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松枝淳的年末倒计时

    在吉祥寺周边的商场逛了两个多小时，少年少女走进车站时，已经过了傍晚六点。

    冬季的日落时间早已过去，进站通道入口外被夜色和灯光铺满，寒意随著露水上升一松枝淳拎著满手的购物袋，站在通道的暖气里轻轻跺了跺脚。

    「差不多该回去了？」

    走在他前面的两位少女回过头，手里是各自买的东西。

    「我倒是想再逛逛呢！」宫村彩拎起手里的袋子，「但是已经拿不下了！」

    「淳君还有东西要买吗？」山见茉季柔声问。

    男生摇了摇头，「学姐是坐返程的中央线回家？」

    少女莫名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奇怪他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事。

    「对啊，直接坐中央线回东中野，和你们不是一路嘛。」

    她歪了歪脑袋，「松枝君是要托我帮忙买什么东西吗？」

    「————没有。」松枝淳用余光不著痕迹地打量学姐手里的袋子。

    虽然她买得不多，但是像老牌原色丝巾、联名咖啡豆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是自己用的。

    「学姐到家了记得发个消息。」他移开视线，随进站的人流前进。

    「那个电子门铃装上后没问题吧？」

    「很好用！」山见茉季在他身边点头，「有快递上门或者是业务推销，我不用开门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不在家的时候电子门铃也会工作，等我回去就能知道有谁来敲过门」

    「而且房东小姐给我报销了很多钱！」少女笑得满足，像只粮仓满满的过冬松鼠。

    「我基本没花什么钱，就是替她挑了挑款式和价格而已~」

    「嗯，我之前说过的。」松枝淳看了眼靠近学姐那侧的GG牌。

    「正常来说房东都会给你报销一部分，除非是那种铁公鸡————」

    分别前的车站通道里格外拥挤，满是下班和放假的男女。即使走在边缘，少年少女之间的距离也不得不被挤压著拉进。

    宫村彩笑眯眯地看著抹茶色毛呢外套随脚步摇晃，擦过一旁黑色棉服的手臂。

    进站通道很短，经过刷卡闸机后道路便分了岔，通往各自的月台。

    在分流的人群边默契地停下脚步，松枝淳看向转过身的少女。

    「那————我就先走了？」山见茉季提著袋子，挥手的动作轻巧可爱。

    「嗯。」男生抬手回应，「下次见。」

    少女静的表情又多了点笑意——

    之前都是她主动告别，说著自己的期待与希望，用「下次见」代替「再见」

    O

    而现在的淳君，却已经习惯和她的下一次见面了。

    「希望能早点见~」

    山见茉季把手举高又挥了挥，转身向中央线的通道走去。

    少女的背影还没走远，宫村彩就凑到了男生身边。

    「怎么样？淳哥想清楚了吗？」

    移开落在抹茶色身影上的目光，松枝淳仰头看向车站通道里倒映著人群的天花板。

    「怎么说呢————」

    「搞清楚学姐的想法后，我反而更难以决定了。」

    「————我觉得也是。」彩酱耷拉下脑袋。

    「茉季姐姐明显对家里是有感情的嘛。」

    男生轻轻吸了口气，牵著她的手向另一边的通道走去。

    「准确地说，学姐对自己的家人和家庭肯定是有感情的。」

    「但是与此同时，她并不喜欢在家庭里生活，或者说，她不喜欢那些家族」教给家庭」的东西。」

    「都怪她家里人太卑鄙了！」宫村彩不满地抱怨，「干嘛要让淳哥来考虑这些事？」

    因为郁香小姐确实是站在她妹妹这边的————松枝淳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和彩酱一起走进电车，井之头线没有中央线那么多的乘客，男生幸运地找到空位坐下，看著少女清点起今日战利品。

