港那边轮换回来的王凯旋，风尘仆仆，脸上还带著一丝没褪尽的亢奋，「宁静港的窦总他们记录全程。贝勒加斯喝多了之后，拉著老窦他们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看不惯南方人类王国的平民过得太惨，本著正义的名义，要想帮他们一把。」

    王凯旋学著矮人粗豪的语气，惹得李卫国都忍不住笑了。

    「为了正义？」李卫国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了。

    前两天有一些人因为心源性问题猝死，搞得很多熬夜加班的人再次进行检查。

    医生这两天提示让他少喝浓茶和咖啡，尤其是在深夜的时候。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贝勒加斯这个矮人是个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人，李卫国是知道的。

    他是矮人王国里脑子最活络的一个，一个铁了心的亲善派和改革派。

    这几个月，他主动学汉字，学普通话，天天拉著开荒队员称兄道弟，把人类的援助宣传的很好，嗯，重点提及了先祖显灵，还有一切都是先祖的安排。

    矮人对先祖崇拜无比，倒也方便了人类的战略布局。

    开荒队那边自然也投桃报李，给足了这位矮人改革家面子。

    现在，这位改革家想搞点更大的动作。

    但是对方要的东西比较敏感！

    「他们学我们的话术倒是快，但是这些东西……」李卫国思考著，没说话，他最后还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你先去休息吧，这事我心里有数。原则上我倾向于同意，但军火贸易不是儿戏，必须等上面的批覆。」

    「明白！」王凯旋干脆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李卫国将矮人想当「国际军火商」的申请，连同今日的其他工作报告，一并打包加密，给上级传送了出去。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了。

    算了，不等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还没六十岁，还想著抱重孙子呢，可不想早逝，成为第二个张雪枫。

    洗漱完毕后，他躺在基地的单人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反而比白天转得更快。

    给武器，让矮人去卖。

    这事儿办好了，就是一步绝妙的闲棋。

    但办砸了，就是给南方人类王国送去更高效的压迫工具。

    那些贵族老爷拿到人类的工业结晶，恐怕第一件事不是保家卫国，而是把屠刀更精准地对准自己的民众，然后拼命地压榨他们吧？

    「对方掌控力超凡力量，压迫虽然在，但是会更加方便！冒然将军火投送过去，也不知道会产生多少连锁反应。」

    若是这些军火送到位，解决了神圣之星上各类入侵者的威胁，好处倒是更多。

    恐怖的军火数量，绝对能让南方人更直观地认识到工业克苏鲁的强大。

    生活消费品，精神娱乐作品，再加上……能把骑士老爷从天上拽下来的军工产品。

    三管齐下，足以动摇对方文明的根基。

    至于矮人会不会把这批军火私藏起来，当成自己的宝贝？

    李卫国对此并不担心。

    根据前线情报，矮人早就开始囤积军事物资了，甚至在偷偷摸摸地搞自己的冶金和基础军工。

    军火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却也非常繁琐。

    单温敏教授他们改良的全新梯恩梯化学物的事情，就耗费了很多材料，期间更是差点闹出来了大事故。

    矮人的野心很大，人类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对矮人建造军工体系的事情，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独立的文明，有点自己的小心思，想发展自己的武装，太正常了。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做，那才叫奇怪呢。

    人类甚至还主动地给他们提供过一些非常基础的工业书籍和技术建议。

    这是出于朋友的情谊，实际上也有一些提点对方，积累香火情分，方便后续更多的战略布局。

    矮人的炼金技术跟手工业非常强大，但是他们的缺点太多了。

    总人口不足600万，难以建设完整的工业产业链。

    除非他们完成了人工智慧跟资讯化的全部建设工作，或者是拥有全自动文明STC建设模板，要不然他们生产军工产品的速度跟产能是比不过工业克苏鲁的。

    由于无法形成致命威胁，且对方还拥有一些人类可能不了解的东西，人类自然希望对方多多发展，以便吸取知识，更好地补充自身文明。

    而跟矮人的情谊，也已经开始结出果实了。

    李卫国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这事越来越好玩了。

    一群矮人，扛著人类产的火箭筒，跟另一群人类贵族讨价还价……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带劲。

    「给那些平民送去对抗天穹交汇入侵者的枪杆子是好，甚至还能对付那些该死的家伙……」

    他喃喃自语。

    「但是……光有枪杆子，可闹不成G命啊。」

    「难道贝勒加斯猜到了我们的战略布局？」

    或许只是单纯的阴差阳错罢了。

    贝勒加斯估计也是看出他们开荒队跟南方那些人类王国的根本不同，才动了当二道贩子的心思。

    仔细一想，军事贸易的可行性很高。

    但前提是，人类必须握有绝对的主导权。

    要确保矮人就算翅膀硬了，也飞不出人类划定的圈子。

    最好要有多个控制手段，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不确定因素都牢牢罩住。

    就如同他们对南方交趾等地的策略一样。

    因为他们的电网工程太厉害了，产业工人也太多了，他们将电网修过去，大批次的工业原材料出口过去，让他们享受现代工业的便利。

    可一旦对方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人类有不下十种办法，能让他们一夜之间回到烧木头的时代。

    断电，停运，原材料禁售，随便哪一样都能掐住他们的脖子。

    而且世界上的一些原油波动，可以轻松打击他们的工业产值。

    只是工业克苏鲁终究是要脸面的，不像老鹰那般吃相难看。

    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由头。

    说起来，前段时间的巴拿马港口事件就是个绝佳的例子。

    那些记吃不记打的家伙们自以为手眼通天，想玩强取豪夺的戏码，强制收购工业克苏鲁掌控的港口股份。

    结果呢？

    这边二话不说，直接将所有原本计划透过该港口的运输订单，全部转移。

    同时，一份通告发往全球所有合作的航运公司——任何透过巴拿马港口的船只，以及任何收购了那份股份的船舶公司，其名下所有船只，都将被拒绝在工业克苏鲁控制的所有港口靠岸。

    一纸通告，波澜不惊。

    然后，隔壁其他有空余港口的势力什么都没干，就眼睁睁看著泼天的运输物流财富从天而降，差点把当地港务局的负责人给乐疯了。

    而巴拿马那边，直接傻眼了。

    港口在半个月内货运船量大幅度降低，降幅达百分之三十。

    并且大批次原本规划从巴拿马运河通行的货物也开始转到其他地方。

    这就是代价。

    【当老鹰的敌人是危险的，当老鹰的朋友是致命的】——这句广为流传的真理，在工业克苏鲁这里是需要改变的。

    【当工业克苏鲁的朋友是可以共同进步的，当他们的敌人是痛苦和绝望的】

    遵从道义，这就是工业克苏鲁的基本底线。

    甚至在很多时候，工业克苏鲁都固执地遵从著那条被无数人嘲笑过的道德底线。

    这个底线有的时候约束力比较弱，会让自己束缚住手脚，但一旦真的被启用，绝对能够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这条底线也常常被一些利欲薰心的无耻之徒反复试探，但工业克苏鲁总能依靠自身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体量，找到反制的手段，让对方明白什么叫规矩。

    对待异世界的文明，同样要如此。

    第二天一早，李卫国被生物钟唤醒，再次洗漱完毕后，吃了饭，便前往办公室开始处理各类公务。

    萤幕上，一份早上六点就发来的加密档案静静躺著，标题正是关于对矮人工业品，还有军贸领域的批覆。

    点开！

    「原则同意。可以有限度出售，优先满足对方工业品，尤其是便捷生活领域方面需求。军事领域则先以绿色军贸为主，防御性武器需进行技术分割、降级处理，确保核心技术不能在短时间内泄露。」

    「……要多多以对方关键资源，各类核心资源为主，推动矮人民众福利待遇……」

    「……同时，非紧急状态下，不可提供任何顶尖，大威力范围杀伤性武器！！！」

    看到最后那句加粗感叹号的命令，李卫国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这批覆，简直是为开荒队的战略规划量身定做的啊！

    有限制，但不多。

    既给了矮人他们迫切想要的，又牢牢套上了缰绳。

    上头的大佬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知道贝勒加斯看到这份诚意满满又处处是坑的军售清单时，会是个什么精彩的表情？

    不对，或许对方根本不知道！

    他们或许只会欣喜吧？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人类这些可以出售的各类生活用品，实际上并没有集中在最为重要的军民两用敏感物资领域。

    工业克苏鲁借鉴开发非洲及其他地区的经验教训，总结出一套方案并本土化定制后，在神圣之星正式推行。

    第一步，先让最先尝试的矮人尝到甜头，后续对精灵进行观察，确认情况。

    只要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商业盟友关系，使矮人缺少人类开荒队就会损失关键利益，那么矮人就将被绑在工业克苏鲁的工业生产链上。