    「这盒北海道是要带回福利院的————」

    「这个杯垫是送给店长的————」

    「这条围巾是淳哥给遥姐姐的，这个发饰是给友花姐姐的————」

    「————嗯？」分拣著物品的宫村彩顿了顿，看著手里满是英文的小盒。

    「这是什么？淳哥买的吗？」

    「嗯，在数码专柜那边看到的。」松枝淳拿过纸盒。

    「这个是要给芋川的，可别混进福利院的袋子里了。」

    「误？！」少女一下子抬起头，双眼比八卦记者的相机镜头更亮。

    「还有芋川姐姐的事？」

    「因为明天要去见芋川。」男生抬头看向车厢的玻璃窗。

    「她准备了礼物，我肯定也得准备交换的礼物。」

    「~~哦？」宫村彩饶有兴趣地凑到他脸颊边。

    「淳哥最近跟芋川姐姐联系很多吗？和她相处时感觉不错？」  

    「————没有。」松枝淳把少女的小脸推远。

    「彩酱别想太多。」

    「确实~」宫村彩笑嘻嘻地点头。

    「目标是一个个来的嘛，还是先操心茉季姐姐的事情比较好。」

    男生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把手里的小盒放进自己脚边的手提袋里。

    「继续清点吧。」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久我山站——沿著车站前的纵向马路走过五百米，久我山公寓大楼的影子就矗立在路口后。

    「要带回福利院的东西就先放我这边好了。」松枝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彩酱那里应该没这么多空间。」

    「嗯嗯~」少女点了点头，向自己住的公寓楼下走去。

    「那我也回家咯~」

    「还有——」她突然转过头。

    「我还想和茉季姐姐一起打工呢，淳哥一定要想想办法呀！」

    男生笑了笑，「我知道了。」

    走上最后一段回家路，松枝淳加快脚步，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学姐刚好也到家了，她发来一张照片，是站在自己手指上的玄凤鹦鹉。

    「小葵吃完饭了，让它出来逛逛—一今天它好像很开心呢~」

    开心的是宠物还是主人呢————男生收起手机，踩著路灯下的光芒继续前进。

    学姐并不是家养的鹦鹉，但即使她离开笼子也能活得好好的，终归也是会怀念自己成长的地方、和那些陪她长大的人。

    所以，让她和家族断得干干净净，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回到三鹰台公寓之前，他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清空脑海里的思绪，推开公寓的防盗门，松枝淳看向客厅里的少女们。

    「抱歉，今天回来得有点晚。」

    坐在餐桌边的望月遥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撕开桌上的乌龙面包装，扔进桌上的锅里。

    「晚饭是汤乌冬，来栖已经吃好了，我等松枝一起吃。」

    男生歉意地笑了笑，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一旁，低头加快速度换鞋。

    「我可不是故意抛下松枝的哦！」

    看著电视的来栖阳世转过身，倚著沙发背看向他。

    「毕竟都过七点了，我肚子又饿，所以就先吃晚饭咯。」

    「我知道的，本来就是我回来晚了。」松枝淳对她笑了笑，向餐桌边的少女走去。

    「倒是望月等到现在没关系吗？」

    「我还好————」望月遥对著锅里翻滚的面条和食材打著哈欠。

    「就是等得有点困。」

    男生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更加温和。

    「因为我回来晚了嘛。」

    「我又没怪松枝，你一直提这个干嘛？」少女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去买礼物了嘛，回来晚点也正常。」

    「没错！」偶像小姐兴致勃勃地从沙发上起身。

    「我要看看松枝都买了什么东西！」

    「你可别乱翻哦？」松枝淳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抬头看向她。

    「那里面很多都是要带回福利院送掉的。」

    「而且要是翻到给你的礼物，圣诞的时候不就没惊喜感了吗？」

    「有道理！」来栖阳世又翻身回到沙发上不动了。

    握著筷子的手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松枝淳回过头。

    望月遥搭著他的手—似乎是对男生在自己面前和别的女人聊天感到不满，少女的眉尖轻轻蹙起。

    「待会松枝喂我。」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好。」松枝淳笑了笑，把锅里的乌冬夹进小碗中。