    不得不提一下土澳。

    他们资源丰富，物资丰富，人口不多，因为长期跟随昂撒团队，后来想撕毁合约，进行夺食。然后被狠狠地教训。

    现如今，对方已经开始使用红钞票结算铁矿石跟各类农产品，根本说不出来个不字。

    嗯，这类事情因为结算的太过凶猛了，进而导致昂撒跟老鹰团队那边根本不敢报导。

    也就工业克苏鲁这边内部官方公告几次。

    没办法，吃到嘴里面的肉，大部分都是闷声发财就行了。现在过度的刺激对方，搞不好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最后反手告一次，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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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卫国这边的讯息，还有上级批覆的档案，迅速整理好，分别传送给了宁静港口基地的窦健康，还有时空门基地的苏明瑾。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开启档案的。

    窦健康看完，咧嘴笑了，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口茶。苏明瑾看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从头看了一遍。

    确认没看错。

    二十分钟后，负责对接外族事务的外联处紧急召开了一次加密视讯会议。

    萤幕分成三块，苏明瑾坐在主位，窦健康、满旅长，王凯旋、余启文等人都在这里。

    苏明瑾开口：「上级已经同意了我们之前制定的方案，大方向没变，按照既定规划执行。少数适合透过矮人中转的两用物资可以出示给对方，但优先顺序排序很明确——各类民生物资打头阵，南方人类王国急缺的日用消耗品排第二梯队。」

    窦健康插了一句：「苏总，军贸那块呢？批覆档案里写的绿色军贸为主的边界让我们自己考量吗？」

    「对，枪可以卖，弹药可以卖，单兵防护装备可以卖。」苏明瑾笑著点头，「大口径火炮、面杀伤武器、制导类弹药，一律不碰。上级的原话是非紧急状态下，不可提供任何顶尖大威力范围杀伤性武器。」

    窦健康咂了咂嘴，「行，意思很清楚了。」

    余启文这时候补了一句：「这个分寸咱们要卡精准才行。」

    战场上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炮兵跟远端火力覆盖。步枪再好，杀伤密度摆在那里。人类把枪械和轻武器卖给南方人类和矮人，他们拿去打天穹交汇的入侵者，绰绰有余。

    但要打大规模正面战争会伤害人类大军！

    甚至如果发生了一些冲突，他们可能还要求著人类呢。

    「对，这个缰绳咱们要控制住。」窦健康接过话头。

    苏明瑾翻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物资清单，投到共享萤幕上。

    密密麻麻几十页，从锅碗瓢盆到纺织机械，从基础医药到农用器具，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拟定的第一批出口民生物资目录，一共一百四十七个品类。其中有十二个品类是矮人反复提过的，他们的采购意愿最强烈。另外有多个品类是南方人类王国目前极度匮乏的——尤其是医疗用品，他们那边连基础的消炎药都靠草药熬煮，伤口感染死亡率高得吓人。」

    窦健康划拉了两下萤幕：「缝纫机都列进去啊？」

    「老款的家用脚踏式，技术含量接近于零，但实用性极强。矮人那边的纺织效率我调查过，全靠手工，一件成衣从纺线到缝制完成，最快要七天。出售缝纫机，产能直接翻十倍不止。这些东西可以增强矮人手工业就业率，多的则可以出售给更南方。」

    「这东西便宜，量大，还能培养依赖性。」窦健康品出味道来了，「非常合理的安排！」

    苏明瑾继续道：「军贸清单在后面。第一批我建议先放出去的是制式步枪的降级版本，之前咱们不是有一批次的56式嘛？那些武器使用全威里弹药后穿甲能力不错的！」

    五六式是上世纪刚建国时期的产品，有半自动的，也有全自动的，但这些东西如今已经不多了。

    之前他们打扫军火库的时候，发现少量留存在军火库装备的东西。

    「八一杠不出售嘛？」

    「首批次五六式就可以了，我们这里还有几万条呢！八一杠这些东西更多的，等后续建立和更强的合作关系后再说！」

    「好！这些基本够用了。」窦健康点头，「天穹交汇过来的入侵者大部分是血肉之躯，半自动的火力密度足够应付。那个世界的平民使用了这些武器，配合他们的骑士，作战能力会大幅度增强的。」

    「对！」

    「诸位，我们也需要南方人类王国的大量特殊能量毁灭手段，这些东西我们兵工厂虽然能够生产，但是产量不太高。无法做到饱和式火力覆盖，如果发生了兵团决战，我们士兵的伤亡会增强的。」

    天穹交汇涌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常规的血肉生物占了大头，普通枪械就能解决。

    但还有一类比较棘手——半能量体。

    这玩意儿常规弹药打上去直接穿透了，需要使用含有魔晶石爆炸粉末的弹药、热熔武器、高温燃烧弹，或者专门针对能量场结构的干扰型装备才能有效杀伤。

    人类在这方面的研究和列装进展虽然很快，但火力还可以继续增强。

    林立之前送过来的大量镭射技术资料和热熔装置设计图纸，给研发部门省了少说两年的弯路。

    再加上科研团队根据地球上那些特殊作战单位的实战资料，结合神圣之星本地的魔力体系搞出来的几款试验性武器，对能量体的杀伤效率比预期高出一大截。

    这些东西数量太少，为了增强开荒队的火力，在自身火力不足时从南方大量收购会更合适。

    方便又快捷，而且还能给对方一种北方人很好拿捏的感觉。

    「咱们可以采购南方人的针对能量体的魔法装备，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五六式会不会不够啊？」

    「各取所需，南方人需要的是可以快速提高他们战斗力的都枪械，他们普通人修炼到顶尖的骑士需要太长时间了。我认为应该可以！」

    「出售给矮人五六十，会不让对方不爽？」

    五六式是半自动，上世纪的产品，这些武器的枪身比较长，可以参与搏杀，但更适合一米六以上的人类身材使用。

    平均一米一，不到一米二的矮人们，使用起来可不太友好。

    「不爽？我认为他们会很开心，转手就能赚钱，为什么不呢？」

    开荒队可以在跟南方没彻底建交前合作，也愿意让矮人当中间商出售武器，但是他们需要考虑自身的安全。

    人类可以支援矮人量身定做的全自动武器，掌控对方的弹药供应，矮人翻不出来太大的浪花。

    半自动等步枪主要出售给南方人。

    这样一来，不仅不会威胁矮人，也不会威胁人类。

    「那就这么定了！」

    「还有一件事。」苏明瑾敲了敲桌面把两人注意力拉回来，「卖装备给他们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借这波军贸的回款速度，矮人和精灵，还有南方封建王国都可以出售，但咱们需要贵重金属，魔晶石，只有这样，才能加速咱们自己的换装进度。」

    说到这个满旅长顿时点头。

    他也是来精神了。

    要知道这些年工业克苏鲁的军事力量一直在快速发展。

    192系列单兵武器全面列装才两年，效能在地球上算一流，但放到神圣之星的战场环境里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这个世界可以抵抗步枪子弹的生物不少，必须要更强大的武器才行。

    现在新一代电磁步枪的试产型号测试资料很漂亮，穿甲能力和射程都是192系列的几倍以上，可问题是——贵且生产速度缓慢。

    一把电磁步枪的造价是192步枪的将近八倍，而且现在因为材料，还有后期补给等问题，列装速度并不快。

    开荒队这几万人的换装倒还好说，咬咬牙能扛住。

    但地球方面百万大军的全面换装，那是个天文数字。

    光原材料采购就是一笔巨款，更别提后续的弹药体系、后勤保障、训练体系全都要跟著改。

    钱从哪来？

    跨世界的贸易呗！

    把降级处理过的淘汰装备卖出去，回笼资金，反哺研发和列装。

    这条路子工业克苏鲁在地球上玩了几十年了，轻车熟路。

    窦健康掰著手指头算：「要是矮人和南方人类的第一批订单能按预期走量，光步枪和弹药这两项，回款就能覆盖第一批电磁步枪，还有小批次镭射枪的量产启动资金。后面要是精灵那边也谈下来……」

    他没说完，但三个人都懂。

    苏明瑾笑著点头：「就按这个方案推。我负责民生物资对接，满旅长，你跟毕指挥跟窦总那边盯军贸交付和技术脱敏审查。」

    「收到。」

    「明白。」

    影片结束通话。

    苏明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她开始想贝勒加斯拿到那份长长的商品目录时的反应。

    那个矮人八成会拽著胡子，一项一项地看，一项一项地问价，然后用他那粗犷的嗓门喊——「这些，我们全都要！」

    全都要？

    行啊。

    到时候也不知道矮人的钱包，到底够不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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