    给刚出锅的乌冬浇上蔬菜、肉片与汤汁，男生先夹起一根面条轻轻吹凉，再送进望月口中。

    少女满意地咀嚼著面条，脸颊一鼓一鼓，含糊不清地说。

    「松枝已经把礼物都买好了？」

    「买好了。」松枝淳自己也尝了一口—一来栖的手艺依然惊艳，他意犹未尽夹了筷牛肉。

    「多亏有彩酱替我参谋，之后要好好感谢她才行。」

    沙发上看著电视的来栖阳世并没有听见两人的交谈声，她回过头，恰好是男生自己吃面的模样。

    「松枝感觉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松枝淳转过脸，让她看清自己大口咀嚼的模样。

    「来栖这回的汤底是用什么调的？」

    少女得意地哼了两声，回过头继续看电视。

    「味噌和出汁！」

    男生又挑起一筷子混著蔬菜的面条，看著自己面前的大小姐张口吃下。

    刚刚自己和来栖聊天的功夫，望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只是伸手搭著他的膝盖温顺地等待，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望月遥咽下嘴里热乎乎的乌冬，看著男友温和柔软的笑眼。

    「怎么突然这副表情？」  

    她主动捧住男生手里的碗，自己低头喝了口汤。

    松枝淳拢了拢她肩头垂落的发丝，「只是感觉望月更有耐心了。」

    「不然呢？」少女仰头白了他一眼。

    「谁让松枝选择了任性，我不多一点耐心的话，我们的时间不就全用在我生气然后你哄我上面了？」

    「————」男生抵住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感谢小遥这么通情达理。」

    偶像小姐的声音从沙发传来，这次她没错过两人的亲昵画面「————你们吃个饭怎么像在约会一样！」

    「有什么好奇怪的？」望月遥瞪了她一眼。

    「你自己早早吃完了，就别管我们吃饭！」

    「当初说好的哦！」来栖阳世扒著沙发坐直身体。

    「大家都在场时不许表现得太亲热！」

    「亲热在哪里？」望月遥抓住男生的手给自己喂了口蔬菜。

    「都是恋人了，蹭蹭脑袋握握手难道算亲热吗？我们吃饭又不是嘴对嘴喂！

    」

    「————」偶像小姐用气呼呼的眼神盯著她，却没有开口。

    她找不到反驳望月的理由—一少女一向比起辩论更喜欢行动。

    来栖阳世在沙发上扭过头，「那松枝待会来喂我吃冰淇淋！」

    松枝淳一边喂著大小姐一边看向她。

    「刚吃完汤乌冬就吃冰淇淋吗？」

    偶像小姐背对他仰起脑袋，「我就喜欢！」

    边喂边吃地享用完乌龙面和冰淇淋，和来栖一起洗完碗，收拾好玄关的购物袋，送望月回到506做完这一切已将近九点，松枝淳轻轻呼出口气。

    总算是空下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下一大口。

    踏踏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男生转过头，面前是抱著换洗衣物的来栖阳世。

    「我打算先洗澡了，松枝要一起吗？」

    「不了吧，今天我不泡澡。」

    少女眨了眨眼，「那还是睡我卧室咯？」

    松枝淳点了点头，偶像小姐哼著愉快的旋律，拖鞋声又踏踏向浴室远去。

    拿著水杯的男生站起身，打开冰箱往自己的杯子里丢了两块冰。

    和来栖开始交往之后，他生活最大的变化就是基本不再自己睡了。

    如果今晚和偶像小姐有「战斗」、那最后两人就睡在他的卧室，如果是正常休息，就在来栖的房间里抱著少女娇躯入眠一除此之外的情况，就是睡在隔壁506。

    所以那些睡前独自一人思考问题的时间，也跟著被挤压得没了影。

    轻轻咬碎口中的冰块，望著阳台外的夜晚，松枝淳的内心也跟著沉静下来。

    其实主动说一声的话，今天晚上分开睡也没关系一反正来栖是生理期，并不是平常跃跃欲试的状态。

    不过松枝淳并不想这么做。

    学姐的事固然重要，但再怎么慎重考虑，也不应该占据属于其他少女的时间才对。

    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日历，他细数起剩下的时间。

    明天要见芋川，再过两天就是圣诞，等圣诞节结束后，彩酱那边也差不多要放假，他们该一起回福利院过新年了————

    所以就这两天时间了，松枝淳看向圣诞之前的空白。

    必须得和学姐好好聊一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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